明华灼灼 · 第147章被欺负的嘉靖

　　嘉靖迁居至新的永寿宫，并赐名“万寿宫”。这座宫殿宽敞明亮，比原先的永寿宫更合嘉靖心意，嘉靖欣然住了下来。嘉靖晚间食量一般都很少，都说伴君如伴虎，这只“老虎”虽已垂暮，却仍然凶猛。　　“皇上，严阁老密奏。”嘉靖用完晚膳不久，李芳便捧着严嵩的密奏走进殿内。　　嘉靖接过密奏，仔细翻阅。白天在内阁奏对时，他对严嵩举荐官员之事极为不满，心中的怒气还未纾解。严嵩又递上密奏，恳请他批准六部官员的任命安排。嘉靖见状，更是愤怒，却又不便驳了严嵩的面子，最终还是在户部的奏折上批了红。　　违背上意，本就是大忌，况且严嵩又逼迫嘉靖认可他安排的官员，无疑是触碰了天子的权威。　　“朕这个皇上啊，让严嵩父子来当好了。” 　　宫人听闻此言，纷纷跪地叩首。嘉靖强行压制住心中的怒火，但这并不代表他真的能够容忍。　　又晚了一些，灼华和黄锦有说有笑地从侧门走进宫殿，却见殿内宫人乌压压跪了一片，两人相视一眼，暗自咽了下口水，看来今夜又是难熬的一夜。　　嘉靖的书案向来由黄锦或灼华整理，黄锦见嘉靖伫立在殿中，连忙上前伺候；灼华走到书案前，恰好瞥见了严嵩的密奏。她偷偷瞄了一眼嘉靖，依旧如常整理着书案。　　灼华心中已然明白嘉靖发怒的缘由：朝廷官员的任命，一直都是嘉靖亲自指派，即便严嵩想要举荐人才，也要是嘉靖看得顺眼才行。这封密奏，无疑带着几分逼迫嘉靖就范的意味。　　一个宫女提来一桶水，灼华走上前，黄锦搬来凳子服侍嘉靖坐下。灼华轻轻抬起嘉靖的脚，脱下鞋袜。黄锦则侍立在旁。当灼华将嘉靖的脚放入温热的水中时，嘉靖脸上终于露出了舒适的神情。　　“平时话多的你们，今天怎么都哑巴了？”嘉靖看着噤若寒蝉的两人，笑着冷哼一声。　　灼华尚未开口，先夸张地松了口气，说道：“皇上不发话，奴婢们可不敢妄言。” 　　灼华跪坐在地上，拿起嘉靖的一只脚，接过黄锦递过来的帕子，擦拭干净。　　“哼，你们都怕朕，可朕也有被别人欺负的时候。”嘉靖一如既往地带着讽刺冷哼道。　　“主子说笑了，谁敢欺负咱们主子万岁爷，不要说其他人，便是奴婢们也绝不答应！”黄锦柔声哄劝着。　　“欺负朕的人还少吗？灼华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嘉靖提高了音量，脸上却已露出些许笑意，“以前有杨慎、夏言，现在有严嵩。” 　　“皇上前几天不还说严嵩的心是忠的？”黄锦一边说着，一边点燃了殿中未燃的宫灯。　　嘉靖不想去看黄锦，反而转向灼华，询问她的捏脚手艺：“你这个手艺是跟谁学的？” 　　“先生。”灼华理所应当地回答，“先生说过，人的脚最辛苦，也最有用，所以要对它们好些，而脚底又有很多穴道，这样捏着，有助于打通穴道，经脉畅通了，人才会舒服。” 　　“张聪到底教了你多少东西？”嘉靖失笑出声，这个灼华也是，无论他问起哪样技能，她都会说是张聪教的。　　“奴婢在书院三年，除了天天打扫书院，就是帮着先生烧茶倒水，也就学了些杂七杂八的本事。”灼华说着，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　　“正经事情就没有学到？”嘉靖反问。　　“奴婢哪有正经事，正经的学问都让兄长们学了去，这不，现在都成了朝廷的有用之人。”灼华笑着自嘲道。　　“张聪有没有跟你说过，我们当年是怎么大战满朝文武三百余人的？”嘉靖自豪地提起当年的勇猛。　　灼华摇了摇头：“先生从不提及过往之事，如果不是先生来了京城，奴婢都不知道先生还伺候过皇上。” 　　“那你知不知道呢？”嘉靖又问。　　灼华疑惑地看着嘉靖：“知道什么？” 　　嘉靖刚才的兴奋瞬间消散，一脸嫌弃地看着眼前这副“不学无术”的灼华。　　黄锦连忙走上前来，笑着解释：“那个时候，你都没出生呢，咱们主子万岁爷十六岁以藩王身份进京，那些朝廷官员都是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瞧不起主子，都跟主子杠上了，最后，皇上与张先生联手，硬是将他们全部压制了下去。” 　　灼华怎么会不知道？那场著名的“大礼仪之争”，皇上说是为死去的父母讨名分，其实还不是跟朝廷里的大臣夺权。　　灼华将嘉靖的一只脚放回水中，拿起另一只脚继续揉捏。见嘉靖思绪飘远，她故意加重了手上的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