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华灼灼 · 第187章玉碎

　　灼华看着眼前的徐睿，比她想象得要憔悴，再想想自己，灼华不禁有些惭愧，在这段感情中，她的付出远没有徐睿多。　　徐睿拉着她的手，柔声问道：“你的脚好些了吗？” 　　“王府的太医很好，脚已经痊愈了。”灼华答道。　　“我们走不了，你有没有怨我？” 　　“傻瓜，我们都知道那是错的。”灼华轻声说，“还好家人找到了我们，要不我们现在已经在后悔了。” 　　灼华的理解，更让徐睿愧疚。他紧紧握着她的手，好似他一旦松手，就再也抓不住了。　　“灼华，我好喜欢你，我好爱你。” 　　“不用每次都跟我说的，我知道的。” 　　徐睿轻抚灼华的脸，满脸内疚地看着她。灼华只是笑看着他。他来了，比什么都好。　　李矾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早回来，包括裕王，他们没有想到他们会谈得这么快。　　“小四？”李矾唤道。　　灼华低着头，收回自己的手，回到李矾的身边。　　“你想不想娘？我和李研，还有你，一起回苏州好不好？”李矾说道。　　灼华看着李矾，满脸的疑惑，这件事似乎与今天的事情无关，她又转头看着近乎绝望的徐睿。　　“灼华，不要走！我会娶你。”徐睿脱口而出，他不能让灼华离开。　　“娶？凭什么？”李矾冷笑一声，嘲讽笑道：“委屈做你的妾吗？” 　　如果说伤害灼华能让她看清这个男人，那么长痛不如短痛，让他来做这个坏人。　　李研手中的棋子僵在半空，他本就无心下棋，这会儿心思更是到了外面。裕王仍是笑着，手指轻轻地敲着棋盘，李研勉强扯出一笑，落了子。　　灼华难以置信地看着徐睿，那个刚刚还说只爱她的男人，竟然要让她做妾？徐睿看着她慌乱的眼神，他就知道，他终究还是伤害了她，把她越推越远。　　“灼华……”徐睿轻唤。　　他已经后悔，为什么要答应母亲呢？　　“你是这么想的？”灼华走到他面前，直直地盯着他的眼睛，这双曾经痴情的眸子，如今里面有了犹豫。只有徐睿说出来，她才会信。　　“不是，灼华，我只想和你在一起，我只要和你在一起。”徐睿也满是委屈。　　如果不是这样，他怎么能留住灼华，可往往事不遂人愿。　　“灼华，我别无选择。”徐睿无奈叹息。　　灼华凄苦地笑了，竟然没有一滴眼泪：“你说过的，你爱我，你只爱我，你只会娶我，你说过没多久的？” 　　是质问吗？还不算。　　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多么可笑的承诺，而灼华真的相信了。　　“灼华，我爱你，一切都没有变，永远不会变。” 　　他还值得信任吗？还能相信他的话吗？　　“没有变吗？你要娶别的女人为妻了？你要娶的是其他的女人，而不是我。”灼华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只变成呢喃。　　原来她在乎的是名分！她在乎名分胜过在乎他！徐睿为这样的认知而懊恼、愤怒着，他走近灼华，炙热的眼眸闪过一丝冰冷，如果灼华也爱他，能够相守不才是最重要的吗？　　徐睿质问道：“灼华，我爱你，什么时候我都爱你，但是灼华，你爱我吗？” 　　灼华摇了摇头，倔强地看着他，强忍的两行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大声说道：“你为什么要问我？你要我做你的妾。” 　　“灼华，如果你爱我，又何必在乎名分？你就不愿意，为了我，委屈一下自己吗？”徐睿看着灼华，灼华爱他吗？他从来都不知道，也许灼华从来没有爱过他。　　“徐子晓，你是要放弃了吗？你不要我了吗？”灼华哭着质问，徐睿不要她了，不会娶她，不会再爱她了。　　“我要！”徐睿满是哀求，“灼华，为我委屈一下好吗？” 　　如果说伤害，灼华与徐睿，都伤了心。　　“徐子晓，你懂我的。”灼华哭着说道。　　被泪水迷蒙的双眼，看着已经模糊的徐睿。这个就是她爱的男人，这个就是爱她的男人，前几天要和她浪迹天涯的勇气就这么消失得无影无踪。灼华看着徐睿的懦弱和自私，他从来没有相信过她，从来没有信任过他们之间的爱。他爱她，只是不够爱，远不够的爱。　　灼华将每天带在身上的玉佩解下，这个徐睿离开南京时送她的玉佩，这个曾经徐睿和灼华都视如珍宝的信物。灼华每日佩戴，就如徐睿在身边。　　灼华捏着玉佩，在徐睿眼前。徐睿垂眸看着玉佩，如同看着他们的爱情，看到了他们的结局。　　灼华手一挥，狠狠地将玉佩摔在地上。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玉佩与地面接触发出清脆的响声，就在声音发出的一瞬间，玉佩裂成两块。徐睿缓缓闭上眼睛，两行眼泪滑落，他伤害了灼华。　　终究，他们还是分离的结局。　　灼华提起衣裙，头也不回地跑出院子。一切都像李矾说的，徐睿的爱，自私且软弱，他不会娶灼华，更做不到保护灼华一生。灼华要的爱，徐睿给不起，也不会给；而徐睿要的那种女人，灼华永远做不了。　　李研起身从里面跑了出来，深深地看了徐睿一眼，追了出去。李矾冷傲地看着徐睿，脸上没有一丝的表情。徐睿睁开眼，眼眸中的炽热变为冰冷，以同样的眼神回敬李矾。他们对视着，谁都不愿服输，而他们之间的成见，此刻已然变成了深深的怨恨。　　带着自责、愤怒、遗憾、悔恨、心痛……五味杂陈的心，徐睿拖着疲惫的身躯，迈着沉重的步伐，离开了…… 　　他与灼华，从此再无瓜葛…… 　　裕王抖了抖衣袖，心情愉悦地坐在榻上，落下最后一枚棋子。李矾走过来，疲惫地坐在榻上，双手向后撑住身体。　　裕王偷瞧了李矾一眼，李矾也不去理裕王。　　“你今天的心情真好。”李矾冷冷地说道。　　裕王耸了耸肩，笑道：“可不是嘛。” 　　朱珏了解李矾，也了解灼华。为妾，李矾不会答应，灼华也不会委身。还好，一切如他所愿，灼华的生命中，从此再无徐睿，之前或许有过，以后不会再有。　　“收去你的笑容。”李矾冷哼一声，“纵使没人娶灼华，我也不会将她给你，我会养她一辈子。” 　　裕王那副得意的模样，他看得太碍眼。　　裕王讪讪地敛去笑意，心中暗叹，他是山洪猛兽？竟然让李矾如此避之不及。他可是李矾最好的朋友，裕王不在意地撇了撇嘴，别人家梦寐以求的富贵，也只有李矾会这样不屑。　　灼华生气了，愤怒了，心碎了。　　灼华像其他的女孩一样，将屋里关于徐睿的一切记忆都扔了出去，摔碎撕烂在院子中。看着空空如也的房间，灼华才知道，原来徐睿早已充满了她的生活。　　他就这样弃了她？灼华感觉到从未有过的空虚。　　灼华看着放在床头的两个胖娃娃的，她应该扔掉的，灼华却舍不得，这个毕竟不是徐睿买的。　　“这个男娃娃叫小睿睿，这个女孩叫小灼灼。” 　　“才不是呢，这个男娃娃才叫小灼华。” 　　嬉闹的声音似乎还在她的耳畔，现在却再也不会出现了。都说时间是最好的良药，灼华却每天都在吃着这份苦药，似乎想要忘记这里的一切，无奈曾经的记忆一次又一次侵袭着她。　　那日灼华一路狂奔回家，把自己关在屋里，放声大哭，不知哭了多久，不知哭到了什么时候，直到自己哭晕过去，倒在床上，睡了过去。她从来都不是记仇的人，痛苦对于她来说，总是能忘记很快。可对于徐睿，她却怎么也忘不了。但是她知道，她不能记得。　　灼华斜靠在炕上，打开窗户，看着院里的一切。大哥还是如往日忙碌，早出晚归，三哥还是如常，看看书、写写字。自己呢？没有如常，她的以前，有太多的事情要做，她的现在，完全是一个闲人。　　“小四。”李研靠在门口，看着专注走神的灼华。　　“啊？”灼华转过头，笑看着李研，“三哥？” 　　李研走到她身边坐下，顺着灼华的方向看去，笑道：“这个院子有什么好看的？” 　　灼华关了窗户，笑道：“怎么不好看？以前从来都没有这么好看过，看，葡萄都熟了。” 　　李研拉过灼华，灼华将头轻靠在李研的肩上，轻声问：“三哥，大哥说带我们回苏州，你回去吗？” 　　李研想了想，苦笑道：“我已经打算好了，我要去山西。”他顿了顿，又说，“我已经和大哥说了，他还没有同意。” 　　灼华不语，又过了一会，李研笑说：“小四，你跟我一起去山西吧，我再带着你一起走。” 　　灼华看着李研，猛推了李研一把，怒道：“我才不去！你又想着我给你洗衣做饭，烧水煮茶，是不是？我现在就告诉你，我，不，去！” 　　灼华坐在床边，双手叉着腰，一副泼辣模样。　　李研被推倒在床下，拍了拍屁股起身，指着她说道：“你真是刁蛮，你的性子什么时候能改一改？” 　　灼华嚣张地笑着，竖着大拇指指着自己说：“本姑娘就是这样！”灼华也下床穿了鞋子，睨了李研一眼，笑道：“我再也不上你的当了，你要去哪里自己去。” 　　“你要去哪里？大哥说不让你出去的。”看着要出门的灼华，李研喊道。　　灼华转过头，朝着他做了个鬼脸：“大哥的话，我什么时候听过。” 　　灼华笑嘻嘻地往外走，还未出门，正巧遇到刚刚进来的裕王。　　“这么着急，要去哪儿？”裕王笑着问道。　　灼华张大了嘴巴，想绕过裕王，再看裕王身后，跟着进来的竟是李矾，原本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刚才谁说不听我的话？”李矾说道。　　灼华低垂着头，赶紧往回跑，跑到李研身边，笑着说：“是三哥说的！三哥要去山西，他不听大哥的话。” 　　李研怒瞪着灼华，这个撒谎精加赖皮鬼！　　李矾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李研。　　李研瞪着撒谎精，说道：“王爷来了，去泡茶。” 　　灼华也不肯吃亏，马上瞪了回去，才转身跑出去泡茶。　　李矾和裕王坐下，裕王看着李研，笑问：“真的要去山西？” 　　李研点了点头。　　“坐。”裕王示意他。　　李研看了看李矾，见大哥点头，才笑嘻嘻地坐下，解释道：“先生走的时候，让我考虑一下，随时可以去山西找他，我现在决定要去了。” 　　“先生？杨博？”裕王问道。　　“是。”李研笑着答道。　　“杨博不错。”裕王简单称赞，并未多言。　　“大哥，三哥也要把我带上。”灼华端着水进来，接着说道。　　“不行。”李矾直接拒绝，灼华现在哪也不能去，如果灼华不想回苏州，他会带着她。　　“就是，小姑娘家家的，边关太苦，灼华去了多受罪，留在京城吧。”裕王笑着说道。　　“不行！”李矾再次拒绝。　　裕王瞪着李矾，以表示自己的不满。　　不叫灼华拒绝，李矾都已帮她全部排解掉。　　灼华得意地看着裕王受气的样子，笑道：“我才不在京城呢。” 　　裕王看着灼华，笑着问：“怎么？徐睿娶妻了，你心伤要离开了？” 　　裕王故意这么说，脸上满是嘲讽，李矾仍是喝着茶，李研担心地看着灼华。　　灼华不但不生气，反而笑着说：“娶就娶了，关我什么事，我只该庆幸嫁他的人不是我。”灼华看着李研的表情，又说道：“别像看着妖怪一样看着我，我没有说赌气的话。” 　　灼华不是霂歌，会一味地委屈自己，成全别人，她更不是宁安，把一切看得太重，都闷在心里。她只是灼华，心伤会有，但绝不足以困惑她的一生。她已经决定要忘记，起码要骗过自己的家人再说，她不想他们都为她担心。　　裕王哈哈大笑，看向李矾：“你怎么会有这么一个妹妹？” 　　这才是他喜欢的灼华，不是吗？　　李矾看着灼华眼中稍纵即逝的失落，心中清楚，她远没有表现得那么坚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