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华灼灼 · 第186章利诱

　　因为徐睿和灼华的事情，李矾和徐阶约定在裕王府再次见面，即使双方都不愿意，却也不得不正面解决此事。儿女的婚事，有时也是一桩交易，就看双方的筹码是否足够。　　既然来的是王府，灼华又恰巧在王府暂住，裕王如果不见他们，又怎么尽到地主之谊？裕王坐在椅子上，徐阶和李矾都见了礼。　　裕王还是如往常笑呵呵的，说道：“今天我只做庄主，你们自己谈，旁厅备好了茶水，你们自便。” 　　徐阶作揖退到一边，与李矾相让了一番，便走在前面，李矾跟着，走到了偏厅。　　得知徐睿来了，灼华开心地跑了过来，笑着跑到徐睿身边，满脸的小女儿娇羞地说：“你来了。” 　　裕王看着惺惺相惜的两人，只觉得碍眼，拉过李研笑道：“多久没与你下棋了，来，今儿陪哥哥下一盘。” 　　李研笑着应道：“那我今天可不敢赢。” 　　“不，下棋可没有君臣，李研，尽力。”裕王笑着说道。　　“那恭敬不如从命了。”李研笑着在榻边坐下，两人摆开棋局，可谁都知道，两人都无心在棋上。　　“徐大人请。”李矾恭敬地说道。　　看着眼前这个内阁大学士，朝廷的一品大员，李矾不禁露出嘲讽的微笑。　　徐阶点了点头，坐下。　　李矾拿起茶壶，为徐阶倒上一杯茶，说道：“徐大人请用茶。” 　　李矾和徐阶相视一眼，轻轻打开茶盖，各自抿了一小口。　　“好茶。”李矾叹道。　　“李公子，我们今日也不必绕弯子了，既然是为犬子和令妹之事而来，那么我们就开门见山了。”徐阶直接说道，他没有多余的时间可以浪费。　　李矾挑眉点了点头，笑道：“徐大人真是快人快语，其实我不太着急嫁妹妹，毕竟她才只有十四岁。” 　　李矾说的是事实，毕竟他没看上徐睿，无奈灼华喜欢。　　徐阶也是一笑，说到：“快到矶竿之年，也该找个好人家嫁了。”作为男方，理应主动一点。　　“如果能遇到一个重情重义、真心疼爱灼华的人，我何乐而不为呢？”李矾话里有话。　　他痛恨官僚，更不喜欢这样表里不一的朝中大臣，个个都是伪君子。嘴上说着为了天下百姓，却都是利用职权为己谋私，严嵩严世蕃是，徐阶亦是。但此刻，他只能将成见放到一边，做一个兄长。　　“哈哈，我们是男方，应该由我们来提。现在徐瑞和令妹两情相悦，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实。但是，徐瑞是有婚约在身的，且是皇上保的媒，这一点无法改变。”徐阶说着，又喝了一口茶。　　李矾只是笑，不说话。　　徐阶深看了李矾一眼，说道：“如果你们愿意，我们愿意与李家结姻亲。” 　　李研笑着问道：“什么名义？” 　　绕了一大圈，只为这个话题。　　“怕是要委屈令妹了。”徐阶说道，面露难色。　　“妾室？”李矾反问。　　徐阶点了点头。　　“放心，我们不会委屈了你们。”徐阶说道，打消李矾的疑虑。　　“徐大人，你有所不知，我们家的妹妹，娇惯任性，嚣张跋扈。小户人家的女孩，没有好的教养。她，恐怕难以适应你们这样的豪门深院。”李矾笑着说道，话语中有着拒绝。　　“李公子说笑了。”徐阶笑道，“徐瑞说了，令妹喜欢自由，那么分开住怎么都好，郊外的园子就给她，只要他们小两口愿意。” 　　这时候的徐阶也不再是一品大员，他只是一个父亲，为儿子争取婚事的父亲。　　这是徐母王氏想出来的主意，这样既可以娶了陆嫣，又不会委屈了徐睿。起初徐阶是反对的，觉得这般做法有失身份，可耐不住妇人的眼泪，看着儿子的一往情深，最终只好违背自己的原则。　　“这是徐睿的意思？”李矾追问，丝毫没有客气，他要确认，这是他最介意。　　徐阶沉思片刻，点头道：“是，徐瑞已经答应。” 　　李矾脸上再也没了笑意，满是冰冷和阴郁，说道：“我想，我们李家高攀不起。” 　　说罢，他起身便要离开。　　徐阶大声喊道：“李公子！” 　　李矾停住了脚步。　　徐阶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听说你们今年的商船，在四处购买棉布。你也知道，江浙一带的棉花种植以及棉布生意，都是我们徐家人在做。如果李公子愿意，我想生意可以谈。如果徐瑞和令妹能结秦晋之好，那么我现在就可以答应你，这些生意，以后都是你的。” 　　商人重利不是吗？为了儿子，徐阶愿意做一场交易，只为儿子。他更知道，李矾在江南最大的竞争对手就是徐家，这也是徐阶一直认为李矾投靠严嵩严世蕃的原因。　　“哈哈哈！”李矾突然放声大笑，笑声在屋内回荡，“徐大人，你有所不知，父亲到我，家中只有三代，我们兄妹四人，唯有灼华。小妹更是母亲的手中宝，家中孙儿，不曾有女，灼华是我们家两代唯一的女儿。我们李家，没有这么多的女人可以用来做交易。别说是十几万匹的棉布，就是天下的生意都是我的，我也不会委屈灼华。” 　　他的话语中满是讽刺。朝堂之上的他们愿意结亲巩固势力，无论是政敌还是好友，都可以昧着良心做亲家。可他李矾最不愿意也最不屑去做这种交易，更何况牺牲的还是他最疼爱的灼华。　　徐阶诧异李矾的拒绝，他不曾想到这个传说中不择手段的李矾，竟会有这么正气的一面。但他仍想做最后的努力：“李公子，徐瑞爱令妹，这不比一切都重要吗？” 　　“我想，他还不够爱。”李矾说道，没有回头，径自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