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夏繁花

168,第一百六十八章 ,抑郁消极,正邪之争。

  一、楼顶的正邪之争。   中心医院又住院,   满心自责失了眠。   双眼幽红如鬼魅,   抑郁发作意难坚。   孩子住院的第三天,抑郁磨灭着我残缺的意志,我再也坚持不住了。   中午,姬晨过来的时候,我把孩子交给他:“老公,你抱着轩轩,我去楼上晒晒太阳。”   因为听说多晒太阳可以缓解抑郁,于是我爬到了七楼楼顶。   站在太阳底下,吹着微风,阳光洒在身上的感觉真好,好温暖。   可是心底里那个邪恶的声音驱赶着自己向前,再向前……   直到站在围墙边,我想象着跳下去后摔得变形的姿态。   一向恐高的我不敢一直往下看,只能用手指支撑着身体,努力控制自己不要想不要跳。   可是那个邪恶的念头一直冒出来,它疯狂地催促着我:“跳呀!跳呀!打开双手闭上眼睛纵身一跃!你会像飞向蓝天的小鸟一样自由自在!”   另一个声音却努力压制着邪恶的思想:“你不能死,还不可以死,汝繁花,你不可以这么自私。最起码你得等孩子好起来,等孩子的奶奶痊愈出院,等把孩子托付给她们后,你才可以去死!你不可以死在湖南,家人会伤心的,爷爷奶奶会伤心的。你现在死了,一切都会乱!”   “不要管她们,你自己都这么痛苦了,她们伤心只是一时的,你只是大千世界的一粒尘埃,这个世上没有你,地球还不是一样的转动!跳吧、来吧,所有抑郁自杀成功的患者,都在天国等你、欢迎你、期待你……”   “不能跳、你老公那么爱你,孩子需要你,那么多姐妹期待你康复归来。父母好不容易拉扯你长大,你忘了?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吗?你曾最看不起自杀的人啊!现在跳楼,你就是一个不孝不义的人啊!”   “跳呀!快点啊,别犹豫了。你爸妈有三个女儿,死了一个还有两个。你老公没了你更好,就可以娶一个更优秀的,他父母中意的皆大欢喜。   现在的你已经配不上那些闺蜜们称姐论妹的了,你如此不堪的活着对孩子本就有一种潜在的影响。你死了,对谁都不是一种负担。跳下去,就彻底解脱了……”   就这样,两个不同的声音一直在我身体内喧闹着、争吵着。   邪恶疯狂地滋长,意志极力地压制,这个冒上来,那个又跳上去。头疼欲裂,苦不堪言!   最终还是意志战胜了疯狂,更怕摔下去的姿势惨不忍睹。   我给自己一个活下去的理由:再多活几天,起码等孩子出院再说……   二、病友给的的温暖。   左床宝妈也焦虑,   彼此有话涌如泉。   二天相伴聊家常,   抑郁情绪暂安然。   左床小女娃的妈妈长我几岁,发现了我的不对劲,就陪我聊天:“嗨,小姑娘,你是不是每晚都失眠?”   我点了点头:“是的!”   左床宝妈嘴角浮现出一抹苦涩的笑:“我怀孕第二胎时焦虑不安!连续半年,每晚,整晚都没眯过眼,我跟家人诉说,跟朋友诉说,没人能懂我……”   “后来,孩子生了,给我老公妈妈和我妈妈各带一个,现在我上班了才缓解……”   我好像找到了知心人一样,和她滔滔不绝地打开了话题,聊了起来。那两天复发的抑郁情绪,又有效地得到了缓解。   三、羡慕不已与自责。   孩子住院第五天,隔壁左床的出院了。右床的小男孩家属是一对婆媳,她们看到我一个人照顾孩子,每天帮我带早餐,帮我打开水!   这是很善良温暖的一对婆媳。婆婆为了让媳妇休息好,每天尽量是自己抱着孩子,吃饭时都让媳妇先吃。   看着她们婆媳之间相敬相亲、如同母女,做家婆的非常心疼儿媳……   我好羡慕,想起了父亲给自己安排的那段和嗨子的婚姻。   因为只是定下亲,没结婚,在不了解她儿子的情况下,我不愿意和五婶婶的儿子圆房,而每晚跟五婶婶睡。   那个对自己很好、每晚和自己睡觉时,会把自己冰凉的双脚搂在怀里的五婶婶!到哪里都带着我的五婶婶,也都怪自己不珍惜!   “自己一直想要的万人宠不如一人疼,可是一切过得并不如意啊!”   越回忆越纠结,越怀念越揪心。自责感、罪恶感、自怜感,全部一股脑地喷涌而出。   母亲说的对,一家求你的你不要,一家反对的你偏粘。自己这是活该啊!……   四、消极思绪的沉思。   情绪低落人消极,   想来想去不开心。   千般万般解脱好,   思想斗争邪胜正。   看着生病的孩子生病的自己,我在想做人有什么好的。人的一辈子,打从娘胎出生起就没有谁逃得出生老病死,无非都是千辛万苦过完短暂一生。   对于抑郁病人来说活着每一天都是折磨,世上所有的美好都稍纵即逝,痛苦总比欢乐多,还不如早死早超生。   做女人又有什么好的?女人比男人更可悲。从出生时的几斤几两,父母历经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拉扯成人,十几二十岁左右就随夫而嫁。   嫁得好的,婆家夫君都疼爱条件也好的还能回报下父母一些。   可是嫁得再好的女人不也都也要像母亲一样历经生子之痛、怀孕之辛、育儿之苦。   否则,不能怀孕生子的女人是会遗憾的,这种心痛也许更持久……   命不好的,像我这种体弱多病又不懂事的,不被婆家喜欢不说,更是无力回报父母养育之恩!   记得回娘家,每次村里的乡亲都会对我说:“女人都是吃子女的饭,生子好啊,你生了个儿子可贵气啦!”   抑郁发作的这段时间,我想起她们说的话,心想有什么好的:“呵呵!现在养儿子几乎都是啃老一族,好不容易拉扯他成人,又要面临着人生大事结婚生子买房子,还要给他带孙子!”   也有人说生女儿好啊!都说是妈妈贴心小棉袄。呵呵!有啥好的!好不容易养个十几二十年,就嫁别人家为别人家发财发人去了。   你还得担忧她在那边过得好不好,亲家对你女儿好不好,女婿待你女儿怎么样?像我这种和自己母亲合不来的就更不好了!   说到底!做人一辈子无非是为了子孙后代辛劳一生一世,可是子女长大后都会有自己的家,都会因为种种原因与父母隔离了一样……想想还是死了好啊!就不用面对人世间这些烦扰是非多好啊!   抑郁的时候所有的想法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消极,这个时候觉得唯有永睡不醒才是最好的永恒。   五、重症监护室外的共鸣。   隔壁左床一女婴,   呼呼喘息近昏迷。   母亲祖母哀哀泪,   宁愿肺炎患自身。   很快隔壁左床出院后,又马上来了两个阿姨带着一个七个月的小孙女,一样的是肺炎喘息从云南转院回来的。小女孩很严重,呼呼喘息。   小女孩奶奶告诉我:“我一共两个孙女,一个孙子,两个大的从小也是这样喘息,一共都花了二十多万,好在家里做五金批发的,还承受的起!”   一个原本快乐健康的小天使被恶魔下了诅咒,一旦感冒或者遇到过敏源,这个恶魔就会肆无忌惮地挣脱拘束冒出来折磨孩子、憔悴孩子、消瘦孩子。   那个时候在我的眼里,扎针、做雾化、按住孩子吸痰、洗鼻子,每次孩子都哭的撕心裂肺、大汗淋漓。   在我眼里,这种可以帮助孩子康复的治疗,对孩子们却是一种虐心的折磨!   这个从云南转院过来的小女娃,满脸通红,鼻塞厉害,大口大口地用嘴呼吸,也不吃东西。   医生马上输氧,并拿来了一分钟一滴的机器注射治疗。   第二天,情况依然没有好转还发烧起来。医生下了病危通知需要转到ICU重症监护室治疗,不能探望,喂奶一切都交给护士。   孩子奶奶做不了决定,说马上让孩子妈妈回来再决定。   六、最后一道防线。   当天下午,小女娃的妈妈从云南坐高铁赶了回来。孩子妈妈要求医生喂了退烧药并喝了些牛奶。孩子母亲说等晚上观察,如果好些就不转重症了!   可是到了晚上,孩子越来越难受,大口张嘴呼吸。原来的满脸通红逐渐转变成满脸紫红,并一直高烧不退。   看到大口呼吸的孩子,女娃奶奶呜呜呜地哭,女娃的妈妈声泪俱下,她一直哭着说:“为什么,我的老大老二小时候是这样,老三又要吃这般苦!”   看着她哭,我一直拍她的背,安慰她,并在心里想:“能哭出来真好!也是一种发泄。可是为什么我哭不出?我的孩子一次接一次这样住院,我很难受想哭却哭不出来?这是为什么?”   午夜时分,医生过来查房再下病危通知!必须赶快送进监护室,用机子帮助孩子呼吸。孩子妈妈焦急不已,哭着问医生:“孩子怕生,万一在里面饿了、哭闹怎么办?”   “那你也没办法啊!如果不送进去,万一耽搁了治疗,出了事,医院可不负责!”   在医生再三强调下,小女娃的母亲终于签字同意转到楼下的ICU进行监护抢救。   孩子被送到监护室后,妈妈和奶奶都哭得伤心不已,觉得孩子还那么小要吃那么大的亏。   重症监护室费用高大上千上万一天不说,家属还不能探望的,一切交给医生护士。   想象着那么小的女孩,在病重的时候还要被迫离开家人熟悉温暖的怀抱,独自躺在全身插满各种管子的仪器上进行监护。   脑海里浮现着孩子被护士按住抽血的惊恐无助模样、饿了哇哇哭喊的模样、喂奶时认生伤心的模样……   是那么的虐、那么的折磨。更怕自己的孩子,以后会不会有这么厉害的发作。   越想象越疯狂,越扭曲越难受。再一次强烈地想离开,我想解脱。   我的头脑、我的思想、我的情绪,受不住控制,越是虐心越是偏偏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