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霜带着阿笛自昆仑而归,并未直接回到城郊别苑。不知为何,心中一丝微妙的牵引让她径直来到了东宫之外。然而,甫一靠近,她便敏锐地察觉到与往日不同的肃杀气氛。
宫墙内外,明哨暗岗增加了数倍不止,往来巡视的侍卫眼神锐利如鹰,步伐沉稳带着煞气。更让她注意的是,那些隐在廊柱阴影、屋脊转角处的道道晦涩气息——是影卫,而且数量远超平常!
她心中微沉,扶舟这里,定是出了大事。
她没有隐匿行踪,如同往常一般,径直走向东宫正门。然而,脚步刚踏上宫前广场的白玉阶,数道黑影便如同鬼魅般自四面八方悄无声息地浮现,瞬间将她团团围住!这些人皆身着玄色劲装,面覆黑巾,只露出一双双冰冷无波的眼睛,手中并未持刃,但那股凝练的杀意与默契的合围之势,已封死了她所有可能进退的路线。
应霜脚步一顿,看着眼前这些陌生的、气息凌厉的影卫,微微一怔。她虽不常在东宫走动,但以往来时,宫人侍卫大多认得她,从未受过如此阵仗的“欢迎”。
她尝试开口,声音依旧清冷:“你们……不认识我?”
为首的影卫头领目光如电,在她身上迅速扫过,似乎在评估着极大的威胁。他并未因她是女子而有丝毫松懈,与其他影卫交换了一个眼神,众人皆是微微摇头,显然无人识得她。气氛顿时更加紧绷,合围的圈子又缩小了几分,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
应霜见状,心中了然。看来这些是新增派的影卫,并非原先东宫的旧人。她不再多言,神色平静地自袖中取出一物——那是一枚婴儿掌心大小的白玉令牌,质地温润,上面以古朴的刀法刻着蟠龙纹样,正中是一个小小的“舟”字。这是扶舟当初赠予她的东宫通行令信,言说凭此物可在宫禁中随意行走。
当那枚令牌出现在应霜手中时,围住她的影卫们气息明显一滞!那首领的目光死死盯住令牌,瞳孔微缩,随即毫不犹豫地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
“属下等有眼无珠,不知是贵客驾临,冒犯之处,万望恕罪!”
其余影卫见状,也齐刷刷地跟着跪下,动作整齐划一。
应霜收起令牌,并未计较他们的阻拦,这本就是他们的职责所在。她更关心的是眼前这不同寻常的戒备。
“无妨,你们也是尽责。”她虚抬了一下手,示意他们起身,随即问道,“东宫为何突然增派如此多的影卫?可是……出了什么事?太子殿下与柒玖何在?”
影卫首领起身,依旧恭敬地垂首回禀:“回贵客,具体缘由属下等并不知晓,只奉陛下严令,加强东宫守备,确保殿下万全。殿下与柒玖大人一早便入宫觐见陛下,至今未归。”
陛下严令?确保万全?
应霜秀眉微蹙。看来,她离开的这几日,落安城中定然发生了极大的变故,而且这变故,直接威胁到了扶舟的安全。她抬头望向皇宫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担忧。昆仑所得虽重要,但眼前这人间风雨,似乎更需要她驻足片刻了。她没有进入东宫,而是转身,决定先去了解一下,这几日究竟发生了什么。
应霜离开戒备森严的东宫,心中疑虑更深,转而前往司府与燕府探寻。果然,司宗与燕凛皆不在府中,两处门禁都比往日森严,护卫数量明显增加,气氛凝重。她最终在司府寻到了幻芜。
幻芜正坐在暖阁内,对着窗外出神,眉宇间萦绕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忧虑与疲惫,连应霜进来都未曾立刻察觉。
“幻芜。”应霜轻声唤道。
幻芜回过神,见到应霜,脸上立刻露出惊喜之色:“霜姐姐!你回来了!”她起身相迎,但动作间似乎带着些微的滞涩与无力。
应霜扶住她,仔细端详她的面色,只见她眼底有着淡淡的青影,唇色也略显苍白,不由得蹙眉:“你气色怎的如此之差?可是近日未曾休息好?”
幻芜叹了口气,拉着应霜坐下,忧心忡忡道:“我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何事,只感觉城中气氛紧张,司宗和燕凛他们整日忙碌,问他们也只说朝中事务,让我安心在府中休养。我这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如何能安心?”
应霜闻言,心中明了扶舟那边的变故定然不小,连内眷都感受到了风雨欲来的压力。她见幻芜精神不济,便顺势执起她的手腕,温和道:“我略通医理,替你瞧瞧,许是思虑过甚,伤了心神。”
指尖搭上脉门,灵力微吐,细细感知。不过片刻,应霜的眉梢几不可查地轻轻一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她收回手,看着幻芜,语气带着一丝委婉的确认:“你近日……除了心神不宁,可还觉得身子有何异样?比如……畏寒、嗜睡,或是……月信迟了?”
幻芜被她问得一愣,仔细回想,脸上渐渐浮现困惑:“好似……是有些贪睡,月信……似乎真是迟了几日……”她说着,忽然意识到什么,眼睛猛地睁大,难以置信地看向应霜,声音都带了颤音,“霜姐姐,你的意思是……我……我难道……”
应霜看着她震惊又无措的模样,轻轻点了点头,肯定了她的猜测:“脉如走珠,是滑脉之象。恭喜你,幻芜,你……有身孕了。”
“轰——”仿佛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开,幻芜彻底呆住了。她下意识地抚上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脸上血色褪尽,又迅速涌上红潮,交织着巨大的震惊、茫然,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初为人母的悸动。
“就……就那一次……”她喃喃自语,想起雪夜那个意乱情迷的吻,还有后来……脸颊瞬间烧得滚烫。她从未想过,仅仅一次亲密,竟会珠胎暗结!
应霜看着她这又羞又惊的模样,心中亦是感慨。她握住幻芜冰凉的手,安抚道:“这是喜事,莫要惊慌。只是你如今身子要紧,更需静心养胎,外间风雨,自有他们男子去担当。”
朝堂博弈与僵持之局
与此同时,金銮殿上,气氛已是剑拔弩张。
皇帝高坐龙椅,面沉如水,目光如同实质般压在跪在御阶下的柳承训身上。太子扶舟立于一旁,虽脸色因失血和疲惫而略显苍白,但背脊挺直,将昨夜暗探“暗河”的经过,以及遭遇“影刃”刺杀之事,条理清晰地公之于众。
“……儿臣亲耳所闻,柳承训与同党密谋,欲除儿臣而后快!那‘暗河’之中,囚禁无辜,刑具森然,宛若人间地狱!此等行径,岂是臣子所为?请父皇明鉴!”扶舟声音铿锵,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为了增加说服力,他甚至在皇帝示意下,微微扯开衣襟,露出包扎好的伤口,那狰狞的痕迹无声地诉说着昨夜的凶险。
“陛下!冤枉啊!”柳承训伏地大喊,涕泪横流,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太子殿下所言,纯属子虚乌有!老臣对陛下、对朝廷忠心耿耿,天地可鉴!定是有人构陷老臣!殿下乃万金之躯,岂会亲身涉险?这伤口……这伤口焉知不是……”他话未说尽,但暗示太子苦肉计的意思已十分明显。
“柳承训!”司宗踏前一步,声如洪钟,带着武将的凛然杀气,“太子殿下亲自查案,险遭不测,人证(指那些被囚之人虽未直接上殿,但已由太子禀明)物证(太子伤口及暗河见闻)俱在,你竟敢矢口否认,反污殿下清白?当真以为我大锦律法是儿戏吗?!”
燕凛也立刻附和,言辞犀利:“柳大人,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暗河’、‘影刃’,这些名号难道是太子殿下凭空编造出来的不成?你府上管家频繁出入城南绸缎庄,又作何解释?!”
柳承训一党的官员见状,还想出列辩解,但在皇帝冰冷的注视和司宗、燕凛毫不留情的逼问下,气势顿时弱了下去,不敢再强行出头。
然而,局面也由此陷入了僵持。扶舟虽有亲身经历和伤口为证,指出了“暗河”的存在和柳承训的重大嫌疑,但确实缺乏能将柳承训直接定罪的、板上钉钉的物证(如账本、贿赂金银)或关键人证(如那位“大人”或“影刃”头目)。
皇帝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怒火翻腾,却也不得不遵循法度。他深知此刻若强行拿下柳承训,反而可能打草惊蛇,让其背后之人彻底隐匿。
“够了!”皇帝一声冷喝,打断殿上争执,“柳承训,你嫌疑重大,即日起革去礼部侍郎之职,于府中禁足,没有朕的命令,不得踏出府门半步!一应涉案人员,皆由太子会同刑部、大理寺严加审讯查办!退朝!”
这道旨意,既是惩戒,也是缓兵之计。柳承训被暂时看押,其党羽也被监控,但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皇帝需要时间,扶舟也需要时间,去找到那决定性的证据,将这盘根错节的毒瘤,彻底铲除。退朝的钟声响起,但弥漫在朝堂之上的紧张氛围,却愈发浓重了。
九重天阙之上,近日来弥漫着一丝难以言说的诡异。先是几名修为低微、司职洒扫或培育仙草的散仙接连告假,随后便再无音讯。起初,相熟的仙友还会探寻几句,但久而久之,或因事务繁忙,或因觉得这些低阶散仙或许只是寻了处僻静地界闭关或云游去了,便也无人再深究。毕竟,浩瀚天宫,仙神众多,少了几个不起眼的存在,就如同大海少了些许浪花,并未引起足够的警觉。然而,这看似平静的水面之下,暗流已然开始涌动。
与此同时,人间落安城,东宫之内。
太子扶舟带着一身朝堂博弈后的疲惫之气回到东宫。刚踏入庭院,目光便被凉亭中那道清冷皎洁的身影牢牢吸引——应霜正坐在那里,静静地望着池中残荷,光透过枯枝到她的身上,美极了。
连日的紧张、愤怒、后怕,在见到她的这一刻,尽数化为汹涌的思念。扶舟快步上前,在应霜尚未反应过来时,便张开双臂,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霜儿……”他将脸埋在她带着冷香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不易察觉的委屈依赖,“你回来了……我好想你。”
应霜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一怔,下意识地便要推开他。虽说心意已通,但光天化日之下这般亲密,于她清冷的性子而言,还是有些不适。
她刚抬手,却听到耳边传来他带着些许撒娇意味的嘟囔:“别推……身上有伤,疼……”
应霜抬起的手瞬间僵在半空,想起他昨夜院中这么多人应该是发生了大事,心尖微软,那点推拒的念头便消散了。她任由他抱着,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有些过快的心跳,还有透过衣料的独属于他的温热体温。她轻轻叹了口气,终是抬起手,极轻地在他背上拍了拍,算是无声的安抚。
司府之内,又是另一番景象。
司宗下朝回府,眉宇间还带着朝堂之上的凝重。刚踏入正厅,便见幻芜站在那里,似乎在专门等他。自雪夜那场意乱情迷后,他心中虽已认定她,但面对她时,总还是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赧然与小心翼翼。
“回来了?”幻芜迎上前,声音温柔。
“嗯。”司宗点点头,看着她,刚想问问她今日身子可好,却见幻芜脸颊微红,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用气音轻声说道,那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带来一阵酥麻:
“司宗……你要当爹爹了。”
刹那间,司宗整个人如同被定身法定住,虎目圆睁,难以置信地看着幻芜那含羞带怯却又无比确定的眼眸。巨大的震惊过后,是排山倒海般的狂喜!
“真……真的?!”他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幻芜红着脸,轻轻点头。
下一瞬,司宗猛地一把将她打横抱起,竟像个毛头小子般,抱着她在厅堂里转了好几个圈,爽朗开怀的笑声震得梁柱仿佛都在轻颤:“我要当爹了!哈哈哈!芜儿,我要当爹了!”
幻芜被他转得头晕,却又被他毫不掩饰的狂喜所感染,搂着他的脖颈,将滚烫的脸颊埋在他坚实的胸膛,心中被巨大的幸福与甜蜜填满。
东宫凉亭中,扶舟总算稍稍平复了心绪,却依旧揽着应霜的腰不肯松开,将近日朝堂风云、暗河险境细细说与她听。应霜安静听着,偶尔提出一两个关键问题,目光沉静。
说完正事,扶舟想起一事,语气轻快了些:“对了,方才回来前,听闻司府传来喜讯,幻芜有孕了。”
应霜点点头:“我已知晓,今日去司府看她时,替她诊出来的。”
扶舟闻言,眼中露出由衷的欣喜。幻芜是他唯一的妹妹,如今觅得良人,又即将为人母,他这个做兄长的自然高兴。他笑着对应霜道:“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司宗那家伙,怕是乐疯了。”
他说着,忽然松开揽着应霜的手,向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应霜正疑惑他要做什么,却见他飞快地俯身,在她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声音清脆。
应霜彻底懵住,捂着被亲的地方,睁大了眼睛看着他,下意识地问:“……你这是做什么?”
扶舟看着她这难得的、带着点茫然懵懂的模样,心头痒痒的,像被羽毛轻轻搔过。他坏笑着再次凑近,几乎是贴着她的耳朵,用低沉而暧昧的气音说道:
“这是……利息!”
“利息?”应霜更困惑了,完全跟不上他的思路。
太子殿下理直气壮,眼中闪着狡黠的光,继续在她耳边低语,呼出的热气让她耳根发烫:“为我生一个孩子的利息!”
“轰——!”应霜的脸瞬间红透,如同熟透的虾子!她……她可从未想过这一步!这人也……也太不知羞了!
羞恼之下,她猛地用力将他推开。
“嘶——哎哟!”扶舟立刻捂住胸口,眉头紧皱,倒吸一口凉气,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伤口……伤口好像裂开了……霜儿,好疼……”
应霜看他那副“痛苦”的模样,明知他十有八九是装的,可想到他身上的伤终究是因查案而来,心下又是一软。她瞪了他一眼,终究还是无奈地走上前,语气硬邦邦的,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哪里疼?我看看。药在哪里?”
扶舟心中偷笑,面上却依旧维持着“虚弱”,乖乖指向内室的方向。看着她为自己担忧的模样,只觉得连日来的阴霾都被驱散,连伤口似乎都真的不那么疼了。这“利息”,他可是预支得理直气壮。
皇后寿辰,普天同庆。皇宫内张灯结彩,笙歌鼎沸,文武百官、皇亲国戚齐聚一堂,觥筹交错,气氛热烈。
应霜被扶舟亲自接入了宫中,更是被安排在了太子身侧的席位上。这位置显眼非常,几乎与太子妃规制无异,引得不少目光或明或暗地投来。应霜虽不惧人看,但总觉得于礼不合,微微蹙眉,低声道:“扶舟,这位置……是否太过惹眼?”
扶舟却坦然自若,在桌下轻轻握住她的手,目光温润而坚定,低语道:“安心坐着,你当得。在我心中,无人能越过你去。”他的话语带着不容置疑的维护,让应霜心中那点不适渐渐消散,也罢,既来之则安之。
席间,已显怀的司桐挺着大肚子,依旧忙前忙后,操持着寿宴各项事宜,额间沁出细密的汗珠,却依旧笑容明媚。她目光扫过席间,见到应霜,眼睛一亮,趁着歌舞间隙,悄悄溜了过来,亲昵地拉住应霜的手。
“霜姐姐,可算找到你了!帮桐儿一个忙好不好?”司桐眨着大眼睛,带着恳求。
应霜心中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尤其是看到司桐那与上次怂恿她跳舞时如出一辙的眼神。“何事?”
司桐凑近,压低声音,带着些许撒娇的意味:“乐坊原本献舞的领舞宫女,今日突然告假了,眼下寻不到合适的人顶替!霜姐姐,你的舞姿我可是见过的,惊为天人!再帮桐儿一次,救救场嘛!”她晃着应霜的胳膊,“你看我这般模样,是想跳也跳不了呀!”
应霜想起上次被她“坑”去跳舞的经历,当即就要拒绝:“胡闹,此乃皇后寿宴,岂能儿戏?我……”
“好姐姐!亲姐姐!”司桐不等她说完,双手合十,一双水汪汪的大眼满是哀求,整个人几乎要贴到应霜身上,“就一支舞!很短的一支!求求你了!若是节目出了岔子,皇后娘娘怪罪下来,桐儿可担待不起啊……你就忍心看我受罚吗?”
看着司桐那隆起的小腹和泫然欲泣的模样,应霜拒绝的话到了嘴边,硬是咽了回去。她无奈地叹了口气,终究是心软了。“……仅此一次。”
司桐立刻破涕为笑,拉着应霜就往后台去:“就知道霜姐姐最好了!”
扶舟正与一位宗室长辈说话,回头便不见了应霜踪影,心下正疑惑,司桐恰好过来,神秘兮兮地对他笑道:“皇兄莫急,霜姐姐去准备惊喜了,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惊喜?扶舟挑眉,看着妹妹那狡黠的笑容,心中隐约猜到了什么,又是无奈又是期待。
后台乐坊内,司桐手脚麻利地取出一套早已备好的舞衣。并非上次那般炽烈如火的红色,而是一套天蓝色的广袖留仙裙,衣料似水如烟,上面用银线绣着细密的云纹,在灯光下流转着淡淡光华。与之相配的是一套精巧的头饰,双鬓垂下细碎的流苏,脑后簪着一支坠着细小珍珠和蓝宝石的后压,清冷剔透。
“快换上快换上!”司桐催促着,眼中闪着兴奋的光。
应霜看着这身明显是精心准备的舞衣,瞥了司桐一眼,这丫头,怕是早有预谋。但事已至此,她也只能依言换上。
当应霜身着天蓝舞衣,头戴流苏步摇,从屏风后缓步走出时,整个忙碌的后台仿佛都安静了一瞬。那清冷的气质与飘逸的蓝衣相得益彰,她仿佛不是凡间女子,而是从九天之上坠入尘世的冰雪仙子,不染纤尘,孤高绝俗。
只见她手捧莲花,随着音乐舞动,身边的宫女成为她的伴舞,她一个踢腿将裙摆的弧度拉长,她随即释放出蝴蝶,让众人都震惊,连连叫好,舞毕,震震掌声。
应霜微微颔首致意,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扶舟身上,与他那饱含惊艳与深情的目光撞个正着。她看到他眼中毫不掩饰的骄傲。
应霜下台后便坐在太子身边,太子丝毫不羞怯,将自己的的斗篷披在她身上。“小心着凉。”其实是害怕那边的眼睛看着她这幅美的挪不开眼睛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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