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的冲击波如同无形的巨锤,顺着狭窄的地道狂暴地向下碾压而来!所过之处,空气被瞬间抽空、压缩!灼热的烟尘被裹挟着,如同地狱喷发的岩浆洪流! “呃啊——!” “什么鬼东西!” 上方入口处,杜三的狂笑瞬间变成了凄厉的、难以置信的惨叫!火把的光芒瞬间被狂暴的冲击波和翻滚的烟尘彻底吞噬!人影如同被狂风卷起的落叶,在狭窄的庙堂空间里被狠狠抛飞、撞在残破的墙壁和佛像上!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地道内! 恐怖的冲击波和灼热的烟尘洪流瞬间灌入!如同万吨巨浪拍击礁石! 江枫在引爆的刹那,已经用尽最后的力量,猛地将半昏迷的赵魁拽倒,死死压在自己身下!同时嘶声咆哮:“刘三!趴下!护住头!” 刘三根本来不及反应!他只听到那声沉闷到灵魂深处的巨响,紧接着一股无法抗拒的、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挤压出来的巨大力量狠狠撞在后背上!他如同被攻城锤击中,整个人向前狠狠扑出,重重撞在冰冷湿滑的泥壁上!怀里的账册被撞得脱手飞出! 噗! 一口鲜血从刘三口中狂喷而出!眼前瞬间一片漆黑!剧痛和窒息感淹没了他! 江枫死死压着赵魁,用自己的后背承受了第一波最狂暴的冲击!如同被万斤巨石狠狠砸中!喉头一甜,鲜血从嘴角溢出!肋下的伤口彻底崩裂,鲜血瞬间浸透后背!那件破旧的苦力短褂如同破布般被撕裂! 灼热的烟尘裹挟着碎石劈头盖脸砸下!整个地道都在剧烈摇晃!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坍塌! 轰隆隆的巨响和冲击波持续了数息,才如同退潮般迅速减弱、消散。 地道里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碎石簌簌滚落的声音,和弥漫的、令人窒息的焦糊味、尘土味、血腥味混合的浓烈气息。 江枫艰难地撑起身体,剧烈的咳嗽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每一次咳嗽都带出血沫。他身下的赵魁一动不动,生死不知。脸上那张人皮面具早已被烟尘血污覆盖,边缘卷起,露出下面苍白如纸、沾满血污的真容一角。 “刘三……”江枫嘶哑地呼唤,声音微弱得如同蚊蚋。 墙角传来微弱的呻吟。刘三艰难地蠕动着,他感觉自己全身的骨头都碎了,眼前金星乱冒。但他浑浊的眼睛第一时间疯狂地扫视着地面,寻找那个蓝色的包裹! “册……册子……”他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咕哝,不顾剧痛,挣扎着向前爬去!终于在几块碎石和厚厚的烟尘下,摸到了那个熟悉的、硬邦邦的轮廓!他如同溺水者抓住稻草,死死将包裹重新搂回怀里,抱得比之前更紧! “魁爷……”刘三又看向赵魁的方向,声音带着哭腔。 江枫探了探赵魁的鼻息,微弱,但还有!他迅速检查赵魁的腿伤,那恶臭的伤口被烟尘覆盖,反而暂时掩盖了气味。他拿出怀里仅剩的清毒散,毫不犹豫地全部撒在赵魁肿胀发黑的伤口上!药粉刺激下,赵魁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发出痛苦的闷哼。 “走!不能停!”江枫的声音如同破锣,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他强撑着站起,肋下和后背的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他再次将昏迷的赵魁扛在肩上,每一步都如同踩在烧红的刀尖上,身体摇摇欲坠。 “我……我扶你……”刘三挣扎着爬起,佝偻着腰,忍着全身散架般的疼痛,用瘦小的肩膀死死顶住江枫的胳膊,分担着赵魁的重量。两人互相搀扶,如同三条被烧得焦黑的、濒死的伤兽,在弥漫的烟尘和死寂中,向着地道更深、更黑暗的前方,踉跄前行。 身后,地道入口的方向,死寂一片。没有追兵的脚步,没有杜三的咆哮。只有隐约传来的、如同濒死野兽般的痛苦呻吟和咳嗽声。那恐怖的烟尘殉爆,如同地狱的叹息,瞬间吞噬了追兵的凶焰。 地道似乎没有尽头。黑暗、阴冷、潮湿。空气污浊不堪,每一步都耗尽全身的力气。不知走了多久,前方隐约传来了水流的声音!还有一丝微弱的光亮! 希望如同微弱的烛火,点燃了三人濒临熄灭的意志。 终于,地道到了尽头!一个被锈蚀铁栅栏封住的出口出现在眼前!栅栏外,是浑浊缓慢流动的污水!光线来自上方一个被撬开一半的、生满铁锈的窨井盖!冰冷的夜风混杂着新鲜空气和淡淡的河水腥气灌了进来! 是通向下水道的出口! 江枫放下赵魁,和刘三一起用尽最后的力气,摇晃、撞击着那锈迹斑斑的铁栅栏。连接处早已腐朽不堪,在两人拼命的摇晃下,发出刺耳的呻吟,轰然断裂! 冰冷的污水瞬间涌了进来,没过大腿! 江枫和刘三拖着昏迷的赵魁,挣扎着爬出地道口,置身于一条更加宽阔、但也更加污秽恶臭的下水道主干渠中!浑浊的污水缓慢流淌,没过大腿根。两侧是滑腻的、长满苔藓的石壁。头顶,透过那个被撬开一半的窨井盖,可以看到一小片灰蒙蒙的、黎明前的天空。 暂时安全了! 三人瘫倒在污水中,如同被彻底抽去了骨头,只剩下沉重的喘息和劫后余生的茫然。冰冷的污水刺激着伤口,带来刺骨的寒意和剧痛,却也暂时压下了那无处不在的灼热和虚弱。 江枫靠在滑腻的石壁上,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血腥味和污水的恶臭。他抬起手,抹去糊住眼睛的血污和烟尘,露出那双依旧燃烧着冰冷火焰的眼睛。他看向刘三怀里死死抱着的、同样沾满污秽的蓝色包裹。 账册还在!火种未熄! 他艰难地挪动身体,爬到赵魁身边。赵魁依旧昏迷,脸色灰败,但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些。腿上的伤口被污水浸泡,虽然恶臭依旧,但那股死气沉沉的肿胀似乎消减了一丝?是清毒散的作用,还是这污浊的冰水冲刷掉了一些毒素? 就在这时! “哒……哒哒……哒哒哒……” 一阵极其轻微、如同雨点敲击石壁的声音,突然从上方窨井口附近传来!节奏清晰而富有规律! 江枫猛地抬头,警惕地望向那半开的窨井盖口! 一个极其低哑、仿佛砂纸摩擦的声音,顺着井口飘了下来,在空旷的下水道里激起微弱的回音: “夜枭归巢,走水路了。” 是夜枭堂的联络暗语!而且是最高等级的接应信号! 江枫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一股巨大的疲惫感如同山崩海啸般瞬间将他淹没!他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对着上方那灰蒙蒙的井口,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嘶哑的回应: “水浑,有伤。” 短暂的沉默。 紧接着,一根粗壮的、末端带着铁钩的绳索,悄无声息地从井口垂落下来,精准地落在三人面前的污水中。 “上来!快!”那个砂哑的声音催促道。 希望,终于在绝望的深渊边缘,垂下了救命的绳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