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猴王三部曲

第四章  观音赴会问原因 大圣大战二太子

　　且不言天神围绕，四洲妖仙大战，猕猴王战死，大圣安歇。话表南海普陀落伽山大慈大悲救苦救难灵感观世音菩萨，受王母娘娘邀请，奔赴蟠桃嘉会，与大徒弟惠岸行者自西天门登入仙界，一路来到宝阁瑶池，见瑶池内席面残乱，酒果全无；几位仙人也不入座，都在瑶池中议论纷纷。菩萨与众仙相见毕，众仙备言前事。菩萨道：“蟠桃盛会已毁，又不传罢宴之因，汝等可跟贫僧去见玉帝。”众仙也想知缘由，闻言允诺，怡然随往。至通明殿前，早有四大天师、赤脚大仙等众俱在此候朝，见了菩萨与众仙，即道玉帝已调遣李天王率十万天兵天将，擒怪未回等因。菩萨道：“贫僧要见见玉帝，烦为转奏。”天师邱弘济，即入灵霄宝殿，启知宣入。时有太上老君在上，王母娘娘在后。 　　菩萨引众仙同入了灵霄宝殿，与玉帝礼毕，又与老君、王母朝礼，玉帝赐菩萨雅座，方能坐下，其众仙立而朝见。菩萨问道：“蟠桃盛会如何？”玉帝道：“每年请会，众仙欢聚，为天庭欢喜之宴，爱卿之庆事，今年不同往年，被妖猴作乱，坏了添寿盛会，甚是虚邀也。”菩萨道：“妖猴是何出处？”玉帝不语，班中闪出文曲星君道：“妖猴乃东胜神州傲来国花果山石卵化生的。初得猴身，便可目运金光，射冲斗府。而后不知在何处道场习得神通，竟能降龙伏虎，独闯龙宫索宝，踢天弄井，入幽冥界打破生死簿。当有龙王、阎王启奏。陛下欲擒拿，这长庚星启奏陛下不可武解，应当施教育贤，宣他上界，以示陛下仁爱之德，封了他为御马监弼马温官。那厮嫌恶官小，反下了天庭，扯了旌旗，自封齐天大圣。陛下即差李天王与哪吒太子收降，又降诏抚安，宣至上界，就封他做个‘齐天大圣’，只是有官无禄。他因没事干管理，东游西荡。陛下又恐别生事端，着他代管蟠桃园。他又不遵法守律，将老树大桃，尽行偷吃。及至设会，他乃无禄人员，不曾请他，他就妖性毕露，设计赚哄赤脚大仙，却自变他相貌入会，将仙肴仙酒尽偷吃了，偷老君仙丹，又偷蟠桃，还砸了紫泉殿，去与本山众猴享乐，又鼓动四洲妖族反天，搞得下界四洲乱纷纷，陛下心中为此烦恼，故调十万天兵，天罗地网收服。这一日不见回报，不知胜负如何。” 　　文曲星君话刚落，千里眼，顺风耳进殿俯首道:“陛下，微臣日观三界百川万壑，耳听蜉蝣密语，见这四洲妖族纷纷，欲奔花果山而聚义，皆被四洲捕妖队阻之，使妖族不能相聚，此战域之广，达万山百越，此战之激壮，成血河漂舟。”菩萨闻言，当即命惠岸行者道：“你可快下天宫，到花果山打探军情如何。如遇两军相战，你可相助一功，除了这四洲祸乱之根。” 　　惠岸行者领命，整整衣裙，与玉帝及太上老君，还王母娘娘施了朝退礼，执一条惯斗铁棍，出了灵霄殿，直奔东天门，驾云径至山前。俯视观，十万天兵布天罗地网阵，密密层层，苍蝇难遁；细瞅看，各营门提铃喝号，巡视守缺，将那山围困的水泄不通。惠岸立住，通报仙职来意道：“把营门的天丁，烦你传报。我乃李天王二太子木吒，南海观音大徒弟惠岸，受菩萨令，陛下允肯，特来打探军情。”那营里五岳神兵不敢怠慢，即传入辕门之内。又经虚日鼠、昴日鸡、星日马、房日兔依次传言，将言传到中军帐下。李天王发下令旗，教开天罗地网，放他进来。此时东方才亮，西风正赶。惠岸随旗进入，径往中军帐下，入见四大天王与李天王下拜。拜讫，李天王道：“孩儿，你从何处前来？”惠岸道：“愚男随菩萨赴蟠桃会，菩萨见瑶池盛会狼藉荒凉，引得众仙去拜见玉帝。经文曲星君言，方知乃东胜神州花果山水帘洞妖猴作祟，父王率三军诸将，兼那十万天兵，下界收服妖猴，一日不见回报，不知军情实况，菩萨特命愚男下界，前来军营打听虚实。”李天王心胆发虚，方道：“昨日到此安营下寨，令九曜星首战；被这妖猴大弄神通，九曜星不敌，俱败走而回。后我等亲自提兵，那厮也排开阵势。我等十万天兵，与他混战至晚，他使个分身法战退。及收兵查勘时，止捉得些狼虫虎豹之类，不曾捉得他半个妖猴。今日还未出战。” 　　正说着，只见辕门外有人来报道：“那大圣引一群猴精，在辕门外摆开了阵势，正叫喊的凶。”四大天王与李天王并太子皆知那妖猴本领，焦闷得紧，正议出兵。木吒道：“父王，愚男蒙菩萨吩咐，其一打探消息，其二菩萨临行叮嘱，若遇战时，可助一功。今不才愿请缨出战，看他怎么个大圣！”天王道：“孩儿，你随菩萨修行这些年，也学得神通，但这妖猴实有真本领，切须在意。” 　　好太子，单手轮着铁棍，整一整直裰，束一束绣衣，奔出辕门，高叫：“哪个是齐天大圣？”大圣挺如意棒，见是个生面孔，应声道：“老孙便是。你是甚人，辄敢问我？”木吒道：“吾乃李天王第二太子木吒，今在观音菩萨宝座前为徒弟护教，法名惠岸是也。”大圣笑道：“俺老孙道是何人，原是个没出师的徒孙，你不在南海修行，却来此见俺做甚？”木吒道：“我受师父命，差来打探军情，见你这般猖獗，特来擒你！”大圣道：“你敢说那等大话！当真狂妄的紧，且休走！吃老孙一棒！”木吒全然不惧，使铁棒劈手相迎。他两个斗于半山中，辕门外，这场好斗： 　　两件神兵施猛烈，攻伐来往逞英雄。一个是是天生石猴尊大圣，一个是南海修行正元龙。浑铁棍乃丹炉炼，六丁六甲运神功；如意棒是天河定，五方五帝注玄通。两个相逢真对手，你攻我解斗无穷，这个的手撩棒，万千凶，仆步劈山劲力沉；那个的防守棍，不放空，退步防守势难挡？那阵上旌旗纷乱，这阵上金鼓震响。十万天将围阵观，一洞妖猴哈哈呼。震山惊魂幽冥抖，黄烟杀气腾腾寇。昨日百战血犹腥，今日相斗势更狠。若非猴王真本事，木吒岂败逃命寻。 　　这大圣与惠岸战经五六十合，惠岸臂膊酸麻，不能迎敌，虚幌一幌，望西逃命，忙忙似雨淋虾蟆，只得往辕门去了。大圣也收了猴兵，安扎在洞门之外。只见天王营门外，大小天兵，接住了太子，让开大路，径入辕门，对四天王、李托塔、哪吒，气哈哈的，喘息未定：“好大圣！真英雄！着实身怀真神通！孩儿敌他不过，又败阵逃命而归了！”李天王见了心惊，无计无将可用，只能命写表求助，差大力鬼王与木吒太子携表章上天启奏。 　　二人当时不敢停留，撞出天罗地网，驾起瑞霭祥光。须臾，径至通明殿下，见了四大天师，引至灵霄宝殿，呈上表章。惠岸又见菩萨施礼。菩萨道：“你打探的如何？”惠岸道：“始领命到花果山，叫开天罗地网门，见了父亲，道师父差命之意。父王道：‘昨日与那猴王战了一场，止捉得他虎豹狮象之类，更未捉他一个猴精。’正讲间，他又索战，是弟子使铁棍与他战经五六十合，不能取胜，败走回营。父亲因此差大力鬼王同弟子上界求助。”菩萨低头思忖。 　　且说玉帝徐徐拆开表章，见是求助之语，笑道：“这不知天高地厚的猴精，能有多大能耐，竟敢公然与我十万天兵抗衡！如今李天王又来求援，朕该派遣哪路神兵前去相助呢？”玉帝话音未落，观音菩萨双手合掌，启奏道：“陛下无需忧虑，贫僧举荐一位神祇，定能将这妖猴擒获。”玉帝问道：“菩萨所举荐者，是何方神圣？”菩萨答道：“便是陛下的令甥显圣二郎真君。他如今居于灌洲灌江口，享受着凡间百姓虔诚供奉的香火。二郎真君往昔曾凭借超凡神通，奋力诛杀六怪，声名远扬。他麾下更有梅山兄弟，以及帐前一千二百名草头神相随，可谓神通广大，法力无边。只是他向来听调不听宣，陛下若能降下一道调兵旨意，命他前来助力，那妖猴便插翅难逃了。”玉帝闻言，略作思忖，觉得此计甚妙，当下即刻传下调兵的旨意，随即差遣大力鬼王携带旨意，前往宣调二郎真君。 　　捕捉妖猴之事，得告一段落，且看四洲妖仙战况，可谓是壮烈。北俱芦洲四十路妖王皆已败北，南瞻部洲十路妖王也溃逃，只有那东胜神州与西牛贺洲相持不下，进入僵持之中，进而不得，退而不甘，双方皆拉开阵势相望，武清仙人与梅赌仙人命得山神土地公，水龙王等严密监视各路妖族，两洲捕妖队皆严阵以待。蛟魔王不甘心，纵着云出了牛凉山，奔东胜神州而去，武清仙人之五大将哪肯放他过去，领着三大捕妖队将她围困，誓要将其拿下，大战一百回合，蛟魔王人单势孤，早已落了下风，幸得牛魔王瞧她不在牛凉山，这才驾云奔来，是左一棍右一棒，杀出一缺口来，才把她给救归了牛凉山。 　　东胜神州之鹏魔王，与十路妖王汇合，与梅赌仙人领着主力对抗，也是各有胜败，虽说无法支援这花果山，倒也将这四洲搅得是周天寒彻。 　　且说那大力鬼王领了旨，即驾起云，奔出天门，径至灌江口。不消半个时辰，便到了真君庙。把门的鬼判得见恭迎，大力鬼王表明来意，鬼判传报至里道：“外有天使，捧玉帝旨而至。”二郎与众兄弟不明来意，仍焚香而燃烛火，出门迎接旨意，大力鬼王方读旨意。上云： 　　“花果山妖猴齐天大圣作乱。因在宫偷桃、偷酒、偷丹，搅乱蟠桃大会，砸毁紫泉殿，现着十万天兵，一十八架天罗地网，围山收伏，未曾得胜，今特调贤甥同义兄弟即赴花果山助力剿除。成功之后，高升重赏。” 　　真君大喜道：“天使请回，吾当就去拔刀相助也。”鬼王回奏不题。 　　这真君即唤梅山六兄弟--乃康、张、姚、李四太尉，郭申、直健二将军，聚集殿前道：“我等兄弟久居灌口，得享一方香火，不期出了胆包天，破天规的妖猴，大闹了天宫，适才玉帝调遣我等往花果山收降妖猴，同去去来。”众兄弟俱忻然愿往。二郎真君即点本部神兵，驾鹰牵犬，搭弩张弓，纵狂风，霎时过了东洋大海，径至花果山。见那天罗地网，密密层层，不能前进。因叫道：“把天罗地网的神将听着：吾乃二郎显圣真君，蒙玉帝调令，特来擒拿妖猴者，快开营门放行。”一时，各神一层层传入。四大天王与李天王俱出辕门迎接，相见毕，问及胜败之事，天王将上项事备陈一遍。真君笑道：“小圣来此，必须与他斗个变化，列公将天罗地网放开个口子，所谓穷寇留口，莫让他急了咬人，不要幔了顶上，只四围紧密，让我赌斗。若我输与他，不必列公相助，我自有兄弟扶持；若赢了他，也不必列公绑缚，我自有兄弟动手。只请托塔天王与我使个照妖镜，驻立空中。恐他一时败阵，逃窜他方，切须与我照耀明白，勿走了他。”天王各居四维，众天兵各挨排列阵去讫。这真君领着四太尉、二将军，连本身七兄弟，出营挑战；吩咐众将，紧守营盘，收全了鹰犬。众草头神得令，真君只到那水帘洞外，见那一群猴，齐齐整整，排作个蟠龙阵势；中军里，立一竿旗，上书“齐天大圣”四字。真君道：“那泼猴，真是胆大妄为，怎么称得起齐天之职？”梅山六弟道：“且休赞叹，叫战去来。”那营口小猴见了真君，急走去报知。那猴王即掣金箍棒，整黄金甲，登步云履，按一按紫金冠，腾出营门，急睁眼观看，那真君的相貌，果是清奇，打扮得又秀气。真是个： 　　仪容清秀貌堂堂，两耳垂肩目有光。头戴三山飞凤帽，身穿一领淡鹅黄。 　　缕金靴衬盘龙袜，玉带团花八宝妆。腰挎弹弓新月样，手执三尖两刃枪。 　　斧劈桃山曾救母，弹打棕罗双凤凰。力诛八怪声名远，义结梅山七圣行。 　　心高不认天家眷，性傲归神住灌江。赤城昭惠英灵圣，显化无边号二郎。大圣见了，笑嘻嘻的，将金箍棒掣起，高叫道：“你是何方小将，辄敢大胆到此挑战？”真君喝道：“你这厮有眼无珠，认不得我么！吾乃玉帝外甥，敕封昭惠灵王二郎是也。今蒙上命，到此擒你这造反天宫的弼马温猢狲，你还不知死活！”大圣道：“我记得玉帝妹子思凡下界，配合杨君，生一男子，曾使斧劈桃山的，是你么？我行要骂你几声，曾奈无甚冤仇，待要打你一棒，可惜了你的性命。你这郎君小辈，可急急回去，唤你四大天王出来。”真君闻言，心中大怒道：“泼猴！休得无礼！吃吾一刀！”大圣侧身躲过，疾举金箍棒，劈手相还。他两个这场好杀： 　　昭惠二郎神，齐天孙大圣，这个傲气欺敌美猴王，那个面带威严反骨君。两个乍相逢，相视瞧不起。从来未识浅和深，今日方之轻与重。 　　铁棒搅江海，神锋捣黄龙，上抡下挡，后架前迎。这阵上梅山六弟助威风，那阵上马流四将传军令。摇旗擂鼓声声脆，呐喊筛锣飒飒粗。 　　两个钢刀有见机，一来一往无丝缝。金箍棒是海中珍，变化飞腾能取胜；若还身慢命该休，但要差汽为蹭蹬。真君与大圣斗经三百余合，不知胜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