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剑江州录 · 第四十八章廖氏三雄

　　那一日，戴复古接到省里密函，令他率领靖安营的勇士，立马前往广昌县平叛。　　广昌县的茶商廖十六、廖云、廖雷聚合了一百多名茶农，打算从县城西面攻打县城。廖十六年过三旬，以贩卖茶叶为业。因没有茶引，一批茶叶被县里的军士没收了，他一怒之下，回乡里，找到了在乡下种茶为生的堂弟廖云、廖雷二人，三人商议造反，于是纠集了一百多茶农，攻打县衙。　　知县王日宣，年已五旬，为人胆小怕事。闻说茶寇进犯，眼见他们越来越近了，只隔着一条旴江，他急得团团转。“怎么办，怎么办？”他束手无策，从县衙里回到家里，向夫人求救。县令夫人说道：“茶寇在旴江对面是吧？他们要过河，必须过桥，若是把浮桥断掉了，他们就过不来了。” 　　“夫人说的甚是，我赶紧叫人去办。”王县令立马叫人去把旴江上的浮桥断掉了。原来，这旴江是广昌县城外的一条河流，有一座浮桥供人马通行。这浮桥一断，果然就阻断了茶寇进攻的步伐。茶寇停下来后，就在河边休息，人解衣，马卸鞍。王知县听了手下人的报告后，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这时，县令夫人又跟他说道：“茶寇既然到了河边，总该会过打来的，我们还是先逃命要紧。我们去洪州府吧，那儿安全，你也可以去洪州府报告军情。” 　　王县令连连点头，赶紧收拾东西，往洪州府逃去了。王县令夫妇二人乘坐马车逃跑了。县丞、县尉也不傻，跟着逃跑。城里的一些富豪，得到了消息，也跟着跑了。　　到了黄昏的时候，廖十六弄来了几艘船，开始渡河。没有什么阻碍，一百多人很顺利就渡过河。廖十六、廖雷、廖云率领茶商军在县城里住了一个晚上。他们没有杀人，也没有放火。　　廖十六带着两个堂弟去拜访一位名叫成善新的茶商，这位茶商是昌盛茶楼的掌柜，也是廖十六的亲舅舅。　　“舅舅好。”廖十六喊道。成善新年过五旬，一团和气，他一见廖十六等三人的打扮，吃了一惊，说道：“城里盛传有茶寇来犯，莫非是你们不成？” 　　廖十六点点头。成善新道：“你们，好端端的，为何要造反?” 　　廖十六道：“舅舅，你这两年生意可好？” 　　成善新道：“这两年哪里会好，茶引费如此高，根本无法做生意了。” 　　廖十六道：“正是如此，这叫官逼民反。我就是要让官家知道，我们茶商已经无法生存了，不得不揭竿而起。” 　　成善新反问道：“你这样造反，有用吗？” 　　廖云道：“管那么多，先闹他一闹总是好的。” 　　廖十六道：“我们也不是打算造反，只是被官府逼不得了，要讨个说法。” 　　成善新道：“是啊，我们是本分的生意人，可不敢跟官府作对。你们还是退兵吧。” 　　廖十六知道舅舅胆小怕事，就告辞了。成善新送三人出门，叮嘱他们早日罢兵回家去。　　翌日，廖十六领兵退出县城，退回到血木岭去了。临行，他写了一张告示，贴在县衙门大门上：“只因茶叶被扣押，我来县衙讨说法，若能善待我茶人，从此天下都太平。”落款是血木岭廖十六。　　王县令到了洪州府，把茶寇进犯县城的事情报告了知府。洪州府立马发密函给戴复古。接到洪州府的密函，戴复古率领靖安营的十八勇士来到广昌县。因县衙里无人，戴复古等人只好在安禅寺里驻守。戴复古派人送招降书去血木岭，让廖十六等人归降。　　廖十六回信道，若要归降可以，必须要让他心服口服才行。他提出要跟靖安营统领戴复古比武。如果他赢了，就要提出归降的条件，如果输了，就无条件投降。　　戴复古见了回信，呵呵一笑，答应了与比武。　　比武地点设在血木岭半山腰上的一个平坦之处。那儿虽然地势平坦，却不甚宽阔。廖十六只允许戴复古一人前来。金伯华不同意，非要跟去不可。夫妻二人到了比武场。廖十六只带了廖云、廖雷兄弟二人在等候。　　这血木岭，每到深秋，便有遍山的红树木，如火燃烧，似血通红。此时，树叶刚刚转黄，露水还附在树叶草地上，鸟儿在飞鸣，不知道有一场比武就要开始了。　　廖云道：“今日比武，无冤无仇，不是争个你死我活，点到为止即可。先比拳脚，再比刀剑，最后比轻功。三盘两胜为赢。” 　　廖云的话刚说完，廖十六就摆开了一个架势，对着戴复古的面门冲来一拳。戴复古施展梅花掌，从容应对。戴复古是跟陆游专门学过的武功的，颇有领悟。廖十六是家传的武功，自幼习武，根基扎实。金伯华见到廖十六的拳术虽然动作朴实无华，但一招一式很是有力，也很实用。戴复古的梅花掌飘逸有神，招式华美，威力不小。她看了一会，知道戴复古尽占先机，便放下心来，欣赏二人比武。二人拳来脚往，斗了几十个回合。戴复古用了一招“无意争春”，卖了个破绽，引得廖十六近前来，然后，一招“零落成泥”，掌风大盛，将廖十六击翻在地。“承让了”，戴复古收势。廖十六不得不认输。　　然后，是比刀剑。戴复古的梅花剑出鞘了，在阳光下闪耀光芒。廖雷递上一把金丝大环刀。廖十六接过大刀，迎风一舞，那刀背上的九个金丝环叮当作响，声势夺人。　　廖十六首先出招。他的刀法跟他的拳法一样，没有花招，朴实，实用，刀刀砍人要害之处。看到那凌厉的刀法，金伯华有点担心，她知道戴复古不会用厉害的剑招杀人，但又怕招式太平了，又难以制胜。　　戴复古以梅花剑法对阵，一时间和廖十六打了个不相上下。一盏茶时间过去了，廖十六已经是大汗淋漓，力不从心了。戴复古出招也变慢了。金伯华对廖云说：“这一场算平手，如何？”廖云同意了，宣布这一场刀剑比武，二人平手。廖雷给廖十六端上了一壶酒，廖十六问道：“戴统领，来一碗吗？正好歇歇气。” 　　戴复古也不客气，接过酒碗，就大口喝了起来。天越来越热，喝点酒正好。　　第三场轻功比试开始了。廖云指着血木岭顶的一颗松树说道：“你们二人，从这里飞身到山顶松树下，每次折下一根松枝来，共三次，看谁先回到这里，就算谁赢。开始！” 　　话音刚落，廖十六就飞身向山顶去。戴复古紧随其后。第一次，二人同时带回一根松枝，第二次，廖十六落后了十六步。第三次，戴复古快了三十步。　　“戴统领赢了！”金伯华高兴地喊道。廖云宣布：“三盘两胜，确实是戴统领赢了。” 　　廖十六待呼吸平和后，对戴复古说道：“戴统领好功夫，廖某佩服。” 　　戴复古道：“廖兄好俊的功夫，戴某佩服，佩服。” 　　金伯华道：“你们两个也不要在这里佩服过来佩服过去的，该谈正事了。” 　　廖十六道：“男子汉大丈夫，说话算话，我愿意归降，不谈条件的。我相信戴统领也不会为难我们茶农。” 　　戴复古道：“既然廖兄同意归降，不如我先回去商议一下如何办个仪式。这是一件大事，不能弄得太简单了。” 　　廖十六道：“好，好，我在血木岭等你的好消息。” 　　戴复古回到广昌县安禅寺。这时，广昌来了个新知县，姓冯，带来了上百个亲兵，还领来两把火龙枪。冯知县说，广昌县的事情，由他说了算，让戴复古带人回江州去。蓝凤凰听了，柳眉倒竖，就要发作。戴复古说算了，不跟他计较，回江州去算了。　　冯知县自恃有兵过百，还有厉害的火龙枪，就不把茶寇放在眼里，他派兵屯西门，扬言廖贼敢来县城，就要灭掉廖氏一族。冯县令听说成善新跟廖十六有瓜葛，就把成善新的杀了，夺了他的昌盛茶楼。　　廖十六听到舅舅的噩耗，悲愤不已，乘着黑夜，领着一百多茶商军夜渡旴江，击败西门的守军，进攻县衙，把冯县令杀死了。然后，廖十六长驱直入，在县城里纵火，把官府和民房都烧掉不少。火光冲天，廖十六喊道：“舅舅，我给你报仇了！”然后，廖十六带着手下，回到了血木山。　　戴复古刚回到江州府，就接到洪州府的公文，令他再去广昌，收服廖十六一众，若贼不从，则派大军来围剿。靖安营的人要求跟戴复古一起去，戴复古说，不必了，他一人去就好，人多了怕廖十六起疑心。金伯华坚持要跟去。戴复古对她一笑，说一个人去就行了，让她放心。戴复古独自一人又来了血木山，找到廖十六，陈说其中了利害。他一番推心置腹的话，把廖十六说服了。廖十六说只要官府不追究他之前所作所为，就可以投降。戴复古让他放心，不会再出现冯县令那样的事了。廖十六带人下山，弃械投降。广昌县的茶寇之患就这样平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