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阴差:善恶审查员

第四章 夜半鬼哭惊破胆,憨货撞破风流案

  桑成刚把那本神奇的无字善恶簿捂热乎,院门外,呜——呜——呜——   一阵细声细气、断断续续的哭声,顺着雨丝飘了进来。   像小孩,又不像小孩。   尖,细,飘,冷。   桑成本来就刚从地府回来,神经还没松下来,这一声直接让他汗毛炸成了刺猬。   “娘的……来了?”   他猛地缩脖子,油灯的火苗都跟着颤了三下。   他可是刚上任的善恶审查员,理论上该威风凛凛,手持令牌,一声大喝:“何方鬼魅,速速现身!”   可现实是——   桑成死死攥着被子,牙都有点打颤。   怕归怕,他不敢出声。   万一吵醒娘,再吓着老人家,那可就糟了。   他咬着牙,轻手轻脚溜下床,把阴阳照心钱攥在手心,冰凉的触感稍微压了压惊。   崔判官说了:善者金光,恶者黑气,鬼怪一照就现行。   “拼了……”   桑成摸到门边,指尖刚碰上门板,外面那哭声忽然——停了。   静。   死一样静。   比哭还吓人。   他咽了口唾沫,猛地把门拉开一条缝,眼睛往外一瞟——   月光刚好从云缝里漏出来,照在院门口那棵老枣树下。   一个小小的、白乎乎的影子,蹲在树根下,背对着他,肩膀一抽一抽。   桑成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鬼!   还是个小鬼!   他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   别人上任都是风光办案,他倒好,半夜开门撞小鬼。   就在他吓得魂飞魄散时,那白影子忽然慢悠悠转过来半张脸。   桑成眼睛一瞪——   没看清脸,先看清一撮朝天翘的黄毛。   紧接着,一声压得极低、却熟悉到爆炸的骂声响起:   “娘嘞……冻死俺了!呜呜……俺媳妇真跟人跑了?”   桑成:“……”   这声音,这腔调,这倒霉催的语气……   不是同村那个偷鸡摸狗、消息比兔子还灵的狗子是谁?!   桑成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当场噎死。   他刚才差点吓尿,结果蹲他家门口哭丧的,是个大活人?!   “狗子!”桑成压低嗓子,又气又怕又想笑,“你大半夜不睡觉,蹲我家门口装鬼?!”   狗子吓得一哆嗦,当场蹦起来三尺高,差点一头撞枣树上:   “谁?!谁喊俺?!有鬼啊——!”   他嗷一嗓子,比鬼哭还响亮。   桑成赶紧冲出去,一把捂住他的嘴:“别嚎!想把全村都招来啊!”   狗子定睛一看,是桑成,当场委屈得眼泪鼻涕一起流:   “桑成……!俺、俺没法活了!”   “怎么了?”桑成松了口气,又有点无语。   “村东头老地主家……”狗子抽抽搭搭,“他的小老婆,跟、跟别人好上了!俺就是去摸个鸡,顺便听听墙根,结果被他家恶狗追了三条街!”   桑成:“……”   合着你是偷鸡不成,还被狗粮撑哭了?   狗子越说越伤心:   “俺就想问问……凭啥俺连媳妇都没有,人家都能偷偷搞对象……呜……可怜我啊,可怜我还心心念念小翠啊!”   桑成扶着额头,心累得不行。   他刚想把这活宝赶走,怀里那枚阴阳照心钱,忽然自己发烫了!   铜钱一半黑、一半红,隐隐透出一股淡淡的黑气。   桑成心头一凛。   崔判官说过——   照心钱无故发黑,必有阴邪暗恶之事!   黑气飘来的方向,正是村东头——   老地主家!   “真有鬼?”桑成脸色一变。   狗子一看他表情,当场吓得抱住枣树:“桑成,你、你别吓俺!你这脸色……比俺家死了三天的鸡还难看!”   “别瞎胡说。”桑成白了他一眼,唾骂一句“滚”,伸手入怀,握紧照心钱,眼神沉了下来,瞧向地主家方向,细细道“老地主家,不对劲。”   就在这时,远处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着一声清脆又带着火气的女声:   “谁在那边鬼鬼祟祟?!”   桑成和狗子同时一僵。   月光下,一个少女撑着伞提着一盏小灯笼,快步走了过来。   一身素布衣裳,眉眼干净,气质爽利,胆子大得不像普通姑娘。   正是镇上药铺家的女儿——王芬。   她是专门出来巡夜,看看谁家闹贼的。   王芬一走近,就看见桑成和狗子蹲在枣树下,一个神色紧张,一个眼泪没干,气氛诡异到极点。   她眉头一皱,当场认定——   这俩是半夜出来偷东西的毛贼!   “好啊你们!”王芬叉腰,声音清亮,“深更半夜,蹲在人家门口,鬼鬼祟祟,想干什么?!”   桑成:“不是,你听我解释——”   狗子吓得嘴快:“俺没偷鸡!真的!俺就是被鬼吓哭了!”   王芬:“……”   鬼?   偷鸡?   吓哭?   她越听越离谱,认定这俩是满嘴胡话的小混混。   “狡辩!”   王芬二话不说,提起手里的灯笼,对着桑成就“砸”了过去——当然是轻轻的,主要是吓唬。   “我看你们就是一伙贼!跟我去见保长!”   桑成哪敢跟她拉扯,万一照心钱、通行牌掉出来,那麻烦就大了!   他一边躲,一边急道:“王芬姑娘,真不是你想的那样!老地主家有问题,有——”   “有什么?有鬼?”王芬气得笑了,“我看你才有问题!”   两人一追一躲,乱作一团。   狗子缩在旁边,抱着头乱叫:   “别打别打!鬼来了!真的鬼来了!”   就在这鸡飞狗跳、又怕又笑的混乱中——   村东头老地主家的方向,忽然传来一声尖锐刺耳的女人哭嚎。   不是人哭。   是那种,带着阴气、穿透黑夜的——   哭丧!   这一次,连王芬都脸色一白,动作猛地停住。   风一吹,枣树叶沙沙作响。   三个活人,齐刷刷僵在原地。   桑成手心的阴阳照心钱,瞬间黑得发亮。   真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