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八龄童怒喝。“不要以为你是苍穹山庄庄主我们就怕你!” 雪柳明显比她夫君沉得住气:“敢问庄主借衣裳何用?” “自然是帮你们捉拿偷走荷包的贼人。” 夫妇两人对视,显然都没听懂为何拿人要借衣服。 “借,还是不借?”夏风声音平稳,语气却带有“不借就是你们无理取闹”的意味。 八龄童不忿:“她是我婆娘,凭什么借给你衣裳?我说不借就不借,你待怎样?” “不借嘛——”夏风摇摇头,很是无奈,“只好用抢的喽!” 话毕,无刀的剑已架在八龄童的脖子上。 无剑立在雪柳姑娘和窗子之间,沉着脸说:“姑娘,请吧。” 阿器抱着胳膊一脸嫌恶:非得敬酒不吃吃罚酒。 八龄童欲阻拦,被无刀按住,剑刃在他脖子上压出一道白印,他立刻老实坐好。 夏风视而不见,眼睛望向窗外。 围观百姓早已散去,街上恢复往常秩序,对面胭脂铺子门前,几位花似的姑娘正用羞怯怯的目光偷瞧这边。 阿器叹气:庄主走到哪儿都招人,可惜他心中早住进春池姑娘,而且偏偏地方小,只能容一个人,让撒婆婆严防死守不许随便放姑娘进入,否则苍穹山庄非被姑娘们的绣鞋踩平了不可。 话说回来,庄主若心慈一些,应该早些迎娶一位夫人,断了这些小姑娘的念想,省得耽误这多人的大好青春。 雪柳姑娘再回来时,已换做丫鬟打扮,但那张脸依旧妩媚动人。无刀瞅一眼八龄童,再次默念可惜。 “庄主可否告知如何捉人?”雪柳媚眼如丝,撩过夏风双眸,心中却升起隐隐的担忧。 夏风不为所动,看也不看雪柳,而是盯着八龄童问:“本庄主很好奇,沾地十八旋是什么功夫,本庄主行走江湖多年从未听过,可否让本庄主见识见识?” 没料到他忽然问这个,八龄童一噎,瞥雪柳一眼,没说话。 “怎么,需要人喂招?”夏风眼风一凛,“无刀,你来陪他玩玩。” 无刀乐了,他早憋着打这个敢骂王爷的孙子呢!看来夏庄主也看这孙子不顺眼。 无刀的拳头直奔八龄童的左脸。他并未用多少力道,毕竟是个孩子,不好下手太重。 他的拳头很快,却并未打中目标,因为八龄童在他出手的那一刻已经躺在了地上。 然后,让人大跌眼镜的一幕出现了。 八龄童以背着地,先是来回扭动,继而一百八十度转弯,然后两条小短腿撑地,推着身体来回蹭,再然后干脆打起滚儿来。 他一边动作一边口中不停嚷嚷,哎呦嘿呀呵,各种感叹词轮番上阵。 无刀和阿器目瞪口呆,就连夏风眼中都流露出意外——沾地十八旋就是小孩子撒泼耍赖? 就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八龄童收势,站起来掸掸土走回桌边坐下,面不红气不喘,没事人一般。 雪柳窘迫的说了一句:“他能闹一天。” 夏风已无话可说,无刀恍然大悟般对雪柳说:“你夫君果然不是个讲理的。” 八龄童颇有些得意的瞟无刀一眼。夏风却自雪柳眼底看到一抹厌恶。 如此相对无言,直至临近晌午,夏风吩咐小二上了些点心和蜜饯,雪柳姑娘再也坐不住,说要去方便。 还没等她站起来,就听有人喊:“贼人拿住了。”她连忙往楼下看去,果然,无剑押着绿衣女子正往楼上来。绿衣女子看到她,面露愧疚。 待二人上楼,夏风咽下口中点心,喝口茶,不紧不慢的说:“人到齐了,说说吧。” 雪柳问:“说什么?” “说你们是谁,为何处心积虑拖住我们?” 八龄童嚯的直立起上半身:“谁拖住你们了?明明就是你们放走了偷我荷包的人!” “现在人拿回来了,你倒是去要荷包啊!”夏风讥讽的看着八龄童,“若那荷包当真对你很重要,你早该在听到抓住人时就冲出去了,还会稳稳当当坐到现在?” “我怎知你们不是一伙的,故意把人抓来却搜不出脏物反告我诬陷?” 脏心烂肺的家伙!无刀鼻子都快气歪了。 “你们和她才是一伙的。”夏风抓了把花生靠在椅背上。 闻言八龄童眼珠乱转,忽的扬手打向雪柳。“一准儿是你这个臭婆娘吃里扒外!” 噗!一粒花生打在八龄童肩井穴,那条手臂立刻垂了下去。 八龄童抬起另外一只手,却又被一粒花生打中。 他恶狠狠的瞪着夏风:“就算你是苍穹山庄庄主,也不能抢人家的老婆,她是我的人,只能被我骑在——呃!” 他话未说完,嗓子眼儿和鼻孔就被花生堵住,可怜他两条手臂都抬不起来,无法抠出花生,奋力挣扎了一番便摊在椅中没了气息。 整个过程雪柳就在一旁看着,没有出手相救。 “苍穹庄主杀人不见血,小女子见识了。”她叹了口气问,“苍穹庄主如何得知我们的目的?” 无刀将八龄童的尸体拎走,无剑押着绿衣女子坐到椅子上,给她松了绑。 夏风给绿衣女子倒了杯茶:“姑娘受惊了。” 绿衣女子站起来为自己换了把椅子重新坐下,端起茶杯一饮而尽,然后目光灼灼的看着夏风。 “我姐姐问你话呢。”语气不善,眼神更是不善。 阿器蹙眉。 “自然是猜出来的。”夏风勾唇。 “如何猜出?我们何时露了破绽?”雪柳问。 “从你让姜大哥回家开始。”夏风把花生一颗颗摆到桌上,“女贼逃脱,你不仅不让姜大哥继续追,反而让他回去休息,然后就揪着我们不放。说荷包内是母亲遗物却看不出丝毫着急,反而一副讹人嘴脸,意图不是很明显吗?” “那你怎知我和她是一伙的?”雪柳追问。 “也是猜的,演戏总得有搭档。索性试一试。既然无剑扮作你能引她上钩,就说明我的猜测是对的。” 雪柳又叹了口气问:“你想怎样?” “姑娘可以猜一猜。”夏风云淡风轻。 说话的功夫,绿衣女子已吃下四块点心,喝了一壶茶水。她抹抹嘴说:“你吃什么长大的,心思这般玲珑!既然都猜出来了,为何还要杀小赖?他还小呢!” 阿器眉头锁得更紧:这姑娘讲话越来越不不客气。 “他小不小得问你姐姐。”夏风似笑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