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似接受了意外的说法,但千夜敏锐感知到,自己已经暴露了,对方只是暂时没有说出来而已。 可能是真的为了报答他之前的恩情,又或者只是现在不方便而已。 “收队!”健二挥了挥手,不再看那片废墟。 回程的车里,气氛有些沉闷。 田所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那会计的祖宗十八代,抱怨着流年不利。 但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必须加快速度。 必须在对方清算他之前,拿到那份名单和计划。 在他回到据点后不久。 因为连续两次的“任务失败”,加上内部清洗的紧张氛围,据点里看守核心区域的人手似乎出现了一些短暂的调动。 而之前那个被他用私人借贷方式巴结上的若头补佐山本,似乎为了还他那个人情,在一次九鬼龙一询问是否有可靠且对现代设备不熟的人去临时搬运一批旧档案时,提到了田所的名字。 “老大,田所那家伙,脑子不太灵光,但力气大,嘴巴也严,对电脑什么的更是一窍不通,让他去搬东西,正好。”山本这样对九鬼说。 于是,千夜获得了一个短暂进入仓库最深处、靠近九鬼龙一办公室区域的机会。 他知道,这可能是唯一的机会了。 第二天下午,他被一个若众带领着,走进走廊。 空气里弥漫着旧纸箱和灰尘的味道。 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办公室门紧闭着。 他的任务是把旁边一个小储藏室里堆积的账本和文件箱搬到外面的卡车上。 带路的若众把他领到地方,打了个哈欠,叮嘱了一句别乱跑,就走到走廊入口处抽烟玩手机去了。 田所低下头,开始默默地搬运沉重的纸箱。 他动作麻利,但眼角的余光扫描着周围的一切。 办公室门口确实有一个摄像头,角度覆盖了门口和部分走廊。 他之前获得的关于独立发电机的情报也得到了证实——墙角有粗大的、独立的电缆通入办公室门下。 他来回搬运了几趟,汗水浸湿了廉价的T恤。 在又一次抱着箱子经过办公室门口时,他脚下不小心被翘起的地板线缆槽绊了一下,身体一个趔趄,怀里的纸箱脱手飞出,重重地撞在办公室的门上! “哗啦——”纸箱散开,里面陈年的账本和文件撒了一地。 “妈的!”田所骂了一句,连忙蹲下身手忙脚乱地收拾。 走廊入口处的若众听到动静,探头看了一眼,见只是摔了东西,骂了句笨手笨脚,又缩回去继续玩手机。 就在这蹲下收拾的短短几十秒里,田所的手看似在胡乱捡拾文件,实则已经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微型信号接收器,巧妙地粘附在了办公室门框下方一个视觉死角的阴影里。 同时,他指尖掠过门锁附近,一种特殊的化学涂层敏感的薄膜无声无息地附着在了密码按键板上。 这种薄膜会随着时间推移和手指汗渍的酸碱度变化改变颜色,后续通过特殊仪器扫描,有可能反推出最常被按下的几个数字键位顺序。 他收拾好散落的文件,重新摞好箱子,抱起来,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着他的搬运工作。 心脏在胸腔里沉稳地跳动,没有一丝慌乱。 属于黑川慎一郎的专业素养,在这一刻压倒了田所雄太的躁动。 当他完成工作,跟着那个若众离开这片区域。 接下来,就是等待。 等待信号接收器传回门禁开关的规律。 同时,他需要找到一个万无一失的、能够避开摄像头和巡逻、潜入办公室的时机。 这个时机,在三天后的夜晚到来了。 山本无意中透露的、九鬼龙一明天上午会离开据点去参加一个重要的“葬礼”(极道头目之间的仪式)的消息,千夜决定在今晚后半夜动手。 夜色深沉,据点大部分区域都陷入了沉睡,只有几个守夜的若众在门口和院子里无精打采地巡逻。 千夜像一道真正的影子,悄无声息地避开了所有耳目,再次来到了那条阴暗的走廊入口。 他躲在阴影里,静静等待。 直到确认走廊入口处的摄像头按照他观察到的规律,进行周期性的转动,即将转向另一边时—— 他动了! 速度爆发到极致,贴着墙根,在摄像头转回的最后一刹那,滑入了走廊的阴影中,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他屏住呼吸,来到那扇厚重的办公室门前。 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微型显示器。 将探头对准门框下方,之前放置的微型信号接收器开始工作,反馈回极其微弱的环境电磁信号,无法直接破解密码,但可以辅助判断门锁状态。 然后,他拿出另一个小巧的仪器,发出特定波长的光线,扫描密码按键板。 之前附着在上面的薄膜,在仪器屏幕上显现出几个颜色略有差异的按键区域——7, 3, 9, 0。 这四个数字,是最近最常被按下的。 千夜的大脑开始运转。 四位密码?六位密码?还是更多?尝试组合需要时间,而他没有时间。 任何一次错误的尝试都可能触发警报。 他回忆着所有关于九鬼龙一的资料。 这个男人的生日?组织的成立日期?或者其他有特殊意义的数字? 不,九鬼龙一多疑而谨慎,不会使用如此容易被猜到的密码。 千夜的目光落在键盘上那四个颜色差异的按键上。 3,7,9,0 它们的位置…… 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闪过脑海。 极道组织崇尚力量和秩序,有时会迷恋一些简单而具有象征意义的数字排列。 比如……顺序?倒序?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赌一把。 赌九鬼龙一的傲慢和对简单力量的迷信。 他伸出手指,按照屏幕上颜色深浅提示的可能顺序,尝试了第一个组合:7-3-9-0。 没有反应。 倒序:0-9-7-3 就在他按下最后一个“3”的瞬间—— “嘀”一声极其轻微的电子音。 门锁的指示灯,由红转绿。 成功了! 他轻轻推开一条门缝,侧身闪入,随即反手将门轻轻带上。 办公室内一片漆黑,只有窗外远处城市的霓虹灯光。 他没有开灯。 凭借记忆中看过的办公室布局照片和超强的夜视能力,他迅速锁定了目标——那张宽大的实木办公桌,以及桌上那台处于待机状态、指示灯幽幽亮着的台式电脑。 时间紧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