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龙断蛟

第三十二章:冲破藩篱 解救圣侠

  雪赋梅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用力摇晃他,喊道:“霄弟醒来!霄弟醒来!霄弟你醒醒……”可他依然沉睡不醒。   西风萧萧满地霜,暗中痴缠独自伤。   葫芦谷内生白骨,落叶秋影乱疏窗。   她觉得再无生存意义,于是找来一根绳子把它系在房梁上……当她的头将要伸进扣中时,突然耳畔传来轻声细语:“梅姐姐,你这是干什么?不愿意管我了?”   她又惊又喜,忙从凳子上下来,走到床前拉起他的手,兴奋地说:“霄弟,我还以为你不要姐姐了。你可不能没有良心,自个走了,要走我们一起走。”   “我中了这种毒,没有解药,不得不接受死亡,而你完全可以活着。我们都死了,连个收尸的人也没有,想想看,那场景是多么不堪?死亡是生命转换,我要体面地走向阴间。我没有尊贵,但不能不要尊严。我想有人为我整理遗容,处理尸体,在人间留下完美的画面。”他非常平静地说,“此地向东五百里有个公主坟,也就是灵州坡阳县的公主坟,那个‘醋坛子'和我的兄弟就在公主坟内。坟前有棵紫穗槐,你将那树向坟前推动两下,再向后扳动三下,就会发现一个石门。门上有一黑一白两个按钮,先按白的两下,再按黑的三下,门就会自动打开。你进去看看他们有没有死?如果死了,你就把我和那个'醋坛子’埋在一起,了却我们生同室,死同穴的心愿。”   雪赋梅说:“我一时糊涂,倒把这事给忘了。无论如何你都必须等我回来。我走了以后,你要是实在受不了,就把这镇痛汤喝了。”   “你就放心去吧,我喝过仙桃汁,一时半会死不了,一定等你回来。”他对她笑了笑。   ……   越过丛林跨过江,脚踏云头翻山岗。   日夜兼程风和雨,残星晓月转夕阳。   她来到了公主坟,打开墓门。只见从里面走出一个女人,问道:“你是谁?怎么能打开坟墓大门?”   “我是葫芦谷谷主雪赋梅,到这来找桃妍春和辰占峰,带他们去见凌鸿霄。”她急急忙忙地说。   这个女人就是安素清,听说她是葫芦谷谷主,心中的失望变成了希望,梦想化成一片绚烂霞光,兴奋地说道:“雪谷主,你是特意来送还阳丹的?快,里边请。”   她跟他走进墓中,却完全出乎她的想象——这哪儿是让人恐怖坟墓,简直就是一个应用齐全的温馨家舍。当她看到躺在地上的桃妍春与辰占峰时,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停滞,本想撑着眼帘不让泪水流下,可痛伤却锁不住泪水,泪水释放痛伤,她痛苦地垂下头,轻轻地说:“我没有还阳丹,是凌大侠让我来看看他们。”既而问道:“我能看看解药吗?”   安素清把哭丧棒给她。她问道:“你是怎么给他们施药的?”   “你看,那棒上有个白疙瘩,一按就可喷药。”安素清道,“只是他们中毒过量,必须先服用还阳丹或仙桃汁,还阳后,施药方可有效。我已经给他们连续喷了三四天,至今还没有醒过来。你是药物行家,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我是制药的,药理比一般人懂得多一些。就目前二位中毒情况,靠喷药是不行的,因为这种解药挥发性较强,而毒素已入骨髓,喷药施救没有什么效果。只有将气体解药进行加压液化,将药液倒入口中,流入体内,方可将体内毒素全部化解。”雪赋梅说,“如果你们信得过我,就让我来试试。”   安素清看向维维公主。公主说:“行医犹如水渡船,药到病除烟云散。谷主研判,如拨云见日,不妨一试。”   雪赋梅接过哭丧棒,打开棒头盖子,用手掌堵住棒头,运用内力压缩棒中气体,不一会儿那些气体就变成了药水。她将药水分别倒在二人口中之后,奇迹就像一缕阳光穿过浓雾,立马将灰暗照亮——不一会儿二人几乎是同时醒了过来。   雪赋梅起死回生之术救活了别人,却无法救活自己的男人,悲痛在心中嚣张,泪水肆意奔狂,哭声如涛高涨……让所有人感到迷茫——怎么激动也会如此悲伤?   维维公主问道:“大姐,你妙手回春,应该高兴才是,为何如此哀伤?”   雪赋梅的面庞如同干涸的沙漠,再也无法孕育一丝希望,语音悠悠苍凉,说起了凌鸿霄中了天无道,现已经濒临死亡。   山重水复疑无路,莺啭鸡鸣见霞光——就听维维公主说:“大姐,如果你要信得过我的话,我想去试试?”   雪赋梅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烁悠悠的曙光,问道:“你有办法解除天无道之毒?你有'地有灵’?”   “我有‘地有灵’的半成品,它在我腹内发酵了千年,应该能解这种毒。”她见众人不信任,于是说,“天无道就是当年我们维加国研发的。为了挣钱,我们把天无道卖给了阳原国。后来我们两国发生了战争,阳原国人将天无道涂抹在箭头上,用来攻击我国将士。我父王在一次战争中就中了天无道。当时的解药地有灵只有半成品,若要救人,必须让有功力的人喝下半成品,在人体内经过发酵后,再运用功力将药输入到中毒人的体内,方可解毒。为了救父王,我喝下了地有灵的半成品,后来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从现在的情况看,当时我是死了。想不到时隔千年,我却醒了过来。现在有了这个机会,我想试试,若能救人,也不枉白死一回。”   雪赋梅听罢,心中: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桃花开。   但愿霄郎回阳转,直挂云帆济沧海。   她忙跪倒在维维公主面前,激荡的泪水流落地面:“一代圣侠终于有救了!小女子求求公主,快随我一起去救我家相公。”   在这非常时刻,刚刚苏醒过来的桃妍春却没有忘记吃醋,问道:“他怎么成了你的相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没时间跟你说,快去救人。”雪赋梅拉起维维公主就走。   ……   由于辰占峰没有轻功不便同行,雪赋梅只好带着桃妍春与维维公主先行。   ……   他们来到床前,桃妍春见到丈夫昏迷不醒,不由放声嚎啕大哭……维维公主说:“姐姐勿必悲伤,此乃假死现象。你俩将他衣服除去,我要了解一下中毒情况。”   当衣服除去后,维维公主看到了不该看的地方,忙转身一头向墙壁撞去……雪赋梅忙起身一把将她抱住……   桃妍春跪倒在她面前请求道:“好妹妹,你千万不能寻短见,一定要救活我家相公。我求求你,只要你能救活他,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维维公主说:“我什么也不要,只求一死,我已看了不该看的,已是不洁之女。我可是个年方二八的黄花大姑娘。”   “医者父母心,医者无忌,目中男女无分。公主大行人道,何必那么在意?”雪赋梅也请求道,“还望公主以患者为重,救人要紧。如果霄郎死了,我和春姐姐也难以苟活,你救下的可是三条性命。”   维维公主说:“我当然想救他,要不我为什么跟你来到这里?无奈男人之躯我不便抚摸,这个坎儿实在过不去,但见死不救这个坎我也难以跨越。现在我已不洁,索性冲破藩篱救他一回,但是你们必须配合。将我双眼蒙上,引领我的手,把它放在患处,等我运用功力将他救活之后,再自我了断。”   雪赋梅说:“公主先救人要紧,等人醒了过来,我会给你一个活下去的理由。”   ……   维维公主发力施药以后,说道:“请问谷主有没有逍遥散、鹤顶红等药给我一粒,我不想再撞墙。”   “公主放着阳光之路不走,为何非要走向阴途不可呢?”雪赋梅劝道,“人必须要学会变通,若在地上活不下去,就把彩虹当梯子爬到天上去。”   维维公主说:“我是一千年前的人,思想理念和你们不同,女人的贞操远远重于生命,我说个故事你们就清楚了。当年我们维加国有个女子落水,恰巧有个过路的男人跳到水里去救她。他要拉她的手,可她宁愿被淹死,也不愿意把手伸给男人。男人为了救她只好强行拉着她的手,把她救到岸上。她不仅不道谢,反而骂那男人是个畜牲,毁了她的清白。那男人非常生气,说道:'你要认为你的手被我拉过不干净,就把它砍掉。’不料那女子回家后真的把那只手剁掉,然后上吊自尽了。后来当地官员见她如此贞烈,为她立了贞节牌坊。国人都认为她是个玉洁冰清的女子,对她大加赞扬、推崇。由此女子贞烈之风风靡全国,大家纷纷效仿,到处都修有贞节牌坊。”   她说完,请求道:“我死后,请你们把我放在原来的墓中,在我坟前为我立个贞节牌坊。”   “公主殿下是被'男女授受不亲’所误,其实这事是可以变通的。为什么我和春姐姐看了却觉得平常?那是因为我们是夫妻。假如你与凌大侠结为夫妻,这个坎不就过去了吗?为什么要死呢?”   尽管桃妍春是个醋坛子,对雪赋梅的建议表示赞许:   “苍天无道地有灵,千年春梦为郎醒。   此缘本为天注定,春桃雪梅一谷红。   梅姐姐救活了我,公主救活了霄弟,这就是缘分。我愿意我们三人同侍一夫。”   雪赋梅道:“凡事都有先来后到,我和维维公主应该叫你姐姐。你是第一夫人,以后谷中大小事务你说了算。”   可维维公主却说:“我现在想通了,不妨也变通一回,不死就不死,不妨将手剁去。至于说嫁给凌大侠那是万万不可能的。我已经一千多岁了,他在我眼中就是个娃娃。我宁可孤独其身,茕茕终老,也不可以僵尸老牛放眼嫩草如烟,做这授人以柄之蠢事。”   “殿下何必如此执着。”雪赋梅劝道,“你虽是千年前生人,但其间沉睡了千年,这千年不能算是阳寿,只算阴龄,除却阴龄,而你实际阳龄不过二八,正值青春妙龄,比霄郎年轻。自古英雄爱美女,却无美女拒英雄。你千年后苏醒,等的就是这位英雄。有缘千年来相会,同日生人两不识。冠世鸳鸯婚配好,古今鸾凤同鸣枝。”   维维公主被她说得心有所动,忸忸怩怩地说:“此事不可强求,就怕凌大侠娶个由阴转阳之女感到晦气。”   “哪来的晦气,这是运气、福气。”凌鸿霄早已苏醒,突然插言道,“现在我倒真的感谢解杜伯的无影针,要不我怎么能与殿下相遇?”   凌鸿霄的话语让大家一阵欢呼雀跃:“终于醒过来啦!醒过来啦!”桃妍春抱着凌鸿霄又是一阵痛哭。   当室内宁静下来后,维维公主说:“既然凌大侠愿意娶我,我这一觉千年总算没有白等。维加国已经没有了,我真的再也算不上是什么公主,以后我们就姐妹相称,你们就叫我维维吧。”   雪赋梅说,“这里虽然是我的家,但以后我们都听春姐姐的。现在我就把谷中所有的钥匙都交给你。”   桃妍春连连摆手,“我刚出道不久,不懂人情世故,我可做不了主。这个家还是由你来当吧。”   “谁当家都无所谓,以后谁说得对,我们就听谁的。”凌鸿霄道,“你俩以前我叫姐姐,以后还叫姐姐,至于维维她实际阳龄比我小,为了消除她心中的阴影,以后我就称其为妹妹。维维,你不会有意见吧?”   维维笑道:“还是霄哥哥善解人意,我唯恐你把我看老。”   “那好,我是你们丈夫,就表个态。”凌鸿霄说,“按照先来后到顺序,春姐姐为长房,梅姐姐为二房,维维妹妹为三房。”   雪赋梅说:“你这么定就好办了。按规矩,当家的是长房,这钥匙必须给长房。以后我俩都听春姐姐的。”   “我真的没操持过家务,什么也不懂。”桃妍春说,“既然让我当家,我就做回主,今晚是不是就把霄郎与维维婚事给办了?”   “霄郎体毒初解,本无大碍。但兄弟和安素清尚未赶到,我们的婚礼还是等等再说,安素清毕竟是我娘家人。今晚还是让霄郎与春姐姐叙叙旧吧。”维维说道,“既然我们已是一家人,明天我很想和你们一起去战五毒岭,领略一代圣侠雄风。若再有人中了天无道,我可立马为其解毒。”公主就是公主,果然壁立千仞,不同凡流。   ……   第二天上午,凌鸿霄带着三位夫人同赴五毒岭。刚到山下,喽啰便上山禀报。   解杜伯听说凌鸿霄没死,还带来了三个女人。他认为凌鸿霄一定是请来了世外高人。他想:凌鸿霄虽然有排山贯虹掌,但绝对不会毁掉五毒岭,因为他是冲着秘方和还阳丹来的,于是闭门不出,吩咐山兵们死守山寨,若他们攻山就放毒箭。   凌鸿霄见他们不露面,四人只好向山上走去。当接近山寨时,突然箭如骤雨,铺天盖地而来,强大的攻势让他们防不胜防。他来不及多想,双掌向山头拍去——就听一阵山摇地动的轰轰隆隆、哗哗啦啦的巨响,整个山峰顿时瓦解冰泮,碎石满天,茫茫苍穹展现出一幅波澜壮阔的宏伟画卷……遗憾的是所有歹人连同秘方均化为灰烬。   雪赋梅望着满天飞石,不由放声痛哭——多少代人的心血却被一掌毁掉。而维维却兴奋不已——这一掌拍出了自豪,拍出骄傲,拍出了欣慰——这一千年她没有白等。她见雪赋梅极度伤痛,笑着说:“梅姐姐,毁掉就毁掉,哭什么啊?你那个秘方只不过是个复制品,真正的原本在我墓中,而且我连半成品的地有灵秘方都有,以后我和你一起研发药品。”   她听罢,哭声戛然而止,惊讶地问:“你有秘方?”过了片刻,她突然醒悟:“我听父亲说过,我祖上就是维加国的药官。”   维维说道:“你祖上有没有叫雪亭松的?他不是药官,当时是我们维加国的宰相。”   一语惊醒梦中人,雪赋梅跪倒在她面前说:“我就是雪亭松的后人,按辈分我真的不知道怎么称呼你?”   “你怎么忘了?我是三房,叫我妹妹呀。”维维笑着说。   “不,你是我实实在在的先辈。”雪赋梅说,“以后我就称你先姑。要么我就喊你公主。”   维维说:“什么仙姑?我只是一觉睡过了头,醒来已过千年,还是肉体凡人。”   “我说的先姑是先后的先,不是神仙的仙。”她解释道。   维维见凌鸿霄看着他们在笑,撒着娇说道:“霄郎,你瞧瞧,她这么一叫,我心中阴影又飘起来了,怎么办啊?”   凌鸿霄说:“梅姐姐,你就当那一千年是一夜,把她看成是从一千年前穿越过来的小妹妹。”他又对维维说:“她要再喊你先姑、公主,你就别把秘方给她。让她天天流泪。”   “好,就听霄郎的。”维维高兴地说,“我们明天就去取秘方。”   此时最伤心的就是桃妍春——人说船多不碍港,车多不碍路,那就是瞎说,瞧瞧自己现在是多么多余?心中不由升起浓浓的醋意。   ……   这天下午,他们一行四人正在山林中行走,突然发现一头强壮的野猪向他们冲来……雪赋梅忙张弓搭箭向野猪射去,可野猪中箭后却没有倒下,而是豪横地冲向雪赋梅……凌鸿霄忙夹起一枚桃核向野猪甩去,野猪顿时倒下。   他们正要上前看个究竟,蓦地从山道上跑来几匹快马。凌鸿霄疑为是朝廷鹰犬,忙从背后抽出精钢鞭。可那几个人到了野猪跟前却翻身下马——原来他们是冲着野猪来的。   为首白衣青年笑道:“好家伙,至少有三百多斤。兄弟们快把它放到马上,回去把它烤了,大家痛痛快快喝一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