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天,他每日都来监督我用药,但病情反而加重。 每天都昏睡不起,人畜不分。 他寻遍名医,终是无果。 这短短几日,喜妈妈苍老了许多,干裂的唇一张一合去安抚,却有心无力。 自病以来,玉铃也一病不起,连续十日不曾见到。 他因我日夜难寐,偶有一日听鬼国鬼术可治我。 一回府,二话不说,就带着我前往鬼国。 他抱着骨瘦如柴的我,从怀中拿出猫爪簪插于发间。 “这簪子通灵,定保喵儿无事。” 舌头不住打转,短短几字,硬要几遍才可说完。 “寒……宸,我想………想………喝酒。” 他不觉将我搂紧,言语哽咽: “等喵儿好了,喵儿想喝多少,就喝多少。” 手颤颤巍巍的伸向他,嘴角艰难上扬: “那……我们……拉勾” “好” 小拇指相勾一瞬,他的心莫名一颤,两行清泪自眼角滑落。 很久以前,太虚山上,一哭鼻子女娃和一脸认真的男孩拉勾对誓。 “拉了勾,你若不袒护我,那你是小狗。” “好” 去鬼国之路,路途遥远,刚出边境。 突然,一声咆哮! 阵阵雷声惊人心魂,大雨接憧而至。 乌云密布,风发了疯般狂啸,不远处一阵闪电,轰隆一声,山头之树霎时被劈成两半,冒着青烟! 车夫攥着缰绳的手不住颤抖,大声吼道。 车轮陷入泥沼,无法前行。 “王爷,雨太大,马车已驶不动。” 车外雷声阵阵,我本不害怕的,竟无端发抖起来,要抱着他才得心安。 “喵儿不怕,我在这儿。” 他轻拍我背,温声安抚。 见我平静后,让我靠在车内,不顾风雨同车夫一起推车前进。 雨不停歇,他一直在后面推着马车。 天边出现一道彩虹。 他将抱我下马车,小心将我安置在一破庙内,生火取暖。 被褥裹身,身体发抖不止,火苗在风中飘摇,真想钻进火中。 一袭红衣,头发高高束起,面色惊艳而又清冷的女子戴着面纱手持影剑走进。 女子走近,下意识出声: “彩铃” 听后,女子止步俯视,眉目紧蹙,影剑不觉紧握。 望着那张同彩铃相像的脸庞,心中甚是愧疚。 霎时浑身如万虫撕咬,难受至极,只想睡去,再醒来一切又恢复如初。 “喵儿……” 呼唤在耳边不断回响,可我却睁不开眼,喉咙也似被硬物卡住,无法出声。 “血虫作祟,若再不医治,怕性命不保。” 女子上前拽起被褥,扔进火中。 密密麻麻的黑虫纷纷从被子爬出。 她挥剑划破黑虫,鲜血自剑身滑落至地。 “血虫所吸之血,皆来自姑娘。” 女子讲,此虫名血虫,专吸人血为生,繁殖能力极强,一对血虫数日可繁殖几十只。 血虫可分泌麻痹人神经的汁液,使被吸血之人毫无感觉。 她将一瓶血汁灌进我腹,便消失不见。 “鬼国之路凶险无比,姑娘已无大碍,二位自哪来,便回哪去。” 喝了血,身子开始燥热,脸色也红润起来,只是还提不上力气。 “喵儿,你怎样?” “好多了” 大火焚烧那些黑虫,浓烈的血腥充斥在庙内。 一阵难受,吐了寒宸一身黄疸水。 “寒哥哥,我想回家。” “好,我们回家。” 天气逐渐回暖,在外逗留好些日子。 每日同他一起游览风光,但玩是可以,只是有条件。 满桌都是血菜,提不上一点食欲,各种鸡血,鸭血,羊血…… “十天了,可不可以换点口味?” 将碗推向一边,可怜巴巴的望着他。 “不可,吃什么补什么,失了那么多血,总要补回来。” 拖着腮帮子,满脸圆润的凑到他面前: “你看我现在都快吃成球了,双下巴都越发明显了。” “不信,你摸摸。” 一面给他卖萌,一面捏肥肉给他看。 “你站起来” “哦” 突然被他打横抱起,掂了掂。 搂着他的脖子,满脸疑惑。 “确实长重了不少” 他将我放下,命小厮撤菜,换上招牌菜。 看着五颜六色的菜,和他对视后,拿起筷子大吃。 吃血菜十日,他就陪我十日。 自病后,他也消瘦不少,五官更分明了,竟有点心疼,将手中的鸡腿放到他碗中。 “你多吃点,这些日子照顾我,都瘦了。” 他摸了摸我头发,也给我加了块猪蹄,似笑非笑道: “多吃点,这个补身体。” 此话有深意,不觉低头一看。 天哪,怎么又小了。 “我确实应该多吃点。” 他一面饮酒,一面邪笑,看我啃猪蹄。 夕阳下,同寒宸漫步湖边。 “寒宸,我们明天就要回去了?” 拉着他的手,抬头望他,一脸不舍。 “岄儿,不想回家?” 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走到湖边玩水。 “我想回家,可我更向往自然。” “寒宸,为何你一会儿叫我喵儿,一会儿又称我岄儿。” 他没有说话,低头擦剑。 “其实你一早就知道我是狸猫对不对?你知道的,我这人不受拘束,有爱玩,在九重天就爱给你惹麻烦,到了这里也是麻烦不断,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喵儿,我喜欢你,一开始我只是知道你对我很重要,可是当那日你手被琴划伤,我也不知道为何就去吸了你的血,然后所有的事就都记起来了。” 他说话渐渐没了底气。 “你既然都想起来了,为何还不休我?” 他没有回答我这个问题,而是拉着我回了酒楼,之后我们什么话都没说,还跟往日一样。 残冬已去,夜寒重重。 我刚把身子探出,被冻的缩回。 好冷,还是被窝舒服…… 不行,我得走! 格局大点,不能为了一时暖和,就弃江湖梦不顾。 利索穿好衣服,将他的钱袋一扫而光。 我若都拿走了,他怎么回去? 从钱袋取出最小块金子放在桌上。 披上大衣,蹑手蹑脚出了门。 阿切~ “都初春了,怎么还这么冷?” 大街小巷空无一人,连鬼影都没。 寒风呼啸,喷嚏一声接一声。 我到底那根筋抽了,怎就选了今天。 北风狂啸,寒气逼人,都要冻成冰棍了。 “唉呀” 越想越气,越觉得不应今夜走,双脚直跺。 现在嫁妆全在王府,我就算走,也要带着嫁妆。 现在走,太不划算了。 “不行,我得回去,拿了嫁妆在走。” 转身,一抹熟悉的身影消失在眼前。 唉,待哪儿都危险,还不如跟寒宸回王府,他说过,他要给我撑腰的。 嘎吱~~ 推门钻入,整个人都暖和起来。 “咦,这里怎么还有壶马奶酒?” “还是热的” 咕噜几下,马奶酒就见了底。 更衣,上榻,缩被窝,冰冷的身子缓缓靠近。 他转身将我搂在怀里,一动都不敢动。 “还好,药劲大,要不然……” 天色微亮,感觉有人一直盯着自己。 迷糊中听见街市的喧闹声,眯着眼,挠了挠耳朵,侧身继续睡,耳朵被人堵住。 夜幕降临,缓缓清醒过来,满足的伸了伸懒腰,就见寒宸正盯着自己。 眼球四下一转。 他可真是实力派,昨日说回府,就一觉功夫,现在就躺在府中了。 肚子一阵乱叫,打破沉静。 “快,起来用膳” 包子入嘴,汤汁满满在嘴中徘徊,眼神不觉瞟向他。 看来昨天的决定是对的…… “喵儿最喜什么?” 他将筷子放下,双目如微光照耀在寒冰上。 他怎么突然问这个? 放下包子。 他这是又在唱哪出。 “我最喜欢吃,你看着水煎包,外酥里嫩,轻轻一咬,满嘴香汁如喉,舒服极了。” “好” 我去,好是什么意思? “一会儿,有件事你来做主。” “哦” 用过膳,顶着圆滚的肚子,满脸好奇看着他。 “什么事,还需要我做主?” 他未曾正面回答,目色冷峻的看着自门外走进的玉铃。 玉铃满身伤痕,眸子清冷看着我,手中紧握黑瓶。 “玉铃是谁伤你如此?” 起身上前去扶,可她不顾,非要跪地。 “王妃娘娘,奴婢有错,罪该万死。” “你有什么错?快起来,不要闹了。” “金铃、银铃扶起王妃。” 语罢,金铃和银铃上前扶我,嘴里还不屑道: “就是这个小人,才害王妃您重病。” “对,若不是王爷照顾有周,王妃福大命大,怕是现在就见不着金银二人了。” 喜妈妈手攥绢帕,满眼怒火瞅着玉铃,恨不得上去在扇几掌。 “岄儿,血虫就是她放进去的,此事你是最大受害者,这件事如何处置,你来定夺。” 屋内气氛突然凝重,转身不愿在看。 “你走吧” 玉玲和彩铃本是穆王赐我的,初次见面,她们还没名字,那日刚好询问金铃和银铃的名字,才灵机一动给她们分别取名玉铃和彩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