莞尔就跟受了多大委屈的孩子终于见了亲妈一样,哭得不管不顾,惹得从旁边经过的一个老大爷都忍不住说了一句:“瞧把孩子哭的,这是受了多大的委屈啊?” 顺便谴责地看了苏开俊和林培坤这俩人一眼,肯定是不负责任的老师瞎告状,瞧把人家孩子给委屈的! 得亏苏开俊把自己捂得严实,没让人看出来,要不然还不知道会被骂成什么样。 最令他愤怒的是,那个叫席牧的臭男人,刚才还一脸恭敬,现在竟然毫不避讳地抱着自己的亲妹妹一起哭。呸,你哭什么哭?你是她什么人啊你就抱着她哭? 苏开俊沉着脸把莞尔从席牧的身上扒下来,你亲哥在这儿呢,你抱错腿了知不知道? 莞尔居然还想接着去抱,被苏开俊无情镇压。 林培坤焦头烂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怎么说了没几句话就抱在一起哭上了呢?眼看越来越多的人把目光注视过来,拉拉苏开俊:“先回家,不能在这儿说。” 莞尔还在呜呜地哭,苏开俊没辙,直接把她给背上了,赶紧回家,这叫什么事儿啊?! 席牧总算心理素质过硬,知道现在不是纠缠的时候,见莞尔在别人背上还歪着头找他,急忙跟上:“我在呢。” 莞尔居然还想伸手去拽他,被林培坤及时制止:“莞尔啊,你大了,不能随便牵男孩子,呃,男人的手了。” 苏开俊立刻往前疾走了两步:“除了你亲哥我,任何异性都不成。” 林培坤顿了顿,无奈地说:“没错,林哥哥都不成。”自个儿有闺女,不跟这小气男人一般见识。 席牧倒是没说什么,只是让自己时刻在莞尔的视线以内,嗯,也让她在自己的视线以内。 莞尔趴在哥哥的肩膀上,一直歪着头眼睛都不眨地盯着席牧,生怕一眨眼,人就没了。 席牧心疼的不行,低声安慰:“我不走,咱们再也不分开。” 苏开俊走的更快了。 本来家离学校就几分钟的路,几个人都加快了步伐,很快就到了家。不过苏开俊和林培坤很有默契地打开了对面的门,在还没有弄清楚事情原委之前,还是先不要让家里人跟着担心了。 等大家都坐下,苏开俊一把就摁住了想和席牧坐在一起的莞尔:“别动,就坐这儿。” 莞尔嘟起了嘴,不高兴,眼泪倒是不再掉了。 席牧一个人坐在他们三个的对面,怎么看怎么像个三堂会审的架势。苏开俊把脸上的口罩墨镜扔一边,烦躁地扯扯衣服领子:“说吧,你到底是谁?” 莞尔刚想插嘴,被席牧一个眼神给制止住了。 苏开俊更气了,你谁啊?还冲着我妹妹使眼神儿?!什么毛病?! 席牧先确认了一件事情:“你是灵灵的哥哥?他呢?” “什么灵灵?!我妹妹大名苏开颜,小名莞尔!”苏开俊炸了,莫名不喜欢那个名字。 莞尔扯了扯他的衣襟:“哥哥。” 席牧淡笑:“好,莞尔。你是莞尔的哥哥苏开俊,他呢?” 林培坤也有点儿生气:“我是林培坤,是他俩的哥。” 席牧这回把目光投向了莞尔:“可信吗?” 莞尔很识时务地点点头。 席牧长吸了一口气,彻底摊牌:“我是席牧,便签就是我写的。我要找的妻子是我前世的妻子。那一世她叫徐灵灵,这一世,她叫苏开颜,小名莞尔。” 莞尔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你就这么说出来了?你要考虑一下凡人的接受力啊喂。 席牧继续放雷:“我们在学校门口说的那些人,都是我们上一世认识的人。上一世,我们有一个当战地记者的儿子,很有出息,令我们夫妻很骄傲的一个儿子。我们还有一个孙子和孙女,孙子后来又生了两个孩子,孙女也是。到我们离世的时候,已经是五世同堂的大家庭,我们夫妻恩爱,一直很幸福。” 看了一眼目瞪口呆的两人,席牧继续说:“我这一世投身于一个叫太霄大陆的世界,和这个世界本来并不相通,只是因为机缘巧合才来到这个世界。在白曼姝和桃花煞那里知道了莞尔的名字和神通,觉得她有可能知道我妻子的消息,就来找她,只是没想到老天待我夫妻不薄,终于让我们夫妻见面……” “等会儿!”苏开俊被一个词刺激到了,“别说什么夫妻不夫妻的,莞尔才十岁!” 席牧很坚持:“不管你是否承认,我们就是夫妻!我找了她三百三十八年三个月零十二天,我们就是夫妻!” 苏开俊也很坚持:“不管你找了多少年,你也说了,那是你们上一辈子的事情。莞尔现在只有十岁,法律上是未成年人,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不是你多说几次就会改变的客观事实。” 林培坤插嘴:“等一等,咱先别说这个,反正不管怎么样,莞尔还是个孩子。你先说明白一点,你多少岁?” 席牧叹气:“按这副身体的生理年龄算,三百零八岁,按经历年龄算……” “停,三百多就够了,你知道现在人的平均年龄是多少吧?” 席牧解释:“哦,我忘了说了,我所在的那个太霄大陆,是一个修仙世界,我是一名修仙者,如今是筑基期的修为,我在筑基期的最高年龄,是四百五十岁。” 这个雷放的比较大,再次把二人震得外酥里嫩。 莞尔左右看了看,觉得自己再不出手,两个哥哥有得失心疯的风险,便不舍地把空间里最后两杯椰汁拿了出来,还分别滴了一滴从西天搜集的水。 林培坤又吓了一跳,突然出现两杯不知名白色液体什么的,太惊悚了。然而令他郁闷的是,在座的四个,只有他被吓了一跳,就连对面的席牧都一脸司空见惯的表情。 席牧一看两人不同的表现就明白了,问莞尔:“你哥哥知道?去过了?” 突然明白了什么:“住保鲜区?” 莞尔点头,再点头。 苏开俊憋闷地一口气喝了半杯椰汁,喵的,这臭男人竟然连这个都知道! 林培坤呆呆地问:“你们说的是什么?” 席牧真诚建议:“你最好不要问,因为这种事情太过挑战你的接受能力。” 转头对苏开俊说:“其实你也应该猜到了,严格来讲,莞尔也是一名修仙者,我们俩是一路人。” 苏开俊嘴硬:“不,她就是个小孩子。” 席牧心硬:“那你怎么解释她的奇遇?” 苏开俊不说话了,又喝了一气。莞尔一看那杯子,就只剩下一个底儿了。 她默默地又端出一盘子梨来,这个败火。 至于席牧嘛,嘿嘿,她还有好多好东西给他呢。不过这个暂时等等,先把亲哥安抚好了再说。 苏开俊把梨子咬出了仇敌的效果,莞尔转转眼珠,抱着他胳膊使出终极法术:“哥哥最好了,我最喜欢哥哥。” 席牧忍不住抖了抖,鸡皮疙瘩落了满地。 苏开俊却很是受用,摸着莞尔的脑袋宣誓主权:“对,谁亲也没有哥哥亲。” 席牧无语,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 这回轮到莞尔冲他使眼色了,又不着急,慢慢来呗! 一头雾水的林培坤稀里糊涂地带着朱爸爸朱妈妈回去了,还得去接欢欢呢。临走之前还没忘记嘱咐苏开俊要好好跟莞尔说,这小丫头一看就知道偏心眼的很,又是叛逆的时候,可得小心再小心。 苏开俊让他放心,把向美也送走之后,关起门来讲话。 莞尔乐呵呵地把三个人都带到了自己的空间,终于没外人啦。 苏开俊见莞尔居然没拿针扎席牧手指头取血,对方就堂而皇之地进了自己的家,不由失落地承认,这个家,没准儿其实是人家的。 不过席牧也不是不尴尬的,因为他一进来,就听到了一声爆裂,地上乱七八糟多了很多东西,还有可疑的碎布片。 最令人不敢相信的是,里头还有一个活物。 席牧一捂头,怎么把他给忘记了?! 见莞尔瞪大了眼睛看他,解释说:“是我的储物袋,咱们家应该对它有空间压制,所以就爆裂了。” 莞尔好奇地问:“你们都有这个吗?没见白曼姝用过啊。” 席牧叹气:“这个世界一点儿灵气都没有,储物袋只能用灵石打开。我们当时身上没带几块,就把用不着的东西都封存起来了,免得浪费灵石。” 深吸了一口气:“媳妇儿你这地方太好了,灵气真足。” 苏开俊咳了一声:“注意你的措辞。” 席牧低头表示屈服,谁让人家占了个大舅子的名头呢?这个大舅子比他前世的大舅子难缠太多了! 岑风恬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怎么好好地突然来了个男人,自称是莞尔的爱人呢?!莞尔才十岁啊喂,怪不得苏开俊跟吃了枪药似的,是她也搂不住火。 莞尔小心翼翼地指着那个蜷缩着不动的活物:“这个是什么?它是活的吧?” 席牧尴尬地把她拉到一边,小声说:“这个,是臭小子。” “……”莞尔彻底无语。 席牧摸摸鼻子:“这臭小子也不知道怎么搞的,从你那儿离开之后,投胎到我那边成了个灵兽,还特别倒霉地让人给抓了。我是在店里买的他……” 莞尔已经大惊失色地把那个东西抱在了怀里,声音都变了:“他怎么没动静?!” 席牧急忙说:“进阶呢,灵兽进阶得沉睡!” 莞尔又要哭了:“那他要睡多久?” 席牧支支吾吾:“这个,我也不太清楚。” “席牧,你给我说实话!”莞尔抬高了嗓门,这可是她儿子,亲的! 席牧只好老老实实全都说了出来:“他这是头一回进阶,我是真不知道他要睡多久。不过你放心,他肯定没事儿。我跟你说,这小子可坑爹了,本事不大,吃得特别多,还非得吃好东西,差一丁点儿都不吃。我这些年挣的灵石,都不够他吃的。真的,你看看我这点儿东西,但凡有点儿灵力的,都让他给吸收了。” 莞尔半信半疑,把儿子翻过来看,好嘛,照旧呼呼大睡,一点儿要醒来的迹象都没有。还有,他到底投胎成什么了? 莞尔找到了一条长长的尾巴,再看看体型大小,这是——猫? 席牧看出了她的疑问,赶紧解惑:“虎,黑老虎。” 老虎有黑色的吗? 席牧继续解释:“太霄大陆有黑老虎,他就是那个品种。” 莞尔抱着自家儿子亲了亲,悲从中来,他们母子好可怜,自己是只猫,儿子是老虎,只有他爹是个人。 “莞尔,别亲他,小心他咬人。”苏开俊担忧地说。 莞尔冲着他委屈地说:“哥哥,他不会咬我的,他是我儿子,呜呜呜,变成只黑老虎了。呜呜,这么丑……” 苏开俊打了个趔趄,只觉得自己今天听到的话,彻底打碎了他以往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席牧仁慈,建议他去好好休息一下。 苏开俊才不上他的当,别以为他不知道这臭男人打的什么鬼主意,绝对不可以让他跟妹妹独处! 他立刻就对席牧说:“小河对面,看到那帐篷没?你就住那儿吧!” 一杆子给支老远,叫你老想干坏事! 拉着莞尔说:“今天累坏了吧?回你屋睡觉去!” 莞尔不想去,不过席牧又给她使了个眼色。 苏开俊装没看见,带着莞尔回她的花屋去了,岑风恬冲着席牧礼貌地笑笑,也跟着过去了。 席牧失笑,算了,都已经找到媳妇儿了,剩下的事情尽可以慢慢来。让他好好看看,他媳妇儿把家收拾成什么样子了?当年他们分别的时候,为了给他塑造灵根,媳妇儿的全副家当都没了。 看他媳妇儿多能干!这家比起以前了大了好几倍不说,就连里面的东西也多了好多。 最令他激动的,是灵气,是浓郁的灵气,比太霄大陆浓郁许多的灵气! 他目送三人进了花屋,记住了莞尔的卧室位置,漫步走向小河对岸,他都多少年没能修炼了? 苏开俊没管席牧在做什么,他只管自己亲妹妹。把莞尔摁在床上,他开始唠叨。 “不管他找你找了多少年,你都不能对他失去戒心知不知道?不能傻乎乎地把自己的底儿全都告诉他。别说什么上辈子的爱人什么的,结婚几个月就离婚的人有的是。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你们俩都分开三百多年了,分开一辈子了,完全就没关系了知不知道?三百多年,正常人都过了好几辈子了,谁还认识谁啊?他说他找了你三百多年你就信啊?没准儿他一边娶媳妇生孩子一边找呢?没准儿他就是为了图你的东西呢?瞧见没?一进来就打坐去了,肯定是图你这地方。你这小身板儿,啥都干不了,他要是抢你的地盘你怎么办?你什么都干不了!不行,你得赶紧把他弄走,再也不能让他进来了,这要是他把这地方抢了,你上哪儿哭去?” 莞尔反过来摁住他:“哥哥,哥哥,淡定,淡定点儿,没你说的那么邪乎。我也没你说的那么笨。你没听他说吗?我也是个修仙的,其实他说错了,我已经是仙了,压根儿就不用修,我比他厉害,厉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