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大师其实也没走远,就是去了莞尔住的宾馆。自家的儿女自家清楚,要是实话实说,他们肯定不同意,还不如先斩后奏。到时候他们就算是想反对也来不及了,他人都不在沪州了。 黄大师的老伴儿前几年因病过世,老两口感情好,要不是有料器支撑着,黄大师怕也会跟着去。饶是如此,儿子儿媳上班之后,他一个人在家,也是说不出的孤独寂寞。他们俩还不着急要孩子,要是有个小孩子承欢膝下,他的日子也能过得快活些。 如今好了,天上掉下个小徒弟,还是个聪明可爱的小丫头,嘴甜心软,还特别漂亮。黄大师生怕到手还没焐热乎的小徒弟跑了,哪里会舍得分开? 到晚上睡觉前,把房间检查了又检查,总算是觉得没有安全隐患了,才不放心地离开。要是这小徒弟是个男孩子就好了,他就可以带着小徒弟一个房间了。 张导和莞尔的飞机票是明天的,再给黄大师买同一个航班的飞机票已经买不到了。好在张导的助理是个能干的,居然订到了下一个航班,前后也不过只差半个小时,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等黄大师出去了,莞尔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打开床头柜的抽屉,里头还藏了一张珩隆公司骗子的名片呢。 只不过半天的时间,名片上凝聚的恶臭气息又浓了些,看来那些骗子又骗了不少人。 莞尔将名片放在窗台上,她在九重天混的时候,旁听过小和尚的法术课,恰好听到了一个小法术。当时她是只猫,也没法子学习,现在倒可以试试。 这个小法术名叫反弹术,顾名思义,就是把对方发过来的攻击反弹回去。不过既然是老师在课堂上教孩子的法术,可想而知也不是什么厉害的。只能抵挡一般的小攻击,大的攻击是抵挡不了的。学生们学这个,主要是在自己的屋子里布置了,好反弹门外吹来的凉风,从而营造一个凉风习习的环境。 莞尔嘴里念念有词,双手打出一个简单的手花来,那张名片噗的一声,烧着了。 莞尔遗憾地放下手,没成功啊。算了,像这种罪大恶极的骗子公司不用她插手,自己造的孽就够把自己坑死了的。 名片很快就烧成了一片灰,莞尔把它扔到了马桶里冲掉,关灯进入空间,睡觉。 第二天莞尔就回了帝都,再也没关注过那个叫珩隆的骗子公司,也就不知道那家公司在两个月后就宣告破产,主要人员均被立案调查的事情。 朱妈妈在得知莞尔认了个师父回家之后,不放心地来了好几趟,见师徒俩相处得很好,便暂时把接送莞尔上学的事情移交给了黄大师,不过还是隔三差五地就来一回,不是给送几个自己包的包子就是说欢欢想小姑姑了,过来找莞尔玩耍。 黄大师对她的来意心知肚明,不但不恼,还觉得兄妹俩的运气其实不错,身边有不少真心爱护他们的人。 苏开俊到底还是跟剧组请了假回来了一趟,家里要住一个陌生人,他总得看看吧?万一是个坏蛋,把妹妹给拐跑了呢? 莞尔觉得他太过小心,这个世界上有谁能拐跑她啊?她不拐跑别人就不错了。 当然苏开俊也不傻,他是打着要回来拍一个广告的旗号来的。在家住了两天,见黄大师和莞尔相处得跟亲父女一样,心里泛酸的同时,也有些放心了。 回去之后就更加勤勉了起来,恨不能立刻把自己的戏份拍完才好。可他在这部戏里是男主,戏份不是一般的多,就算是再拼命,杀青的时候也是十一月初了。 他迫不及待地回了家,一下子分开这么久,也不知道妹妹想不想自己。 莞尔热情地欢迎哥哥回家,还把自己这些天的学习成果给他看,得意地说她已经给周围的人送过一轮了。 苏开俊惊叹地看着莞尔手里的五彩玉佩:“真是你做的啊?!” 好漂亮! 莞尔:“对啊,对啊。我从钱哥哥那里找到了好多剧本,正跟师父一起给那些剧组烧道具呢。” “好多剧组?你们生意这么好吗?”苏开俊不相信。 “哈哈,你们公司打算拍一部仙侠戏,里头要用到好多道具。张导说反正我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就让我和师父试试里头的一些小东西。师父的手艺特别棒,你们公司的人就看上啦。现在你们公司但凡要拍古装戏的,都来找我们烧东西。我们厉害吧?我还给鲁老师烧了一整套头面呢,特别漂亮!”莞尔得意极了,就知道自己是个小天才! 黄大师作证:“莞尔说的没错,我徒弟就是这么厉害!” 一个多月的相处下来,黄大师对这个徒弟的满意度直线上升,对帝都的料器市场也很满意,正打算在帝都买房子落脚。 莞尔特别支持师父的这个决定,还动用异能在潘家园给师父踅摸了几样好东西,如今正在拍卖行里呢,只等拍卖出去之后拿钱了。 开始的时候黄大师还拒绝,觉得自己在占便宜,结果一见这小丫头给自己买的更多,全都扔到了拍卖行里,便也坦然接受了。 莞尔还说如果资金不够的话,她可以再去一趟滇省,那边她熟。 黄大师意味深长地说:“莞尔啊,咱换一个地方吧。我觉得你要是再去滇省的话,那些人不会卖给你的。” 莞尔想了想,苏开俊不在家,自己是没有办法隐藏的,便暂时打消了这个念头。苏开俊在家怕也不行,他现在名声大了,被人认出来的可能性太大。 看来需要换个地方买玉石了,最好找个没人认识她的地方去。嗯,要不要去办个护照?直接去原产地买肯定更便宜。 于是她就对苏开俊提出了自己的要求,办护照这种事情,是一定要监护人陪着去的。 苏开俊对此倒是没有二话,抽机会带着她去办了护照,然后就接过了接送孩子的任务,同时加强厨艺练习。 莞尔进步得太快,纪导在看过了她的作品之后调整了戏份,把苏开俊扮演的儿子塑造成了一个没有料器天赋的人,也让他一心想出去打工见识世界的想法显得更加合理。 日子就在兄妹俩的不断学习和提升自己中一天天过去,黄大师和他们的感情也越来越深,就连春节都没回沪州,而是在帝都和他们一起过的。 儿女没办法,只好拖家带口地飞来帝都陪老人家过年,来了之后才发现,老爷子连房子都已经买了,只是还没来得及装修而已。 咱们家在沪州还有一栋小楼呢,您在帝都买什么房子啊?! 黄大师振振有词:“我想好了,我在帝都这套房子啊,给孙子辈儿的,谁能第一个考到帝都的大学来,我这房子就给谁。” 好嘛,他那孙子如今还没影儿呢,外孙子倒是已经四岁了。女儿热切的目光就落在自家儿子身上,老爷子大手笔,帝都的这套房子是足有一百平米的大三居。以后儿子真要是考到帝都的大学来,直接在帝都找工作的时候都没有后顾之忧了。 儿媳的脸色就有些不好看,沪州的那栋楼房,老爷子可始终没说怎么分配。而且听那话里话外的意思,还是要看孙子辈的表现。 她就和丈夫对视了一眼,立刻打定了回去就要孩子的主意。可不能再玩儿了,再玩下去,姐姐家的儿子都能上小学了。 黄大师家的这些眉眼官司,兄妹俩是不管的。黄家的这些人也没在帝都多待,晚上住宾馆,白天则到处溜达,体会皇城根儿下过年的特殊氛围。黄大师要是感兴趣就跟着一起去,要是累了就在家待着做饭,等儿女们回来吃了晚饭,陪他说说话,然后再回宾馆睡觉去。 春节假期本来就没几天,他们还要走别的亲戚,在帝都也不过就是三天的功夫,一眨眼就过去了。 等他们走了,连黄大师都觉得轻松了不少。为了让他们一大家子凑在一起热闹,兄妹俩都搬到对面住去了。兄妹俩好客,觉得人家大老远地跑来陪着老父亲过年,让人家住宾馆不好意思,还是直接住在家里好,又不是没地方。谁知道黄大师坚决不同意,只好作罢。 黄大师心里明镜儿似的,自家这对儿女,再加上他们的另一半,功利心都太重。苏家兄妹俩虽然挣钱不少,可人家那境界,真不是自家孩子能比得上的。 苏开俊短不了跟吕巴图通电话,不是问学校资金够不够的问题,就是说又给他们寄了什么东西。黄大师听过两回之后,悄悄地问了莞尔,这才知道兄妹俩竟然长期资助着滇省的一个小学,就连小学的校舍都是他们出钱盖的。 黄大师感叹:“你们俩啊,自己还淋着雨呢,还想着给别人打伞。” 苏开俊谦虚地说:“其实也没那么难,莞尔很懂事的。” 黄大师没再说话,难不难的哪有只看经济水平的?兄妹俩相依为命,钱虽然不缺,却缺来自长辈的关怀。张导也好,自己也好,朱家二老也好,毕竟都是外人,谁都替代不了亲生父母。 可这话没法说,只好加倍地关照兄妹俩的生活,还教了苏开俊不少自己的拿手菜。一时之间,苏开俊的厨艺大涨。用莞尔的话来说,终于能做出能吃的家常菜来了。 苏开俊对黄大师诉苦:“大师您瞧瞧,您徒弟就是这么挑食!” 莞尔冲他做了个鬼脸,夹了筷子葱花炒鸡蛋放在师父的碗里。 三个人相处日久,感情慢慢升温的同时,说话做事也越来越默契。等到了四月开机的时候,三个人相处的已经完全像是一家人了。 拍摄地选择在鲁省的山博县,这个地点是黄大师提议的,因为除了帝都之外,这里是生产料器最著名的地方。甚至还有一种说法,说帝都的料器都是从此地流传过去的。 莞尔对鲁省很有感情,因为那是她当徐灵灵时候的家乡。火车经过自己那时候曾经停留过的车站时,她还特地下车看了一眼,却没有丝毫过去的影子。 苏开俊怕她来不及上车,只允许她在车站上停留了一分钟,然后就急匆匆地拉着她上了火车,没给她继续伤怀的机会。 其实莞尔自己也知道,这是个和源星地球并不相同的世界。她之所以还找机会下去看看,无外乎就是不甘心罢了。 四月的山博县正是春暖花开的时候,剧组选择这个时间,就是为了让画面更美,同时也蕴含着料器复苏的寓意。 此处还有一些料器艺人,大都是原本琉璃工厂的老师傅,在工厂破产之后自谋生路,其中就有给黄大师供应料棍的一家。他们家住在一个依山而建的小镇,纪导已经提前看过,对当地的风景比较满意,再加上当地部门对这部戏十分关注,便将主要拍摄地放在了这里。 不过小镇虽然有一定的人口,可由于村里大量的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留下的大多便是老人和孩子。还有因为交通不便而举家搬迁到县城里去的,镇上便留了不少空房子,尤其是山上的那些住户,几乎有一多半的房子是空的,有的都已经塌了。 这种地方是没有旅馆的,剧组便只好住在了县城,每天来回奔波。 也不知道纪导用了什么办法,果真说动了郑润林出演本片的男主角,据说郑润林还是主动降了片酬来演的。 黄大师的朋友很热情,把自己的家腾出来当拍摄地。他们家正好住在山脚下,院子紧邻着马路,正式拍摄那一天,吸引了不少当地人来参观,除了老人就是孩子,偶尔能见几个中年妇女。 大人们还好,孩子们跑来跑去太容易发生意外。纪导没有办法,只好把大门紧闭,以免影响拍摄。 即便如此,那些人也并不散去,要不是乡里乡亲的,连人家的墙头都要趴一趴了。 朋友姓罗,今年五十多岁,是少数镇子上家里还有年轻人的人。他把自己制作料棍的手艺传授给了儿子,在当地算是日子过得不错的人家。 老罗一见纪导满脸的不高兴,从屋里拿了一大袋子瓜子出去给众人分了,又说了几句好话,这才得以让剧组有一个安静的拍摄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