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禁回头望着那背影,她孤零零的一个人,小心翼翼的摸索着,有些凉的风吹乱她的发丝,在橘黄的路灯下闪着光。
但还是月光笼罩下的她仙人般闪耀,这样倒叫人觉得有一丝凄凉。
我也成了一个人。但又不是一个人。
我望着那抹白色消失在灯火阑珊。
她会怎么想呢。昨天说好了,我会送她一件礼物的。
我现在不管做什么都是困难,真想不到还在这世上的意义了。
从来没这么觉得房子很大过。除了空荡没有别的感觉。
肿胀,麻木,疼痛,从手蔓延向全身,但仍不停地转动着轮子。
她竟又来了,又在那蹲在地上,搓着落了瓣的花梗。
虽说她看不见,但苍白泛着雾蓝的眼睛叫人迷茫又哀伤,空洞之上还笼罩了什么。
我动了动干涩的喉咙,眼眶不觉有些发热,半晌才用嘶哑的声音唤了她一声。这是我第一次唤她。
“阿玥,是我。”
“啊,先生,你来了。”
她喜出望外地站起身,又弯下腰去捡她放在一边的拐杖,却激动得没拿稳又掉在地上。
但她好像没有太在意,笑着站在那,像等待夸奖的小孩子。
“我……”
“先生……”
我们几乎同时出了声,她讪讪笑着抓了抓耳朵,让我先说。
“我妈昨天……去世了。”
我说完后她脸上的笑容一僵收了起来。
这好像还是我第一次主动和她说我的事,却是这种沉重的话。
安静了很久,她慢慢走过来。
“先生,吃颗糖吧。”
我动了手指,还是去接了,却不小心弄掉在地上。我没有办法捡回来。
“先生,怎么了?”
“啊,没什么,走了一下神。诶……你不用……”
我见她蹲下四周摸索着,但我没有看到那糖在哪,她也看不到。
“真抱歉,先生。”
我下意识去扶她起来,但又讪讪的收回手。
“是我的问题。”
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又莫名烦躁起来,心口堵得慌,总想和她说点什么,但又觉得把那些无聊的情绪带给她可不行。
吹来了一阵凉风,她突然靠近,小心地将两只手搭上了我的肩,然后又凑近了些。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心脏都猛的停了似的,又疯狂跳动起来,大脑被她那双眼眸染上了相同的颜色。
她俯身轻轻抱了我。
世界仿佛都停在了那一刻,但她凌乱的发丝蹭着我的鼻尖,风吹来很香的气息。
“你……”
“我妈说拥抱能让人心情好一点。”
但她又像才发觉什么,忽地闭紧了嘴,别扭的把头埋在我的肩上。
“抱歉,先生。”她很小声的说。
我大抵晓得了,她是因为她提了母亲吧,在我这个刚没了母亲的人面前。
她是觉得我可怜么。我还真一点也不想要同情呢。
鬼使神差的,我又抬了手。
我向来不是很喜欢这种氛围的拥抱,但从来没有这么想抱住一个人过。
但我又看见了自己浮肿青紫的手,莫名觉得会弄脏她的白裙。
我那双手在空中挺了很久,她也是抱了我很久。
风还在胡乱的吹着,本应安静下去的心却又再次疯狂跳起来。
我闭上了眼,仿佛是栀子花的味道。
对了,阳台放着那盆栀子花有一些时日没浇水了吧,以前一直是母亲浇的,傍晚吹过来的风会把香气带进我的卧室,我便在那淡淡的香气中安稳的度过夜晚。
白玥说她的洗发水是栀子花香味的。
后来,我同她讲起了当年我在乡下的事,而那栀子花是朋友送给我的。
她对那些事很好奇。
比如说五天一轮的集市,一圈人围着小腿高的木桌坐在热乎的土炕上吃饭,一口铁锅能用来做各种食物,尖尖的屋顶会有笔直的烟囱冒烟,春耕是牛拉着机器人在后面推,去远点的地方赶驴拉车,晃荡晃荡的响,玉米高粱也是成片的长,秋天一堆人带着草帽扎着围巾拿着弯弯的镰刀就去割了……
她都感觉很新奇,也没有听人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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