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泊情绪已经在崩溃边缘,被这么一刺激,立刻发了疯:“你胡说,那不是御赐的,那不是……” 念兮怕她伤到林疏棠,一脚将他踹出三米远,半天爬不起来。 方泊趴在地上,他本来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被念兮踢这一脚,便已经卸了刚刚聚集起来的力气,“不行,不能让人知道,不行…” “你知道和你对赌的人是谁吗?” 方泊神色扭曲,眼眶隐隐发红,颤抖着嗓音问:“是谁?” 林疏棠瞧着他半晌没有说话,只一年没见,当初那个奋力读书,想要在朝中出人头地,为自己姐姐撑腰的少年,竟然变成了这样。 真是物是人非。 林疏棠轻叹口气,如今她自己都这般了,哪有精力去管别人,如实说道:“那人是永安王谢时颂远房表弟,当年带你进赌坊的,应该也是永安王的人。” “永安王?为何?为何?” “我要是你,就算吃一顿家法,也总比让人查出来,被抄家的好。” 方泊还想问,林疏棠瞧着他的样子,心中悲凉,不愿再说,转身离开。 念兮回头瞧了眼如烂泥一般瘫在地上的人问,“那人是谁?” “方泊,方家如今唯一的儿子。” 念兮不知道方家是谁,刚想问,便听到林疏棠继续说:“宫中容妃的嫡亲弟弟。” 念兮一愣,疑惑的看着林疏棠,不解的问:“方容?我记得她,她的马术还是你教的,可是你为什么要帮她?因为旧情吗?” “死过一次的人,哪还记得什么旧情,我不是帮她,我是要让她帮我,你还记得昨晚季瑾曳在城门口喊我什么吗?” “公主?” “不,姜公主。” “有什么区别吗?” 林疏棠睫毛微颤,“当年在王府养胎时,听下人说,姜国来了位和亲的公主,但因惹怒了摄政王,公主与使团连夜逃离了大雍,返回姜国。” “你的意思是…” 林疏棠缓缓吐出口气,少女原本平静的面色,缓缓攀爬上一丝冷厉,“我怀疑,我便是那位姜国公主。” 念兮一惊,上前两步问:“你要进宫?” 林疏棠环顾四周,轻声说:“念兮,姜国公主来大雍,本就是来和亲的。” “那你要嫁给皇上?那趁着这个机会断了容妃母家这一臂膀,不是更好吗?” 林疏棠深深看她一眼,轻声说:“皇帝才十二,后宫有位容妃稳住局面就可以了,我不会嫁给皇上的。只是容妃现在必须活着。” 念兮不解,“为什么?” 林疏棠话音一顿,随即说:“我需要知道,姜公主为何突然离开大雍,为何又离奇死在边境,为何这一路追杀不断。” 还有为何……当初选择与夏语诺联手,在花灯节调离所有禁军,让谢时颂的人轻而易举将自己掳走。 念兮虽然不解,但她无条件相信林疏棠,她说如何便如何! “那接下来我们去哪里。” “咱们去找那支御赐的步摇。” 念兮顿时来了兴趣,跟着林疏棠往闹市走去。 两人穿过闹市,不知道走到了哪条街上,周围的人渐渐少了。 巷子中突然传出女子凄厉的呼救声,念兮与林疏棠对视一眼,两人拐进了巷子。 森冷的寒意从两人身后涌来。 念兮脚步一顿,在巷子中站定,有意无意将林疏棠护在自己范围之内。 随即她缓缓回头。 “把我们引进来,不准备出来见见?” 话音落下,狭窄的巷子口无声走出一个人,将巷子口的退路完全封死,而巷子里也缓缓走出一人。 林疏棠打量对方。 一共两人,身材魁梧强壮,甚至未曾蒙面。 “在赌场时你们就盯上我们哥俩了吧,出了赌场,你们竟然还能跟上来?今天我哥俩心情好,说说遗言吧。” 巷子口的男人威胁道。 林疏棠隐在黑暗中,瞧着并不算陌生的人,上次见他,他还一脸谄媚,喊着自己王妃嫂嫂。 念兮微微一笑,“那你们呢?有什么遗言吗?” 男人像是听了什么笑话,出言嘲讽:“不识好歹!本来还想给你俩留个全尸,既然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们哥俩不客气了!” 狭窄的巷子,前方一人巷子口一人,退路全被堵死,避无可避。 念兮淡声道:“棠棠,小心。” 林疏棠后退几步,不妨碍念兮动手。 打斗的声音,在狭窄的巷子里十分突兀。 此时月上西头,清冷的月光撒落,地上掉落的那枚步摇反射出淡淡幽光。 “棠棠,这两个人怎么办?” 那人听到这名字,下意识的看向黑暗中的人,见是一张不认识的面孔,微微松了口气。 他兄弟已经晕过去了,而他满头的血,双手抱头跪在地上,“姑奶奶,我也是拿钱办事,你喜欢这步摇?那你拿去好了,求求你放过我们哥俩吧。” 林疏棠掏出手帕,捡起地上的步摇,居高临下的看着跪在地上的人。 “是么,周九。” 她语气分明极轻,像是随口一问,可听在周九的耳朵里,就是带着一股让人莫名害怕的战栗。 男人没想到她认识自己,又磕了几个头,谄媚道:“姑奶奶,还是我们哥俩有眼不识泰山,饶了我们吧。” 林疏棠笑了笑:“我这好说啊,可是谢时颂那你们怎么说呢?丢了这步摇,还能保住命吗?” 周九讪笑两声,“那不会,他是我表哥,只不过一个步摇,他怎么可能要了……”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 林疏棠挑眉,点点头说:“还真是他让你们去骗方泊的这支步摇啊。” 对于这个结果林疏棠并不意外,她本来就是冲着他们来的。 周九知道说漏了嘴,吓得抖如筛糠。 永安王…… 永安王谢时颂…… 不会放过他的! “可惜啊…” 周九还没来得及去细想她说可惜是什么意思,就让念兮一个手刀劈晕过去。 念兮转头问,“这两人要怎么处理?” “杀不得,放不得,我还得想想呢。” 林疏棠将步摇举起,凤凰图案在大雍只有皇后能用,可方容只是封妃,就敢赏赐凤凰图案的首饰。 她将步摇收好,这么轻易的得到想要的答案,反倒有些遗憾。 她以为方家的事,最起码也能牵扯出其他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