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从穿越李自成开始建立新顺

两个府,两种人

  蝗灾旱灾的双重轰炸下,各乡的秋收情况都不容乐观。收来的粮食严重不足。   九月十五这天,探马发现三十里外的黄家庄还有存粮。李自成带着流动哨连夜奔袭,天亮时,庄门大开。   庄主一听到大名鼎鼎的“闯王”来了,早带着家小细软跑了,留下满仓发霉的陈粮和十几个饿得皮包骨的长工。   “筛一筛还能吃。”李自成抓起把霉麦在手里搓了搓,“掺些野菜煮粥,毒不死人。”   ……   这批粮食按照相应人数比例分给各乡。   轮到王家庄时,晒谷场上排起长队。配给官按册发粮,每户两升霉麦配一捆干菜。有个抱着婴孩的枯瘦妇人领完粮,突然跪地磕头,额头撞在夯土上“咚咚“响。李自成一把拽起她,发现竟是三个月前那个偷麸皮的“贼“。   “闯王……”妇人哽咽着掀起衣襟,怀里的孩子小脸圆润,正睡得香甜。   她为了孩子,自己几乎没吃,瘦的都要脱形了。   ……   李铁山在秋收时弄出了笑话。   这彪形大汉带着五十兵驻守的李官屯,有块坡地的麦子特别难割。李铁山抡圆了膀子干了一上午,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屯里的老庄稼把式看不过去,教了他个巧法子:斜着下镰刀,借麦秆的劲儿。   “还有这讲究?”李铁山摸着后脑勺傻笑。   当晚的驻防日志上,他歪歪扭扭写道:“割麦要斜刀,打仗要绕后。”李自成巡查看见,添了句批注:“知行合一。”   这页纸后来被贴在屯里的识字班墙上,同时在知行社的学习会上也被李自成拿来大谈特谈,作为典型号召大家学习。   ……   严酷的秋收结果,让原本的配给制变得难以满足需求,广大的陕北土地上,除了饥饿,还是饥饿。   九月二十这天,李自成正在田里捆麦秸,忽听见晒谷场方向传来吵嚷声。赶过去一看,原来是配给官和几个老汉争执。新收的麦子太少,按原定配额根本撑不到冬。   “减。”李自成抓起把麦粒掂了掂,“劳力每日一升半,老弱一升二。”   人群里顿时炸开锅。有个跛脚铁匠突然站出来:“俺愿减到一升!婆娘刚生了娃,奶水不能断啊!”   像是开了闸,不断有人喊愿减配额接济妇孺。最后李自成一锤定音:“劳力一升三,老弱一升,产妇奶娃另补半升。”   当晚的营地里,士兵们自发凑出二十斤口粮,让炊事班熬成稠粥送给屯里的孕妇。李自成看见那个当时害怕得站不稳的士兵,哦,现在是陈什长了,偷偷往粥锅里加了把私藏的枣干。   ……   在驻防士兵帮着乡亲们秋收的同时,李自成带着百人队日日奔波,巡查安全并随时支援各乡,有次深夜路过王家沟,发现驻防兵全睡在打谷场上。   他们把最好的屋子让给了生病的乡亲。秋夜的露水重,士兵们的铠甲上凝着水珠,像披了层玻璃纱。   “起来。”李自成挨个踢醒他们,“生火,烤干再睡。”   火堆噼啪作响时,有个小兵怯生生地问:“闯王,您咋不睡?”   “等查完最后两个乡。”李自成把烤热的饼子掰成两半,递给他一块,“吃完就走。”   月光下,百骑踏着霜露继续赶路。马蹄声惊起田间的鹌鹑,“扑棱棱”飞向天际,像一串散落的黑豆。   ……   月底。   田见秀的账本上,各乡的秋收总量不足往年三成。好在攻破七座地主庄堡补了些缺口,加上严格配给,勉强能撑到初雪。   “要熬冬了。”李自成摩挲着账本边缘,“工业社的煤饼坊加紧些。”   流民问题依然存在并越发严峻。每日仍有拖家带口投奔的饥民,韩英子不得不在各乡增设“济农所”,也就是用旧庙改的临时粥棚。有次李自成巡查,看见个白发老妪把领到的糊粥喂给孙子,自己舔着碗底。   第二天,所有驻防兵的口粮又减了半合。   ……   秋收的最后一日,李自成在龙耳沟的麦田里直起腰。   五百亩地收完,掌心磨出的血泡早已结成厚茧。身后传来欢呼声。   士兵们把最后一捆麦子码成了小山,顶上插着杆蓝旗,在夕阳下猎猎作响。   更远处,新归附的三个乡正在登记户口。孩子们追着送粮的牛车跑,有个赤脚丫头捡起掉落的麦穗,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像藏着什么宝贝。   李自成解下鱼鳞甲挂在田边的枯树上,铁片映着晚霞,红得像浸了血。他倚在树旁,疲惫的闭上了眼睛。   旁边,一名年轻的士兵正站在李自成身旁,他正看向远方。   一片苍黄。   ……   延安府,其实有两个,一个是延安府城,一个是延安府外的广大乡村和几座小县城。   府与府,人与人,境遇不同,自然无法共情,反而因此互相看不对眼。   延安府的衙门口,两个差役蹲在石狮子底下啃烧饼。年轻的那个时不时往南边张望,老差役却只顾着嘬手指上的芝麻粒。   “听说了没?”年轻差役压低声音,“米脂那边又闹‘闯王’了,说是占了二十多个乡……”   “吃你的饼吧。“老差役把最后一口渣子拍进嘴里,“前年说紫金梁,去年说八大王,今年又冒出个闯王,这帮泥腿子能成什么气候?”   衙门里飘出琵琶声,混着女子“咿咿呀呀”的小调。年轻差役伸长脖子往里瞅,正看见知府大人的袍角从花厅闪过,金线绣的云纹在阳光下晃眼得很。   李自成蹲在龙耳沟的田埂旁,手里捏着封皱巴巴的信。信是“威震天”派人送来的,满纸江湖口气,中心意思就一个:要带着三千弟兄来投奔。   “回话。”他把信纸揉成团扔进火塘,“闯营只收单蹦的流民。”   周铁柱挠挠头:“那可是三千条好汉……”   “三千张吃饭的嘴。”李自成用木棍拨着火堆,“还带着抢掠的习气。”   火苗“噼啪”一声爆响,映得他眉骨下的阴影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