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波特之灵魂石 · 第12章秦王照心镜

　　春节即将来临。十二月中旬的一天早晨，四象学校从梦中醒来，发现四下里覆盖着好几尺厚的积雪，远处的山群峰银装素裹，山下湖面结着硬邦邦的冰。罗德和罗智受到了惩罚，因为他们把几个追踪符塞进雪球里，让它们追着齐落到处跑，砸在他的围巾后面。几只信鸽飞过风雪交加的天空递送邮件，经历了千辛万苦，它们必须在海歌的照料下恢复体力，才能继续起飞。　　大家都迫不及待地盼着放假。虽然青龙学院休息室和太清宫里燃着熊熊旺火，但刮着穿堂风的廊道却变得寒冷刺骨，教室的窗户玻璃也被凛冽的寒风吹得咔哒作响。最糟糕的是，石内璞的课都是在地下药库上的，他们一哈气面前就形成一团白雾，只好尽量靠近他们热腾腾的药炉。　　“我真的很替某些人感到难过，”在一次丹道课上，马二福说道，“他们不得不留在学校里面过春节，因为家里人不要他们喽。”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看着王藏龙。柯布和高尔在一旁窃笑。王藏龙正在称出研成粉末的灵鱼骨，没有搭理他们。自从天行蹴鞠比赛之后，马二福比以前更加阴沉了。他为白虎学院的失败而愤慨，说下次比赛将由一只大嘴牛蛙代替王藏龙充当捕手。他本想把大家都逗得哈哈大笑，却发现并没有人觉得他的话可笑，因为大家都很佩服王藏龙居然能够在他那横冲直撞的飞剑上坚持那么久。马二福又嫉妒又气愤，只好转过来嘲笑王藏龙没有一个像样的家庭。　　确实，王藏龙不想回李思德家过春节。上个星期，买买格老师过来登记留校过节的学生名单，王藏龙立刻冲上去把自己的名字签上了。他一点儿也不难过。相反，他觉得这很可能是他有生以来度过的最好的春节了。罗小六儿和他的两个孪生哥哥也准备留下来，因为罗家夫妇要到妖兽研究中心去看望罗强。　　他们上完丹药课离开地下药库时，发现前面的廊道被一棵很大的灯笼得严严实实。看见灯笼下伸出来的那两只大脚，又听见那响亮的呼哧呼哧声，他们知道灯笼后面的一定是海歌。　　“嘿，海歌，需要帮助吗？”罗小六儿问道，　　“不用，我能行，谢谢你，小六儿。” 　　“你能不能闪开，别挡着道？”他们身后传来马二福冷冰冰的、拖着长腔的声音，“你是不是想挣几个零花钱哪，小六儿？我猜想，你大概希望自己从四象学校毕业后也去看守山林吧？——海歌的小屋和你原先那个家比起来，一定是像个宫殿吧！” 　　罗小六儿一头朝马二福冲去，恰恰就在这时，石内璞在楼梯上出现了。　　“罗体！” 　　罗小六儿松开马二福胸前的衣服。　　“是有人先惹他的，石内璞老师。”海歌从树后面伸出他毛发蓬乱的大脑袋，说道，“马二福刚才侮辱他的家庭。” 　　“不管怎么样，动手打人都是违反四象校规的，海歌。”石内璞用圆滑的声音说，“青龙学院扣去五分，罗小六儿，你应该感到庆幸，没有扣得更多。好了，快走吧，你们大家。” 　　马二福、柯布和高尔粗鲁地从灯笼旁边挤过，还故意拿胳膊肘戳了几下，看着灯笼有些变形，他们还得意地笑起来。　　“揍他个孬孙，”罗小六儿看着马二福的背影，咬牙切齿地说，“我早晚得狠狠地揍他一顿，狠狠地诺死他——” 　　“我也讨厌他们两个，”王藏龙说，“马二福和石内璞。” 　　“好了，高兴一点吧，快要过春节了。”海歌说，“你们猜怎么着，快跟我到太清宫去看看吧，那里热闹得很呢。” 　　于是，王藏龙、罗小六儿和贺敏跟着海歌和他的大灯笼，一起来到太清宫里，买买格老师和魏立福老师都在那里，忙着布置春节的装饰品。　　“啊，海歌，最后一个大灯笼也拿进来了——放在那边的角落里，行吗？” 　　太清宫显得美丽壮观。廊柱上挂满了红绸带和金箔剪成的福字，各处还点缀着寓意吉祥的梅花枝、水仙花和翠竹。房间里各处竖着整整十二棵高耸的迎春树，有些树上挂着亮晶晶的小冰晶，有些树上闪烁着几百支小红烛。　　“还有几天才放假啊？”海歌问。　　“只有一天啦。”贺敏说，“噢，这倒提醒了我——王藏龙，小六儿，还有半个时辰才吃饭呢，我们应该到藏经阁去。” 　　“噢，是啊，你说得对。”罗小六儿说着，恋恋不舍地把目光从魏立福老师身上移开。魏老师正在用他的三清铃喷出一串串金色的光点，并把它们挂在新搬来的那棵树的枝子上。　　“藏经阁？”海歌说，一边跟着他们走出太清宫，“要放假了还看书？未免太用功了吧，啊？” 　　“噢，我们不是复习功课。”王藏龙愉快地对他说，“自从你提到张贵之后，我们就一直在设法弄清他是谁。” 　　“什么？”海歌显得很惊恐，“听我说——我告诉过你们——罢手吧。那只大鸟看守的东西，与你们毫无关系。” 　　“我们只想知道张贵是谁，没别的。”贺敏说。　　“莫非你愿意告诉我们，免得我们那么费事？”王藏龙又说道，“我们翻了至少有一百本书了，却连他的影子也没有发现——你就给我们一点提示吧——我知道我曾经在什么地方看到过他的名字。” 　　“我什么也不会说的。”海歌干巴巴地说。　　“那么我们只好自己去找了。”罗小六儿说。他们匆匆往藏经阁赶去，留下海歌一个人站在那里，一脸怒气。　　确实，自从海歌说漏了嘴之后，他们一直在书里寻找张贵的名字，除此之外，他们还有什么办法可以弄清石内璞想偷的是什么东西呢？麻烦的是，他们很难知道从何处入手，不知道张贵有什么突出成就，能够被写进书里。他不在《二十世纪的大修行者》里，也不在《当代著名修士名录》里。另外，《近现代术法重大发现》和《当代修炼发展研究》中也找不到他的名字。而且这个名字也太平凡了，很多叫张贵的，明显又对不上。学校藏书的规模令人望而却步，那里有成千上万卷竹简帛书，几千个书架，几百条狭窄的通道。　　贺敏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清单，上面列着她决定要查找的主题和书名。与此同时，罗小六儿在一排书架前溜达着，漫无目标地把一些书从上面抽出来。王藏龙不知不觉来到禁书区。不幸的是，要查找任何一本禁书都必须有某位老师亲笔签名的字条，王藏龙知道他是不可能弄到这种字条的。这些书里，包含着从不在四象学校课堂上讲授的很厉害的咒术，只有高年级学生在研究高深的“破咒御邪术”时才能读到。　　“你想找什么，孩子？” 　　“没什么。”王藏龙回答。　　藏经阁管理员梅金凤朝他挥舞着一把鸡毛掸。　　“那你最好出去。走吧——出去！” 　　王藏龙离开了藏经阁，真希望刚才他脑子灵活一点，能信口编出几句谎话。他和罗小六儿、贺敏一致认为，最好别向梅金凤打听在什么地方能找到张贵。他们知道她肯定能够告诉他们，但他们不能冒险让石内璞探听到他们想做什么。　　王藏龙在外面的廊道里等着，看另外两个人是否能有所发现，但他并不抱很大的希望。他们已经找了两个星期，但只是利用了功课之余的时间，所以一无所获也并不奇怪。他们最需要的是痛痛快快地好好搜寻一番，别让金凤老师在后面盯着，目光透过厚厚的眼镜片死死地盯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