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巫师之谜

第74章 那个怪物的来历

　　“教授，我明白您的意思……” 　　斯温长叹一口气，语气颇为无奈。 　　“但请您见谅，这件事我无能为力。” 　　“也就是说，你宁可服从欧内斯特错误的命令，也不愿意听老师正确的教诲？” 　　皮特莱特教授的语调高了几分。 　　“你是否忘记了，那一天你可是在使徒彼列的圣像前起过誓的！慎用魔法、慷慨善良、守护同胞，这些话你忘记了吗？” 　　“我从没有忘记过！” 　　“那就证明给我看！”皮特莱特教授猛然一指斯温的胸膛，“用事实来告诉我，你不是只会说不会做的懦夫！” 　　“您就非要让我违抗伯爵大人的命令吗？” 　　“我是要看你的良心！要看到你没有被杰里柯血脉中对魔法的痴迷和疯狂蛊惑！” 　　皮特莱特教授疾声厉色地说道，这般的语气和神色，让斯温不由想起在学院的时候，这位教授每次都是这样教诲他们，她的言辞虽然可怕，但话语却十分值得尊敬。 　　“你和你的伯父不一样，斯温·杰里柯，你许下了誓言，没有成为你伯父和祖父那样的被警惕者。你还有机会，有机会改变杰里柯家族。温斯顿和欧内斯特两代人把月乌鸦家族带离了正道，而现在，是时候带领你的家族回归使徒的道路了，由你来完成这一使命。” 　　斯温一怔，这句话的意思，难道是希望他成为伯爵吗？ 　　“……带领杰里柯家族的人不会是我。” 　　“难道莱恩那种人能够带领杰里柯家族吗？” 　　老教授的语调陡然尖锐起来，吓得斯温哆嗦了一下。 　　“看看那孩子，简直和温斯顿一模一样，狂妄、自大、偏执，这个讨人嫌的家伙从来不听别人说话，他想做的事情仿佛就是这世上最重要的大事，所有人都得围绕着他打转，难道他是太阳吗？” 　　皮特莱特教授少见的爆了粗口，这位教育家一向严于律己、为人师表，话语虽然严厉但很少尖酸，这还是斯温头回见皮特莱特教授把话说的这么难听。 　　他不免想到这位老教授和祖父温斯顿的关系，两人是同学，在年轻时关系非常好，据说温斯顿伯爵一度是想要娶这位女巫的，可最后不知什么原因，两人分道扬镳、反目成仇，以致今时今日，皮特莱特教授对杰里柯家族的态度都非常严苛且挑剔。 　　刚才教授说的那些话，说的难道不是莱恩，而是温斯顿伯爵吗…… 　　斯温脑海里不由自主的就跳出了这个念头，而这时皮特莱特教授恰好转过头来看向他，惊得斯温赶紧把这想法甩到脑后。 　　“所以，只能是你了，斯温·杰里柯，我相信你会是杰里柯家族的希望。” 　　这是第二个当面劝斯温去争伯爵之位的人，而且上一位这么劝他的沃尔特·德尼兹男爵，恰恰也是为数不多亲身经历过温斯顿伯爵那个时代的人物，似乎历经过温斯顿伯爵那个时代风衣变化，亲眼见证了那位传奇伯爵一系列丰功伟绩的人们，都不希望看到第二个温斯顿伯爵的出现。 　　这种态度倒是和欧内斯特伯爵相反，那些没有亲眼见过温斯顿伯爵那时代的人们，大多对那段英雄往事充满了好奇和向往，渴盼着英雄时代的再次到来，反倒是真正经历过的那些人，对所谓的“英雄”讳莫如深、忌惮不已。 　　“这件事……请您让我想想吧。” 　　“我会给你时间想的，但你不需要用言语告诉我。” 　　皮特莱特教授裹起黑衣，走到了窗边。 　　“我只需要看到你的行动就行了。” 　　夜风簌簌吹动了老教授的衣摆，残破的黑衣迎风飘扬，洒然不羁，但是很像皮特莱特教授。 　　斯温看着对方衣服上的破洞，问道：“您是和谁交过手了？” 　　“戴克瑞姆集会的引导女巫，放心，那些家伙不敢来宴湾地的。”皮特莱特教授冷笑一声，对这个学院的死敌嗤之以鼻。 　　斯温心里一震，皮特莱特教授这句话信息量可太大了。 　　“戴克瑞姆集会还有没出动的引导女巫？”斯温以为这个组织为了袭击利维坦岛，已经倾巢出动了，毕竟他们把苏克森魔法学院都压制住了，不提那位神秘的院长，单是那几十位教授，就是一股十分可怕的力量了。 　　“别太小看她们，但也别太高估他们，这个组织在暗处很难对付，可一旦脱离了阴影的庇护，其实也就那么回事。” 　　她扫了一眼斯温，说道：“那只吸血鬼就在这儿吧，见到你的时候，我就闻到他身上的血腥味了。” 　　吸血鬼？斯温稍稍想了两秒，才反应过来，皮特莱特教授说的应该是胡尼奥蒂，在宴湾地值得被这位教授提到的，也只有那位千年吸血鬼了。 　　“……是，他是简夫人的朋友，帮了我一些忙。” 　　“安心吧，他不是学院的敌人。”看斯温紧张的模样，皮特莱特教授虽然还是冷笑，但话语却颇为贴心的给斯温解释了一句，“虽然他父亲米尔查·科努斯是个很糟糕的人，但除了血统，胡尼奥蒂和他父亲没什么关系，这只吸血鬼虽然个性恶劣了些，但却不是个坏人。” 　　有皮特莱特教授的背书，斯温确实安心了不少，只是他有点疑惑，这不像是皮特莱特教授会说的话，她为什么要特意给那只吸血鬼说好话？ 　　斯温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陡然间意识到什么，抬起头愕然看着教授。 　　“您能从我身上闻到他的味道，难道说……” 　　“啊，没错，他标记了你。虽然是血族独特的手法，但我还是可以通过魔力感知到。”皮特莱特教授的眼中闪过一道蓝光，“没有恶意，应该是方便他在你遇到危险时赶来救援。” 　　这一点斯温是真没想到，那个吸血鬼会这么好心。当然，也有可能是简夫人委托他这么做的，可要真是这样，那自己可就又欠简夫人一份人情了。 　　“胡尼奥蒂的实力这么强吗，连戴克瑞姆集会的引导女巫都不是他的对手？” 　　“别小看那家伙，虽然你没听说过他父亲米尔查·科努斯的名字，但科努斯家族在列王纪初年可是干了一件改变历史的大事！” 　　皮特莱特教授所说的大事斯温从没听说过，斯温自认为对历史算得上了如指掌，他都没有听说过，而且胡尼奥蒂自己都没在《长牙纪年》中记载，恐怕这件事是彻底的被从史书上抹去了，只有皮特莱特教授这种层次的人才知晓。 　　斯温想起来，在雷根斯的时候，那位活传奇弗拉德·阿尔卡多·诺斯费拉图也提到过米尔查·科努斯这个名字。这个米尔查·科努斯到底是什么人，竟然能让弗拉德这种级别的人物都挂在嘴上？ 　　“米尔查·科努斯到底是谁，他究竟做了什么事情？” 　　斯温还是忍不住提出了这个问题，向他敬重的老师求教。 　　而皮特莱特教授似乎就等着斯温提出这问题，她的嘴角抿着翘了下，露出的笑容曾让数不清的学生们为之害怕。 　　“其实你或多或少应该接触过，米尔查·科努斯的名字虽然已经消失了，但他留在这个世界上的痕迹却有很多，远不止胡尼奥蒂这个儿子而已。” 　　斯温眉头紧皱，苦思冥想起来。胡尼奥蒂是吸血鬼，那么他的父亲米尔查理所应当也是血族，当然，这个“父亲”未必是他的亲生父亲，或许是将之转化为吸血鬼的“父亲”。 　　而说到吸血鬼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痕迹，那几乎怎么也绕不开东达契省的希瓦领。灰色山脉和利维坦岛，是帝国境内最令教会头疼的两个地方，历史上的历次圣教军，基本上就冲着这两个方向去的。 　　在弗拉德·阿尔卡多·诺斯费拉图创立均衡教团之前，希瓦领的死灵法师和吸血鬼们对帝国发起过侵略，比如臭名昭著的疯伯爵之乱，达克哈罗就是在那一次动乱中侵占了王领北部的死灵塔，以此为根据地不断袭扰王领各地，并威胁着帝都德维德斯。 　　等等，吸血鬼？这个世界上几乎所有的吸血鬼都和阿尔卡多·诺斯费拉图家族有关系，包括那些野生的也是如此，毕竟阿尔卡多·诺斯费拉图家族可是被称为吸血鬼始祖的……米尔查·科努斯和阿尔卡多·诺斯费拉图家族大概也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弗拉德在见到胡尼奥蒂的时候就特意提到了这个人。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头吸血鬼呢？那头吸血鬼，是不是也和阿尔卡多·诺斯费拉图家族有联系？虽然他从来没表现出过希瓦血族的特征，但这样反而更加奇怪吧？ 　　看斯温的表情似乎想到了什么，皮特莱特教授终于露出老辣的獠牙。 　　“你想到了吧？那个家伙，那个一直躲在杰里柯家族庇护下，让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死了的怪物，曼弗雷德·施耐德。” 　　斯温心下一惊，一时没克制住自己的表情。 　　“他就是米尔查·科努斯的弟子，相比胡尼奥蒂那个公子哥，曼弗雷德这怪物才是真正继承了米尔查的衣钵。” 　　皮特莱特教授深吸一口气，面色肃然地对斯温说道：“米尔查是那个时代数一数二的死灵魔法大师，他曾是最早追随疯伯爵康拉丁的人之一，在康拉丁被圣阿斯卡隆斩杀后，米尔查偷出了疯伯爵的尸体，复活了那个怪物，从而引发了创圣纪后期的康拉丁战争和列王纪前期的疯伯爵之乱。 　　现在很多人都误以为康拉丁·阿尔卡多·诺斯费拉图是吸血鬼的始祖，其实这不对，真正创造出血族的，是一个连名字都不能提起的存在。康拉丁第三次被杀后，米尔查都放弃了复活这位旧主，对血族的事业心灰意冷，反而是他无意间教出来的弟子，竟然在浩如烟海的书卷中找到了那个绝不能提起的名字，没错，那个人就是曼弗雷德·施耐德。 　　他背叛了米尔查，杀死了养育自己长大、教会自己一身魔法的老师，然后复活了那个存在！ 　　为什么列王纪后期的历史在所有史书中都那么简略隐晦？为什么有凯撒血统的优士丁家族在列王纪结束后会衰落到被米德莱特斯·吉昂篡位？一切的原因都是那个存在，换言之，那个存在以一己之力，就使得那几百年的历史不得不被隐瞒、掩盖。 　　我这么说，你应该能理解曼弗雷德·施耐德这个家伙有多么危险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