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坚神探:从零开始扬名洛杉矶

第154章 第二次重生

  2008年3月19日。   晚上八点半。   洛杉矶市中心,第七街与阿尔瓦拉多街交汇处东北角。   一栋五层的旧建筑,外墙是褪色的米黄色,窗户蒙着厚厚的灰。   一楼临街的店面挂着“圣心临终关怀”的招牌,招牌上的霓虹灯坏了一半,“关怀”两个字不亮,只剩“圣心临终”在夜风里一闪一闪。   建筑背面有一条狭窄的巷子。   巷子里堆着黑色垃圾袋,袋口扎得不紧,散发出腐烂的气味。   巷子尽头有一扇没有标志的金属门。   门漆成深灰色,和墙壁一个颜色,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金属门后面,是一条向下的楼梯。   楼梯很窄,很陡,水泥台阶,两边墙壁刷着浅绿色的墙漆,墙漆剥落,露出下面发黑的水泥。   楼梯尽头,是一道不锈钢双开门。   门上的玻璃窗用胶带贴着报纸,从里面透出惨白的灯光。   门后,是一个大约八十平米的地下空间。   空气里弥漫着福尔马林、消毒水和某种更深的、甜腻的腐败气味。   靠墙是一排不锈钢冷藏柜,柜门上的编号从01排到24。   房间中央摆着六张不锈钢解剖台。   其中五张空着。   第六张上面,躺着一个人。   范希尔。   惨白的无影灯照在他身上。   他赤身裸体,躺在冰凉的不锈钢台面上。   台面上没有铺任何东西,金属表面直接贴着他的皮肤,冷得刺骨。   他的身体上密密麻麻布满了弹孔。   头部七个   胸口九个。   腹部三个。   还有四肢,加起来至少二十几处。   弹孔周围的皮肤呈暗紫色,边缘翻卷,露出里面灰白色的组织。   没有血流出来。   因为血早就流干了。   而他的头部。   面部全非。   像是被什么东西碾过一样。   没有眉毛。   没有头发。   头皮上全是裂口,裂口边缘翻卷,露出下面灰白色的头骨。   眼窝深陷,眼皮肿胀,眼球表面蒙着一层浑浊的薄膜。   嘴唇裂开,露出牙龈和牙齿,牙龈是灰白色的,没有血色。   颧骨骨折,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这就是一具尸体。   一具典型的、死了至少几个小时的尸体。   旁边站着一个人。   三十岁左右的白人男性,穿着浅蓝色的手术服,外面套着白色大褂。   脸上带着那种下班前最后一件工作的疲惫和放松。   耳朵里塞着白色的耳机线,线垂到胸口,连着一个银色的iPod nano。   耳机里正放着某首流行歌曲,声音大得旁边都能隐约听见节奏。   他一边哼着歌,一边低着头,专注地做着手里的活。   手里拿着一根弯针,针上穿着黑色的缝合线。   他正在缝合范希尔腹部的那个大口子。   那个口子从胸口正下方一直延伸到肚脐,边缘整齐,明显是手术刀切开的。   腹腔敞开着,里面空荡荡的。   胃没了。   肝没了。   脾没了。   两个肾脏也没了。   只剩下一些残余的筋膜和组织碎片,在惨白的灯光下泛着湿漉漉的光。   他先把腹腔两侧的肌肉层缝合起来,用的是连续锁边缝合,针脚整齐,间距均匀。   然后缝合皮下组织。   最后是皮肤。   皮肤用的是间断缝合,一针一针,每针间隔大概一厘米。   缝到第三针的时候。   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看他。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从后脑勺传来,沿着脊椎往下爬,让他的后背一阵发麻。   他停下手中的动作。   抬起头。   往四周扫了一眼。   什么都没有。   只有那五张空荡荡的解剖台,和那一排紧闭的冷藏柜。   他摇了摇头,笑了一下,继续低头缝合。   第四针。   第五针。   那种感觉又来了。   这次更强烈。   强烈到他头皮发麻,鸡皮疙瘩从手臂一路冒到脖子。   他再次抬起头。   那具尸体在看他。   范希尔的眼睛睁着。   那层浑浊的薄膜下面,瞳孔正对着他。   收缩。   放大。   收缩。   放大。   而且在呼吸。   冰冷尸体的胸口开始微微起伏。   白大褂的脸瞬间变成惨白。   比台面上那具尸体还白。   他的心脏先是停了一拍。   然后疯狂地跳起来,跳得又快又重,咚、咚、咚、咚,震得他耳朵嗡嗡响。   全身的汗毛竖起来。   鸡皮疙瘩密密麻麻地冒出来,从手臂到后背,从后背到大腿,整个人像被扔进冰窖里。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   手指慢慢松开。   咣当。   弯针掉在不锈钢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本能地往后退。   腿却软得像两根面条。   他往后踉跄了一步。   两步。   他想喊。   张开嘴,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掐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能发出“嗬...嗬...”的气声。   那具尸体动了。   范希尔的手撑在台面上。   慢慢坐起来。   那个动作很慢。   很吃力。   像是一个刚学会控制身体的婴儿,每一个肌肉都在颤抖,都在适应。   他的头颅转动了一下。   看向那个白大褂。   无影灯照在他脸上,那张面目全非的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裂开的头皮。   暴露的头骨。   深陷的眼窝。   浑浊的眼球。   裂开的嘴唇。   露出的牙齿。   白大褂的眼睛瞪得老大,瞳孔缩成针尖大。   他的身体晃了一下。   然后直挺挺地往后倒下去。   咚。   后脑勺撞在水泥地上。   他晕过去了。   耳机从耳朵里滑出来,iPod nano掉在地上,屏幕碎了,音乐还在继续,一个沙哑的男声在唱着什么。   范希尔坐在台面上。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   全是弹孔。   全是伤。   腹部敞开着,里面的内脏没了,只剩空荡荡的腹腔。   他的脑子还是蒙的。   我是谁?   我在哪?   刚才发生了什么?   记忆一点一点地涌回来。   林家姐弟。   组织的护送任务。   被困在高速公路。   他冲出去,和四个特工对射。   然后他中弹了。   然后倒在血泊里。   然后...   他应该死了。   可是。   现在什么情况?   难道又重生了?   他看着四周。   不锈钢冷藏柜。   解剖台。   无影灯。   手术器械。   缝合线。   这地方...   停尸房?   殡仪馆?   他看着自己身下这张不锈钢台面,看着台面上那些还没来得及清理的血迹和组织残留,看着地上那个晕过去的白大褂。   操。   这是停尸房。   他被人当成尸体,拉到这儿来了。   而且...   他低头又看了一眼自己的腹部。   空的。   内脏没了。   被人掏了。   一股冰冷的愤怒从胸口涌上来,顺着血管流遍全身。   就在这时。   门开了。   不锈钢双开门被推开,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走进来另一个人。   也是白大褂。   四十来岁,白人,瘦高个,戴着金丝边眼镜,脸上带着笑。   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边走边翻,嘴里说着:   “先别缝完,这个高达的躯壳有人出价了。”   “雇主要求在高达躯壳内放入假器官,内脏卖了个好价钱,躯壳也能卖出这个价...”   他比划着手势。   然后他走近,看见地上躺着的人。   “嘿!”   他愣了一下,快步走过去,蹲下来,推了推那个晕倒的白大褂。   “你怎么了?嘿,兄弟!”   他的注意力全在地上那个人身上。   没看见解剖台。   没看见那具“尸体”已经坐起来了。   范希尔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沾沾自喜的脸。   听着他刚才说的那些话。   高达的躯壳。   有人出价。   放假器官。   内脏卖了个好价钱。   很好。   很好。   范希尔慢慢活动了一下手指。   手指能动。   活动了一下手腕。   手腕能动。   活动了一下手臂。   手臂能动。   他低下头,看着台面上那一排手术器械。   手术刀。   止血钳。   组织剪。   持针器。   他伸出手。   拿起那把手术刀。   刀刃在无影灯下闪着冷硬的光。   然后他轻轻从台面上滑下来。   脚踩在水泥地上。   很凉。   他赤着脚,一步一步朝那个蹲着的白大褂走过去。   没有声音。   那个白大褂还在推地上的人。   “嘿!醒醒!你怎么回事?”   他推了几下,没反应。   他抬起头,准备站起来,去叫人来帮忙。   然后他看见面前站着一个人。   赤身裸体。   满身弹孔。   腹部敞开。   面目全非。   那双眼睛正盯着他看。   惨白的灯光从那张脸的后面照过来,照得那双眼睛像两个黑洞。   白大褂的嘴张开。   他想喊。   喊不出来。   和刚才那个人一样,喉咙像被掐住,只能发出“嗬嗬”的气声。   那个人抬起手。   手里握着手术刀。   那把刀划过他的脖子。   从左到右。   很流畅。   很干脆。   他感觉到脖子上一凉。   然后是热。   有什么东西从脖子里涌出来。   他低下头,看见自己的血正在往外喷。   红色的。   热热的。   喷在那个人的身上。   喷在那张布满弹孔的胸口上。   喷在那张面目全非的脸上。   他的腿软了。   跪下去。   然后趴在地上。   眼睛还睁着。   瞳孔慢慢扩散。   范希尔站在那里,低头看着地上那具还在抽搐的身体。   血从他手里的手术刀上滴下来。   滴在地上。   滴在他的脚上。   他浑身是血。   无影灯照着他。   此刻的他,就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浑身浴血的恶鬼。   门又开了。   这一次是三个人。   穿着同样的白大褂。   应该是听见了动静,过来查看的。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年轻人,二十多岁,戴着口罩,手里拿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几把器械。   他第一个走进来。   看见地上躺着两个人。   看见血泊。   看见那滩还在蔓延的红色。   然后他抬起头。   看见那个浑身是血的东西。   那个东西正看着他。   那双眼睛。   那双死人的眼睛。   却在转动。   年轻人的脸瞬间变得煞白。   手里的托盘掉在地上,器械哗啦啦撒了一地。   他整个人开始抖。   他想跑,腿却迈不动。   只能站在原地,浑身发抖,牙齿打颤,发出咯咯咯咯的声音。   第二个走进来的是个女人,四十多岁,微胖,戴眼镜。   她刚踏进门口,就看见了那滩血。   看见了地上的人。   看见了那个浑身是血的东西。   她的眼睛瞪得老大,嘴张成O型,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啊!”   然后她直接软下去,晕倒在地上。   第三个走进来的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秃顶,戴着厚眼镜。   他的反应最快。   几乎是本能。   他看见那个东西的瞬间,掏枪。   从白大褂里面掏出一把格洛克19。   但他的手抖得太厉害了。   枪口上下左右乱晃,根本没法瞄准。   范希尔看着他。   看着那把抖得像筛子的枪。   然后他往前走了一步。   就一步。   一把抓住那把枪的套筒。   往上一抬。   枪口对着天花板。   秃顶男人下意识地扣动扳机。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