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迹潦草,用力很大。 范希尔继续前进。 音乐声越来越大。 是涅槃乐队的《Smells Like Teen Spirit》。 科特·柯本嘶吼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With the lights out, it’s less dangerous Here we are now, entertain us...” 范希尔来到西侧走廊的拐角。 他停下,深吸一口气,然后迅速探头,瞥了一眼,缩回。 就那一瞬间,他看到了。 约三十米外,两个身影站在走廊中央。 一个穿黑色连帽衫,戴眼镜,瘦高,手里端着AR-15步枪。 一个穿绿色军装夹克,矮胖,手里拿着霰弹枪。 他们背对着范希尔,正在对一个躺在地上的人说话。 范希尔听不清内容,但能听到笑声。 然后,拿霰弹枪的那个,抬起枪,对准地上的人。 砰! 霰弹枪的轰鸣在走廊里回荡,震耳欲聋。 地上的人抽搐了一下,不动了。 范希尔在等。 等最好的时机。 他悄悄探出身体,把摄像头对准那个方向。 走廊里,两个嫌疑人正在交谈。 戴眼镜的那个似乎在激动地说着什么,挥舞着手臂。 军装夹克的那个在点头。 然后,戴眼镜的转身,朝范希尔这边看了一眼。 范希尔立刻缩回。 被看到了吗? 应该没有,距离三十米,拐角阴影,他只是一瞥。 范希尔握紧枪。 心里评估。 对方有自动武器和霰弹枪,他在走廊里,没有掩体。 正面冲突,胜算不大。 他需要策略。 范希尔环顾四周。 看到旁边一间教室的门虚掩着。 他轻轻推开,进去。 教室是化学实验室,一排排水槽,实验台,墙上贴着元素周期表。 窗户朝南,外面是校园草坪。 范希尔走到窗边,往下看。 二楼,高度约六米。 下面是灌木丛。 可以跳。 调整之后他直接跳下。 稳稳落地。 脚踩进灌木丛,枝叶折断,发出哗啦声。 惯性让他向前扑倒,就地一滚,卸掉冲击力。 站起来,检查。 脚踝有点轻微扭伤,但不严重。 右手擦破皮,流血了。 其他没事。 范希尔捡起掉在地上的长枪,绕到教学楼西侧。 这里有一排窗户,对应二楼走廊。 他抬头看。 第三个窗户,窗帘在动。 就是那里。 范希尔听到音乐声从那个窗户传出。 《Smells Like Teen Spirit》已经放完了,换成了另一首歌,还是涅槃乐队,《Come As You Are》。 科特·柯本慵懒而危险的声音: “Come as you are, as you were As I want you to be...” 范希尔找到消防梯,老式建筑,外墙有金属消防梯,可以爬上去。 他把长枪挂在身上,开始攀爬。 金属梯子锈迹斑斑,踩上去发出吱呀声。 他尽量放轻动作。 爬到二楼平台,蹲下,从窗户边缘往里看。 角度很好。 他能看到两个嫌疑人的侧面。 他们还在走廊里,但现在面对着他这个方向。 不过他们在看另一头,没注意窗户。 范希尔数了数距离。 约十五米。 这个距离,长枪的命中率不错。 这几个月,范希尔天天练习枪法,手枪的命中率还是很一般,但长枪的命中率却异常优秀。 他需要一枪一个,不能给对方反击的机会。 AR-15自动步枪的射速很快,霰弹枪在近距离杀伤力巨大。 他只有一次机会。 范希尔调整呼吸。 持枪,瞄准。 先瞄准拿AR-15自动步枪的那个,戴眼镜的。 头部。 射击。 就在他要扣动扳机的瞬间。 从走廊另一头,跑出来一个女孩。 约十五六岁,金发,穿着啦啦队服。 短裙,露脐上衣,脸上有泪痕,妆都花了。 她看到两个嫌疑人,尖叫,转身想跑。 拿霰弹枪的那个转身,举枪。 范希尔没有犹豫。 继续完成扣动扳机的动作。 砰! 第一枪。 子弹穿过玻璃,窗户是关着的,双层玻璃,子弹击碎外层,内层出现蛛网状裂纹,但没有完全破碎。 弹道受到影响,偏离了。 原本瞄准头部的子弹,打中了戴眼镜嫌疑人的肩膀。 “啊!” 嫌疑人惨叫,AR-15脱手。 但他没倒下,反而转过身,看向范希尔的方向。 范希尔立刻开第二枪。 这次瞄准胸部。 砰! 子弹穿过玻璃裂纹,这次准了。 戴眼镜嫌疑人胸口炸开血花,向后倒去。 此时,拿霰弹枪的那个已经反应过来。 他看到了范希尔,举枪。 范希尔开第三枪。 砰! 打中手臂。 霰弹枪歪了,开枪。 砰轰! 霰弹打在窗户下方的墙壁上,砖石飞溅。 范希尔蹲下,碎片从头顶飞过。 他听到脚步声,那个嫌疑人正在跑过来。 距离应该在十米左右。 范希尔站起来,隔着玻璃,连续开枪。 砰!砰!砰! 三枪。 两枪打空,一枪打中腹部。 嫌疑人踉跄,但没有停。 他已经冲到窗户前,举起霰弹枪,枪口对准范希尔。 距离不到三米。 这个距离,霰弹枪能把人打成筛子。 范希尔没慌。 微微调整长枪的角度。 再次击发。 砰! 准确命中对方的额头。 子弹从眉心射入,从脑后穿出。 嫌疑人手中的霰弹枪掉在地上,但身体惯性使然,继续向前冲过来,撞在窗台上才停止。 半个身体探出窗户外,血从脑后像瀑布一样流下来。 范希尔退到安全距离观察。 两个嫌疑人,一个躺在走廊里,一个挂在窗台,一动不动。 音乐还在响。 涅槃乐队,《Lithium》。 科特·柯本唱道: “I’m so happy’cause today I found my friends They’re in my head...” 范希尔确认安全之后,松了一口气。 任务完成。 两个嫌疑人,击毙。 功绩到手。 素材也有了。 他摸了摸胸口的微型摄像头。 还在工作。 刚才的一切,都拍下来了。 他直起身子,放松下来后,脚踝的疼痛感变得强烈。 一瘸一拐地走向教学楼正门。 外面,警笛声大作。 特警终于到了。 黑色的特警车,穿着重型防弹衣的队员,长枪短炮。 范希尔推开正门,走出去。 阳光刺眼。 他抬起手,遮挡。 特警队员看到他,举枪: “警察!放下武器!” 范希尔慢慢把长枪放在地上,举起双手: “我是警察,好莱坞分局,汤姆·康纳斯。嫌疑人已击毙,在二楼西侧。” 特警队员面面相觑。 一个指挥官模样的人走过来,看着范希尔染血的制服,扭伤的脚踝,还有他平静的脸。 “你一个人进去的?” “是。” “击毙了两个?” “是。” 指挥官沉默了。 然后他拍拍范希尔的肩: “干得漂亮,警员。现在,去接受治疗。这里交给我们。” 范希尔点头,一瘸一拐地走向救护车。 身后,特警队员冲进教学楼。 远处,新闻媒体的直升机已经赶到,在空中盘旋。 摄像机镜头对准校园,对准血泊,对准那些被抬出来的尸体。 范希尔知道,今晚,他的名字会上新闻。 “孤胆英雄,独自击毙校园枪手。” 哈里森副局长会很高兴。 组织也会很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