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希尔的心脏猛地一跳。 林肯高中。 就在他管辖的街区边缘,距离他现在的位置不到两英里。 他立刻打开警灯和警笛。 红蓝色灯光在车内旋转闪烁,警笛声刺破上午的宁静。 踩下油门,维多利亚皇冠的V8发动机发出低沉的咆哮,车速迅速提升。 窗外,街道景象开始模糊。 行人转头看向警车,车辆纷纷靠边让行。 范希尔一手握方向盘,一手拿起对讲机: “7-Adam-15收到,正在前往现场,预计三分钟到达。” “收到,7-Adam-15。其他单位也在路上。总台建议:抵达后先疏散群众,不要轻举妄动,等待特警支援。” “明白。” 范希尔放下对讲机,但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等待特警支援? 不。 这种立功的机会,他怎么可能放过。 而且,这么好的素材,必须拍下来,传给组织。 让那些生活在太平盛世的巨婴们看看,真实的美利坚校园是什么样子。 也让那些相信吹捧美国教育体系有多好言论的人看看,真相到底是什么。 红灯。 范希尔没停,直接闯过去。 车速达到每小时70英里,在市区街道上疾驰。 两分半钟后,林肯高中出现在视野里。 那是一栋三层砖混建筑,建于上世纪六十年代,方方正正,外墙是暗红色砖块,窗户很多。 校园周围已经停了四辆巡逻车,红蓝色灯光闪烁。 率先抵达的警员们正在疏散学生。 穿着T恤、牛仔裤、运动鞋的学生们从教学楼里跑出来。 有的在哭,有的在尖叫,有的面无表情,像吓傻了。 老师们挥舞着手臂,大喊着“往这边走!”“不要推挤!” 场面混乱。 范希尔把车停在校园入口处,熄火。 他先观察。 教学楼的正门敞开着,里面传来零星的枪声。 砰!砰! 声音沉闷,应该是散弹枪。 接着是自动武器的连发声。 哒哒哒哒哒! 步枪。 范希尔判断出枪声来自二楼,西侧。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准备。 首先,从携带的个人包裹里拿出一个香烟盒大小的黑色装置。 这是组织给他的录像装备。 微型摄像头,1080p分辨率,内置存储。 范希尔背着警车内的监控,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把微型摄像头贴在胸口,镜头朝外。 黑色,扁平,贴在皮肤上几乎看不出来,再用衬衫盖住,只露出镜头的小孔。 然后,他才拿起对讲机: “7-Adam-15已抵达现场,正在进入教学楼评估情况。” “7-Adam-15,重复,不要轻举妄动,等待特警!” 调度员的声音急了。 范希尔没理会。 他从副驾驶位上拿起一把AR-15半自动步枪,推开车门,下车。 九月的阳光刺眼,温度大约摄氏25度,微风。 空气里有种奇怪的味道。 火药味,混着一点血腥味。 范希尔走向教学楼。 一个中年警员看到他,挥手大喊: “嘿!你去哪?里面危险!” 范希尔回应: “进去看看。” “等特警!这是命令!” “我需要确认嫌疑人位置和人数,方便特警制定计划。” 范希尔说得很官方。 中年警员还想说什么,但范希尔已经走进了教学楼。 里面比外面看起来更糟。 走廊很长,两侧是储物柜,漆成浅绿色,很多柜门上贴着贴纸、照片、小磁铁。 地上散落着书包、课本、水瓶。 还有血。 一滩,一滩,暗红色,在日光灯下反射着诡异的光。 墙壁上有弹孔,灰泥剥落,露出里面的砖块。 空气里的火药味更浓了,混着灰尘、汗味,还有那种铁锈般的血腥味。 远处传来哭声,很低,压抑的,像怕被听到。 范希尔双手握持AR-15半自动步枪,枪口朝下,沿着走廊前进。 脚步很轻。 他经过一间教室,门敞开着。 往里瞥了一眼。 桌椅翻倒,黑板上有用粉笔写的数学公式,一半被溅上的血遮盖。 地上躺着三个人。 两个学生,一个老师。 学生是一男一女,都穿着林肯高中的校服,深蓝色 polo衫,卡其裤。 男的仰面躺着,胸口三个弹孔,血已经浸透了衣服。 女的侧躺着,背对门口,后脑勺有一个洞,血和脑浆流了一地。 老师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戴眼镜,倒在讲台旁,腹部中弹,肠子流出来一部分。 都死了。 范希尔移开视线,继续前进。 对讲机里传来总台的最新通报: “更新嫌疑人信息:两名男性,均为林肯高中学生。 第一名,卢卡斯·米勒,18岁,白人,棕色头发,戴黑框眼镜,身穿黑色连帽衫,携带一把AR-15自动步枪和一把手枪。 第二名,泰勒·罗德里格斯,18岁,拉丁裔,黑色短发,身穿绿色军装夹克,携带一把霰弹枪和一把手枪。” 范希尔脚步顿了顿。 一个Nerd,一个LGBT。 被欺负,然后报复。 很典型的模式。 在美国高中,这种故事几乎每年都在上演。 霸凌是常态,老师视而不见,学校管理层只在乎升学率和体育成绩。 被欺负的孩子要么忍,要么转学,要么像这样,拿起枪。 他来到楼梯口,准备上二楼。 就在这时,楼上传来声音。 脚步声,很重,往下走。 范希尔立刻躲进楼梯下方的阴影里。 握紧枪。 心跳加快,但手很稳。 从楼梯缝隙往上看。 先看到一双鞋。 黑色运动鞋,白色鞋带。 然后是卡其裤的裤腿。 再往上,是深蓝色 polo衫,胸口有林肯高中的校徽。 一个学生,大约十六七岁,拉丁裔,短发,脸上有雀斑。 他正小心翼翼地往下走,手里什么都没拿,眼神惊恐,浑身发抖。 不是嫌疑人。 范希尔松了口气,但没有立刻现身。 他等学生走到楼梯拐角,才低声说: “警察。别动。” 学生吓得一哆嗦,差点摔倒。 范希尔从阴影里走出来: “我是警察。上面情况怎么样?” 学生看到范希尔,眼泪一下子流出来: “他...他们在二楼,西侧的走廊...在...在杀人...” “有多少人受伤?” “很多...我...我不知道...我躲在厕所里,听到枪声,看到他们走过去...然后我跑出来...” “他们看到你了吗?” “应该...应该没有...” “好。” 范希尔拍拍学生的肩。 “你现在出去,往正门跑,外面有警察。不要停,不要回头。” 学生点头,跌跌撞撞地往下跑。 范希尔看着他消失在走廊尽头,然后转身上楼。 二楼。 走廊更长,更宽。 这里的破坏更严重。 储物柜被子弹打得千疮百孔,有些柜门都掉了。 地上躺着更多人。 五个,六个... 范希尔数了数,八个。 有学生,有老师。 有的已经不动了,有的还在抽搐,发出微弱的呻吟。 血汇成小溪,沿着地砖的缝隙流淌。 范希尔听到声音。 从西侧走廊传来。 说话声,笑声。 还有音乐声。 是摇滚乐,声音很大,从某个教室里传出来。 范希尔贴着墙,慢慢靠近。 经过一间教室时,他往里看了一眼。 窗户被打破,风吹进来,窗帘飘动。 黑板上写着一行字,用红色粉笔: “你们所有人都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