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坚神探:从零开始扬名洛杉矶

第93章 你们该死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这句话,在全世界都通用。   那些墨帮成员吃了范希尔的饭,开始主动提供“保护”。   如果有人想找范希尔或老杰克的麻烦,他们会站出来:   “这是我们的厨师,滚远点。”   巡逻的警察吃了饭,也会对范希尔客气些,不会随便驱赶他。   就这样,范希尔在Skid Row建立了一个微妙的地位。   他不是帮派成员,但受到帮派保护。   他不是警察的线人,但警察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老杰克感叹:   “汤姆,你真是个天才。我在这条街混了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有人能这样。”   范希尔只是笑笑。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暂时的。   在街头,没有什么是永恒的。   他享受这种平静。   每天早起,做饭,和老杰克一起“做任务”,喂瘸子,偶尔“开席”,晚上轮流守夜睡觉。   简单,直接,没有复杂的人际关系,没有办公室政治,没有需要破的案子,没有需要追查的真相。   有时候他会想起茱莉娅,想起瑞恩,想起罗杰斯,想起东方按摩店,想起那些案子。   但那些记忆渐渐变得模糊,像上辈子的事。   他现在是汤姆,一个流浪汉,有一个老搭档,有一条狗。   这就够了。   时间来到五月。   洛杉矶的天气变得炎热,白天最高气温接近摄氏三十度,Skid Row的气味更加难以忍受。   不过,范希尔已经习惯了。   五月十五日,周三。   早上,范希尔对老杰克说:   “今天我要去唐人街进货。调料快用完了,而且我想买点正宗的酱油和醋,周六做菜用。”   “需要我一起去吗?”   老杰克问。   “不用,你看着地盘。我大概下午回来。”   范希尔摸了摸瘸子的头:   “你也是,乖乖待着,别乱跑。”   瘸子汪汪叫了两声,像是在说“知道了”。   范希尔背上登山包,里面装着两百美元现金,这是他最近“做生意”攒的。   他先坐公交车到市中心,然后转地铁红线,在唐人街站下车。   范希尔轻车熟路地走进一家杂货店,老板是个广东人,姓陈,六十多岁。   “陈伯,老样子。”   范希尔用中文说。   陈伯抬起头,看到是范希尔,笑了:   “汤姆!好久不见!这次要什么?”   “酱油两瓶,老陈醋一瓶,花椒、八角、干辣椒各一包,还有...有没有郫县豆瓣酱?”   “有有有,刚到的货。”   陈伯从柜台后面拿出各种调料,一一装进塑料袋。   “你最近生意怎么样?还在街头做饭?”   “嗯,每周一次,大家爱吃。”   范希尔付了钱,四十二美元。   “下次来,我给你带点我自己做的,你尝尝。”   “好啊好啊!”   陈伯笑呵呵地说。   买完调料,范希尔又在唐人街逛了逛,买了几个包子当午餐,顺便给老杰克和瘸子也买了两个肉包子。   下午两点,他开始往回走。   地铁,公交,一个半小时后,他回到了Skid Row。   从公交车站走回“地盘”需要十分钟。   范希尔提着塑料袋,走在熟悉的街道上。   今天下午的Skid Row似乎比平时安静,人少了一些。   他也没在意,可能是天气太热,大家都躲起来了。   走到东五街和圣朱利安街交叉口,他拐进通往“地盘”的小巷。   然后他停下了脚步。   不对劲。   太安静了。   平时这个时候,老杰克应该坐在报刊亭门口,抽烟,或者整理捡来的垃圾。   瘸子应该趴在窝里睡觉,听到他的脚步声会兴奋地跑出来。   但现在,报刊亭门口空无一人。   瘸子的窝也是空的。   范希尔的心跳开始加快。   他放下塑料袋,手摸向腰后的转轮手枪。   缓缓走近。   首先看到的是报刊亭门口的地面上,有一小滩深色的液体。   已经半干,但在灰白的水泥地上依然醒目。   是血。   范希尔的呼吸一滞。   他蹲下身,用手指沾了一点,凑到鼻子前闻。   是人血。   血滴从报刊亭门口开始,断断续续,朝巷子深处延伸。   范希尔拔出转轮手枪,打开保险,顺着血迹前进。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可能老杰克受伤了,自己走去求救。   可能他被抢劫了,被打伤,拖走了。   可能...   他不敢想下去。   巷子很深,两侧是废弃建筑的砖墙,墙上涂满了涂鸦。   血迹越来越密,从点滴变成斑块。   然后,在巷子第一个拐角处,范希尔看到了老杰克。   他倒在地上,面朝下,一动不动。   范希尔冲过去,蹲下身,把老杰克翻过来。   老人的眼睛睁着,瞳孔已经扩散,失去焦距。   他的胸口有三个血洞,是刀伤,很深,刺穿了肺部和心脏。   血已经流干了,在地上汇成一滩。   身体还是温的,死亡时间不超过一小时。   范希尔的手在颤抖。   他伸手,合上老杰克的眼睛。   然后他听到了声音。   从巷子更深处传来。   男人的笑声,说话声,还有一股香味,不是他做菜的那种香,而是一种更原始、更野蛮的肉香。   范希尔缓缓站起来,握紧手枪,朝声音方向走去。   拐过第二个弯,他看到了一群人。   大约七八个,都是流浪汉模样,但看起来很陌生,不是这片区的熟面孔。   他们围坐在一个用砖块垒起的火堆旁,火堆上架着一个简易的烤架,用铁丝和钢筋搭成。   烤架上串着什么东西,正在火上烤。   肉已经半熟,表面焦黄,油滴落在火上,发出滋滋的声音。   一个人正在用一把刀割肉,割下一块,塞进嘴里,边嚼边笑:   “妈的,味道不错!比老鼠肉强!”   另一个人说:   “可惜小了点儿,不够分。”   “知足吧,能抓到就不错了。”   第三个人说。   范希尔的目光从这些人身上移开,看向火堆旁边。   地上散落着一些黄色的毛。   卷曲的,有些沾着血。   他的目光继续移动。   看到火堆另一侧的地上,扔着一张完整的、被剥下来的狗皮。   黄色的毛,右后腿处有明显的疤痕组织。   是瘸子的皮。   范希尔感到一股冰冷从脚底窜上头顶,瞬间蔓延全身。   他的手指变得僵硬。   眼睛死死盯着烤架上的东西。   那东西已经被烤得变形,但轮廓还能辨认。   四条腿被铁丝绑在烤架上,身体被从中间剖开,内脏已经掏空。   头还在,虽然被烤得焦黑,但还能看出是一只狗的头。   嘴巴微微张开,露出牙齿。   眼睛被挖掉了,只剩下两个黑洞。   范希尔认得那个头。   那是瘸子。   他的狗。   每天在他脚边睡觉,听他说话,用湿漉漉的鼻子蹭他手的狗。   现在被串在烤架上,变成这些人的晚餐。   这一刻。   世界变得异常安静,连火堆的噼啪声都消失了。   范希尔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咚,像擂鼓。   然后,一股热量从胸腔深处涌上来。   滚烫的、要烧穿一切的怒火。   眼睛里看到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红色的薄雾。   他向前走了一步。   脚步声惊动了火堆旁的人。   他们回过头,看到范希尔。   一个脸上有刀疤的胖子站起来,手里还拿着割肉的刀:   “嘿,你是谁?这是我们的地盘,滚开。”   范希尔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扫过这些人。   七个,不,八个。   都是成年男性,看起来营养不良,但人数占优。   他们有刀,可能还有别的武器。   而他的枪只有六发子弹。   不够杀所有人。   “我在跟你说话,聋了吗?”   胖子不耐烦了,朝范希尔走来。   范希尔抬起枪。   枪口对准胖子。   胖子停下脚步,脸色变了:   “嘿,老兄,冷静点。我们只是饿了,找点吃的。那只狗是流浪狗,没人要的...”   “它是我的狗。”   范希尔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像砂纸磨过石头。   “那个老人是我的搭档。”   胖子和其他人对视一眼,意识到麻烦大了。   但他们人多,而且看范希尔只有一个人,一把枪,胆子又大了起来。   “听着,这是个误会。”   胖子试图缓和。   “我们不知道狗是你的,也不知道那老头是你的人。这样,我们赔钱,怎么样?我这里有...有二十美元...”   范希尔呢喃。   “二十美元。”   “两条命。”   他摇摇头:   “不够。”   “那你想怎么样?”   胖子的语气开始强硬。   “我们八个人,你一把枪,六发子弹。就算你打死我,我兄弟们也能把你撕碎。聪明点,拿着钱,走人。”   范希尔的目光越过胖子,看向火堆。   看向烤架上的瘸子。   看向地上那张黄色的狗皮。   最后回到胖子身上,一字一句地说:   “你们。”   “该死。”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扣动了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