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坚神探:从零开始扬名洛杉矶

第90章 他要坚持本心,哪怕代价是活在底层。

  范希尔直视她的眼睛:   “瑞恩怎么样了?”   气氛瞬间凝固。   佩姬的表情黯淡下去。   她低下头,玩着手里皱巴巴的纸巾,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死了。”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确认,范希尔还是有些难受。   “一个月前,在考德威尔制药园区。”   佩姬的声音很低。   “官方通报说是‘在阻止恐怖袭击过程中英勇殉职’。追授了勋章,葬礼在圣莫尼卡公墓举行,来了三百多人。他父母,亲戚,警局同事...”   范希尔闭上眼睛。   “罗杰斯呢?”   声音有些沙哑。   “他在上面吗?”   佩姬的表情更奇怪了。   她咬了咬下唇,眼神闪烁,似乎在犹豫该怎么说。   “罗杰斯...”   她最终开口。   “也死了。”   范希尔猛地睁开眼睛。   “什么?”   “半个月前。”   佩姬说。   “你和瑞恩出事之后,调查组进驻。考德威尔制药园区的案子牵涉太大,恐怖袭击、婴儿实验、非法药物测试,还有那些上层人物的丑闻。总得有人背锅。”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罗杰斯上面的势力没打过敌对势力。他被当做替罪羊,以‘监管不力’、‘违规指派警探参与危险行动’等十几项罪名被停职调查。   警局发了新闻通稿,把他塑造成一个刚愎自用、导致部下殉职的无能警司。”   范希尔听出了弦外之音:   “然后呢?”   “丢工作的第二天。”   佩姬说。   “罗杰斯在家里枪杀了自己的妻子和儿子,然后自杀了。”   车厢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引擎怠速的轻微震动透过座椅传来。   范希尔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爬上来。   “他留下了女儿?”   佩姬看着范希尔,眼神复杂:   “是的,因为他女儿是黑人女性,年轻,只要肯放下身段,加上政治正确的buff,至少能在这个国家活下去。   妻子和儿子就不一样了,妻子有病,儿子背负那么大债务...你知道结果的。”   范希尔沉默了。   他确实知道。   在这个国家,一个20岁的黑人男孩背负那么大的债务,大概率会走上三条路:帮派,监狱,或者早逝。   罗杰斯做出了选择。   用一种极端残忍、但或许在那一刻他认为“合理”的方式。   “女儿现在在哪?”   范希尔问。   “被妻子的娘家接走了。”   佩姬说。   “但他们不太情愿,毕竟罗杰斯杀了他们的女儿。我猜那女孩之后的日子不会好过。”   又是一阵沉默。   范希尔靠在椅背上,看着车窗外。   帕克中心门口,更多的警察在走进大楼。   他们穿着笔挺的制服,脸上带着早晨特有的疲惫和例行公事的麻木。   她顿了顿,补充:   “你的房子。西木区科蒙德街1124号。因为你‘死亡’且找不到直系亲属,房产进入法拍程序。   我听说上周已经卖出去了,买家是个牙医,正在重新装修。”   预料之中。   范希尔点点头,伸手打开车门。   “等等!”   佩姬叫住他。   “你...你现在打算怎么办?你需要钱吗?我可以...”   “不用。”   范希尔打断她。   “谢谢你,佩姬。但我的事,你最好当做不知道。今天没见过我,明白吗?”   佩姬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头。   “保重。”   她说。   范希尔下车,关上车门。   思域在原地停留了几秒,然后缓缓驶入停车场入口,消失在建筑后面。   范希尔站在路边,看着帕克中心的大楼。   他曾在这里办公,在这里查案,在这里和罗杰斯争论,和瑞恩讨论案情,和佩姬闲聊八卦...   现在,这里和他再无关系。   他转身,朝西木区方向走去。   上午9点15分。   范希尔站在科蒙德街1124号对面的人行道上。   眼前的景象印证了佩姬的话。   这栋西班牙风格的单层住宅正在大规模装修。   米黄色的外墙被脚手架包围,工人们正在更换屋顶的红瓦。   前院的棕榈树还在,但草坪被翻得乱七八糟,堆着沙土和建材。   房门开着,能听到里面电钻的轰鸣声和工人的吆喝声。   一个新的家庭即将入住。   范希尔看了一会儿,转身离开。   他没去找瘸子,如果狗还在,装修工人肯定会注意到。   既然没动静,说明狗要么被新主人收养,要么跑掉了,或者更糟。   他沿着熟悉的街道走,十分钟后,来到附近的小公园。   早晨的公园很安静。   几个老人在慢跑,一个年轻母亲推着婴儿车散步,流浪汉躺在远处的长椅上,用报纸盖着脸睡觉。   范希尔走到他常坐的那张长椅前。   木质长椅,漆成深绿色,靠背上刻着“纪念约翰·D·史密斯,1932-1998”的字样。   他坐下来,看着眼前的景色。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喷泉在运作,水声潺潺。   远处传来教堂的钟声,上午九点半。   范希尔点燃一支烟。   深吸一口,慢慢吐出烟雾。   脑子里开始回顾。   从穿越到现在,四个多月。   刚开始,他抱着一种天真的幻想。   穿越到2006年的美国,有金手指,有警探身份,有超常恢复能力。   他以为能在这个“自由国度”往上爬,成为人上人,享受前世2019年在网上看到的那种美好生活。   但仅仅四个月,想法变了。   不是因为能力不够。   相反,他的能力太够用了。   “罪业白线”让他能轻易看穿犯罪关联,超常恢复能力让他在枪战中几乎立于不败之地,前世的知识和见识让他在这个年代有信息优势。   只要他愿意,完全可以融入这个系统。   加入黑警的网络,参与毒品交易,收取保护费,利用警探身份为犯罪活动打掩护。   以他的能力和金手指,很快就能积累财富和人脉。   或者更“合法”一些。   利用破案率往上爬,巴结高层,参与政治游戏,在媒体面前塑造英雄形象。   等爬到足够高的位置,自然有人送来利益。   无论是哪条路,他都能活得很好。   但代价是。   他必须改变前世的三观。   他必须接受这个社会的运行逻辑。   贪婪是动力,欺骗是手段,利益是唯一标准。   他必须对那些“丧心病狂”的事情视而不见,甚至参与其中。   婴儿实验?   掩盖就好。   无辜者被杀?   找个替罪羊。   弱者被剥削?   那是他们不够努力。   只要他放下道德底线,融入这套逻辑,他就能成功。   但范希尔做不到。   不是因为他多么高尚,他只是个普通人,有自私,有欲望,有时也会软弱。   但他有底线。   那条底线是前世二十多年教育塑造的。   人应该善良,应该正直,应该对弱者有同情心,应该相信公平和正义,哪怕它们很难实现。   这条底线和这个社会格格不入。   所以他处处碰壁。   瑞恩死了,因为有人要掩盖丑闻。   罗杰斯死了,因为他是政治斗争的牺牲品。   他自己也“死”了一次,因为卷入了不该卷入的游戏。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选择有三种。   第一种:彻底改变,成为坏人,这能让他活得好,但会让他厌恶自己。   第二种:坚持本心,但接受代价,他可能永远无法在这个社会“成功”,只能活在底层,然后某天再次“死亡”。   最后一种选择。   润回老中。   但他没有资格。   范希尔苦笑。   他现在非常羡慕那些拥有红本本的华人。   不管他们来美国的目的是什么。   留学,工作,还是追求“美国梦”,只要意识到不对,只要还存有爱国之心,第一选择肯定是点回城卷轴。   但他不行。   他没有老中国籍,没有合法身份。   他现在是“汤姆·康纳斯”,一个社会边缘人,连离开洛杉矶都困难,更别说跨国。   “妈了个巴子的...”   范希尔低声骂了一句,把烟蒂踩灭。   他坐在长椅上,看着公园里的人们。   那对老夫妇来了。   查尔斯先生和艾琳女士,他的邻居。   两人穿着运动服,牵着一条金毛犬,沿着公园小径慢慢散步。   他们路过范希尔的长椅时,停了下来。   查尔斯先生盯着范希尔看,眉头紧皱。   艾琳女士也眯起眼睛,露出困惑的表情。   范希尔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这个坐在长椅上的男人,长得太像他们死去的邻居范希尔·康纳斯了。   同样的身高,同样的体型,同样的面部轮廓。   虽然胡子拉碴,衣着廉价,但底子在那里。   两位老人对视一眼,欲言又止。   最终,查尔斯先生礼貌地点点头,牵着狗继续往前走。   但他们走得很慢,不时回头看一眼。   几分钟后,范希尔起身离开。   经过那对老夫妇身边时,他放慢脚步,用平常的语气说了一句:   “气色不错!查尔斯先生,艾琳女士。”   两位老人瞬间僵住。   他们转过身,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开,像两条搁浅的鱼。   “你...你是...”   查尔斯先生的声音在颤抖。   范希尔没回答,只是笑了笑,继续往前走。   他能听到身后传来压抑的惊呼:   “偶买噶...”   “不可能...”   “但声音明明...”   他没回头。   十分钟后,范希尔离开了公园,朝市中心方向走去。   他做出了决定。   既然无法融入,就不融了。   既然不想成为坏人,就不当了。   他要坚持本心,哪怕代价是活在底层。   当一个流浪汉,过一天算一天,用最简单的方式生存。   不参与犯罪,不伤害他人,力所能及地帮助需要帮助的人。   就像刚穿越过来时那样,犯了错就在枪战中傻傻的后悔,为了一个只见过一面的搭档去拼命。   哪怕在这个扭曲的世界里,这种坚持显得愚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