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希尔的心脏沉了下去。 所以从一开始,他就暴露了。 “慢慢转过身,面对墙壁。” 光头说。 “手放在墙上,两脚分开。” 范希尔照做。 冰凉的墙壁贴着他的掌心。 他能听到脚步声接近。 一只手从他腰间摸过,取走了他的格洛克。 动作熟练,没有多余触碰。 另一只手开始拍打他的身体,检查是否有其他武器。 “干净。” 检查的人说,是那个拉丁裔男性的声音。 “带他进去。” 光头说。 一只手抓住范希尔的手臂,力道很大,几乎要捏碎骨头。 他被推着走向那扇“数据解决方案公司”的门。 光头在键盘上输入了一串密码,又刷了一张卡。 门锁发出轻微的电子音,然后打开了。 门后的景象,让范希尔愣住。 这里根本不是普通的办公室。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巨大的开放空间,至少有两百平方米。 地面铺着深灰色的防静电地板,天花板裸露着各种管道和线缆,但排列得整整齐齐。 空间被划分成几个区域。 左侧是一整排的工作站,至少有二十台电脑显示器,分成四行排列。 每台显示器前都坐着一个人,有的戴着耳机,有的在快速敲击键盘。 显示器上显示着各种界面。 地图、监控画面、数据流、卫星图像。 右侧是一面巨大的屏幕墙,由十六块液晶屏组成。 此刻屏幕上分割显示着不同的内容。 洛杉矶市区地图、实时交通监控、几栋建筑的平面图、还有几个人的照片和资料。 正中央是一个圆形的指挥台,高出地面约三十厘米。 台上摆着几台电脑和通讯设备。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特殊的气味。 电子设备散热的风扇味,咖啡的焦苦味,还有淡淡的臭氧味。 这种阵仗。 范希尔只在电影里看到过。 “走。” 光头推了他一把。 范希尔被押着穿过工作区。 他能感觉到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那些目光里只有冰冷的审视和评估。 他们走到指挥台前。 台上站着几个人,正在低声讨论着什么。 其中一个人转过身来。 是个女人。 大约四十多岁的年纪,白人,身高一米七左右,身材保持得很好,不胖不瘦。 她留着一头利落的黄色短发,发梢整齐地贴着耳垂。 脸型是标准的椭圆形,五官分明,蓝色眼睛在荧光灯下显得格外锐利。 她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女士小西装,剪裁合体,里面是简单的白衬衫。 没有戴首饰,只有左手腕上戴着一块黑色的军用风格手表。 气质很特别,既有知识分子的冷静和理性,又有军警人员的干练和果断。 “什么情况?” 女人开口,声音平静,但带着天然的权威感。 光头松开了范希尔的手臂,但依然站在他侧后方,枪虽然已经放下,但手没有离开枪柄。 “洛杉矶警察,叫范希尔·康纳斯。” 光头汇报,语气是标准的下级对上级。 “凶杀课警探。从上午开始盯着这里,下午的时候跟踪沃森先生,刚才试图闯入我们的安全区域。身上只有一把警用配枪,没有发现监听或录像设备。” 女人蓝色的眼睛转向范希尔,上下打量了他几秒钟。 那几秒钟里,范希尔感觉自己在被X光扫描。 不仅仅是身体,而是更深层的东西。 动机、背景、威胁等级。 “带他到隔壁的隔离室。” 女人说,目光重新转回指挥台。 “看好他,事情解决之前别让他离开这里。” “明白。” 光头说。 就在这时。 一阵手机铃声响起。 女人拿起手机查看。 屏幕上没有显示号码,只有“未知来电”四个字。 女人按下接听键。 “哪位?”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声音通过现场扬声器放大,在安静的指挥中心里回荡。 “伊芙琳·金。” 当这个名字被说出来的瞬间。 整个指挥中心的人下意识停止了动作。 范希尔看到,那个黄发女人的瞳孔明显收缩了一下。 她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 而她身边的几个助手,表情更加明显。 一个年轻男性辅佐官的脸瞬间变得紧张,另一个女性技术人员下意识地捂住了嘴。 伊芙琳·金。 范希尔在记忆里搜索这个名字。 没有任何印象。 但从现场所有人的反应来看,这个名字代表的意义,绝对不简单。 “你在哪里?” 黄发女人问,声音保持平稳,同时她做了一个“追踪信号”的战术手势。 指挥台上,几个技术人员立刻动了起来。 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调出追踪界面,启动三角定位程序。 “这不重要。” 电话那头,伊芙琳·金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重要的是,我要过来。” 黄发女人深吸一口气: “什么时候?我派人去接你,派一个文员过去,保证...” “不。” 伊芙琳·金打断黄发女人。 “派接头人可以,但我要我指定的人。” “谁?” 短暂的停顿。 伊芙琳·金说出了一个名字: “范希尔·康纳斯。洛杉矶警局,凶杀课警探。三十分钟后,在联合车站威格斯街,把你的电话给他。” 黄发女人的眼睛猛地转向范希尔。 她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情绪,一种深层的、本能的警惕。 “找到这个人需要时间。” 她试图拖延,眼睛盯着技术人员,用眼神催促他们加快速度。 “三十分钟肯定不够——” “可以的。” 伊芙琳·金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来: “因为他就在你身边。” 电话挂断了。 嘟—嘟—嘟—— 忙音在指挥中心里回荡。 黄发女人僵在那里,握着手机的手停在半空中。 她的蓝色眼睛死死盯着范希尔,然后猛地转向封闭的窗户,又迅速扫视整个指挥中心。 脸上的表情从警惕变成了难以置信,最后定格在一种混合着震惊和愤怒的情绪上。 “长官。” 旁边的年轻辅佐官声音发颤,脸色惨白。 “追踪失败...通话时间太短,信号加了多重加密跳转...源头可能在境外,或者用了卫星中继...” 黄发女人没有回答。 她放下电话,目光重新回到范希尔身上。 这一次,她的眼神完全不同了。 不再是看待一个误闯禁区的普通警察。 而是在审视一个突然出现在棋盘上的、完全未知的变量。 “搜。” 她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声音冰冷。 “再搜一遍。房间,设备,他身上的每一个角落。还有——” 她抬头,看向天花板,看向墙壁,看向每一扇窗户。 “检查所有的外部监视死角。” 整个指挥中心瞬间进入高度戒备状态。 技术人员调出大楼周边的所有监控画面,放大,一帧一帧检查。 几个外勤人员开始对房间进行第二次、更彻底的搜查。 掀开地板面板,检查通风口,用设备扫描电子信号。 光头再次搜了范希尔的身,这次连鞋垫都拆开了检查。 然而一无所获。 窗户外面是十二层的高空,对面是另一栋大厦的玻璃幕墙。 从那里确实能看到这里,但窗户已经都被遮蔽了,不可能从外面看到里面的具体情况。 黄发女人站在指挥台前,双手撑在桌面上,低头盯着手机。 整整半分钟的沉默。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范希尔。 “把他带到隔离室。”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我要和他单独谈谈。” “是,长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