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坚神探:从零开始扬名洛杉矶

第65章 为了一直以来坚持的东西

  范希尔坐在书房的皮质转椅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窗外是西木区宁静的夜晚,街道两旁的路灯洒下昏黄的光,偶尔有车辆驶过,轮胎碾过湿漉漉的沥青路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泰隆那句“在这里,你是黑人就该有黑人的样子,整天学那些没用的玩意,即使那天不出事,早晚也会被其他人干掉。”反复冲击着他的世界观。   前世,在他生活的世界里,学习知识在哪都好使。   而在这个世界,学习变成了没用的东西,至少在某些底层社区就是这样。   范希尔站起来,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半杯威士忌。   他仰头一饮而尽,酒精灼烧着喉咙,带来短暂的麻木感。   他想起自己穿越前对美国的想象。   那是2019年,他通过互联网看到的美国。   纽约的摩天大楼,硅谷的科技奇迹,好莱坞的星光大道,还有那些在社交媒体上晒着精致生活的美国中产。   自由、法治、机会均等。   这些词像标签一样贴在这个国家的形象上。   现在他知道了。   那些都是表层,是精心包装过的展示面。   真正的美国藏在弗农街破败的房子里,藏在查尔斯夫妇不得不接受阶级降落的背后,藏在马库斯冰冷的尸体上,藏在哈德威克儿子卖掉父母遗体的交易里。   这是个用金钱和权力构筑的丛林。   规则只保护能支付得起规则价格的人。   范希尔又倒了一杯酒,这次他慢慢喝。   酒精让思维变得清晰,也让某种情绪变得尖锐。   那是愤怒,混合着一种越来越强烈的冲动。   他想做点什么。   不是为了当英雄。   不是为了正义那种抽象的概念。   只是为了一直以来坚持的东西。   范希尔把酒杯重重放在桌上。   玻璃和木质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瘸子从客厅的狗窝里抬起头,棕色的眼睛望过来,带着些许不安。   这只狗很有灵性,能准确的感受到人类的情感变化。   “没事。”   范希尔走过去,蹲下身,揉了揉瘸子的头。   狗头顶的白线还在。   很细,很淡,在灯光下几乎看不见,但确实存在。   一条若有若无的丝线,从瘸子的头顶延伸出去,穿透墙壁,指向洛杉矶某个未知的角落。   这些天,这条线时强时弱,方向飘忽不定。   “明天开始。”   范希尔对着瘸子说,也对着自己说。   “我们去查明真相。”   接下来的几天。   范希尔的生活有了新的节奏。   每天早上七点准时起床,吃早饭,然后带着瘸子、还有一本洛杉矶市的详细地图册,开车上路。   没有具体目的地,全凭瘸子头顶白线的指向。   第一天,白线指向西洛杉矶。   范希尔开车沿着圣莫尼卡大道向东,穿过西木区、世纪城,进入比弗利山庄的边缘。   这里的街道宽敞整洁,两旁是高大的棕榈树和精心打理的豪宅。   瘸子坐在副驾驶座上,鼻子贴在车窗上,时不时发出低低的呜咽。   白线在这里变得很微弱。   范希尔放慢车速,在街区里绕圈。   他看见一个穿着瑜伽裤的金发女人在遛一只贵宾犬,看见一个园丁在修剪灌木,看见一个邮递员推着小车送信。   没有发现。   下午三点,白线的方向突然变了,指向东南。   范希尔调转车头,开上10号高速,朝洛杉矶市中心方向驶去。   第二天,白线又指向东洛杉矶。   这里是拉丁裔聚居区,街道比西洛杉矶窄得多,两旁的房屋多是低矮的平房,外墙刷着鲜艳的颜色,粉红、天蓝、明黄。   街边的小商店招牌上写着西班牙语,空气里飘着玉米饼和烤肉的香味。   瘸子突然躁动起来,前爪扒拉着车窗。   他朝瘸子吠叫方向开车过去。   瘸子在某个区域反应最强烈,但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栋废弃的汽车修理厂,卷帘门紧闭,墙上涂满了涂鸦。   范希尔停车观察了二十分钟。   没有人进出。   白线的另一端不在这里,或者说,曾经在这里,但已经离开了。   第三天,白线指向南洛杉矶。   这里是传统的黑人社区,建筑更老旧,街道更破败。   范希尔开车经过时,能感觉到无数双眼睛从窗户里、门廊后、街角处盯着他的车。   一辆深蓝色的福特探险者,挂着其他社区的车牌,在这个社区里像闯入者一样显眼。   在一个红灯前,几个黑人少年走到车旁。   其中一个敲了敲车窗。   范希尔按下车窗。   “迷路了,朋友?”   敲窗的少年大约十八九岁,瘦高,穿着湖人队的球衣,眼神里有种故作老成的锐利。   “找个人。”   范希尔说。   “这里不欢迎陌生人。尤其是不请自来的陌生人。”   少年的手搭在车门上,这个姿势很有侵略性。   范希尔平静地看着他,然后从口袋里掏出警徽,举到车窗边。   少年的表情僵了一下,手从车门上移开。   “警察就能随便来?”   “我在办案。”   “办什么案?”   “凶杀案。”   几个少年对视一眼,气氛变得微妙。   在贫民区,警察通常意味着麻烦,而凶杀案警察,又是另一种等级的存在。   “这里没有凶杀案。”   少年说,但语气软了一些。   绿灯亮了。   后面的车按喇叭。   范希尔看了少年一眼,升起车窗,踩下油门。   后视镜里,几个少年站在路口,盯着他的车远去。   这一天依然没有收获。   白线在南洛杉矶蜿蜒穿行,指向一个个破败的街区和废弃的建筑,但每次范希尔赶到时,都只找到空荡荡的场所。   一栋门锁被撬的公寓,一个堆满垃圾的后巷,一个停满报废汽车的停车场。   貌似连接这个白线的人,在躲,在逃,在移动。   而且移动得很快。   第四天,白线指向好莱坞。   范希尔开车沿着好莱坞大道慢慢行驶,两边是著名的星光大道,人行道上镶嵌着明星的名字,游客们蹲在地上拍照。   剧院门口排着长队,穿着超级英雄服装的街头艺人在拉游客合影。   这里光鲜亮丽,充满娱乐产业的浮华。   白线指向的却不是这些旅游胜地。   它指向好莱坞大道后面的一条小街,那里有一排低矮的商业楼,招牌上写着“脱衣舞俱乐部”“成人书店”“算命占卜”。   白天这些店大多关门,卷帘门上喷着涂鸦。   瘸子对着其中一栋楼低吼。   范希尔停车,走过去。   楼门口堆着垃圾袋,散发出馊味。   他试着推了推门,锁着的。   透过脏兮兮的玻璃窗往里看,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   很明显,他们又落后了一步,目标已经离开。   范希尔回到车上,翻开地图册,用红笔在这栋楼的位置做了标记。   四天了。   他开车跑遍了半个洛杉矶,看到的只有这个城市光鲜表面下的破败和绝望,还有那条永远差一步的白线。   奇怪的是,他没有感到沮丧。   相反,某种决心在滋长。   第五天早上。   范希尔起床时,天空阴沉沉的,云层低垂,像要压到屋顶。   气象预报说今天有雨。   他照常起来做早饭、吃完带着瘸子、上车。   启动引擎时,他看了一眼副驾驶座上的瘸子。   狗头顶的白线今天貌似格外清晰,在昏暗的车内光线里,像一根发光的蛛丝,笔直地指向东南方向。   市中心方向。   范希尔踩下油门。   洛杉矶市中心,Skid Row。   这个名字在英文里直译是“贫民窟”,但在洛杉矶,它特指一片覆盖约50个街区的区域,全美最大的流浪汉聚居地。   范希尔把车停在第五街和圣朱利安街的交叉口。   他下车,关上车门,站在那里,第一口空气就让他皱起了眉。   那不是一种单一的气味,而是数十种气味的混合体。   尿液、粪便、垃圾腐烂的酸臭、未洗澡人体的膻味、廉价酒精的刺鼻、还有某种化学品的甜腻气息。   他前世在网上看过关于美国流浪汉的报道,看过照片和视频。   但那些都是筛选过的、美化过的、隔着屏幕的信息。   现在他站在这里,亲身感受,才发现所有那些二手信息都苍白得像褪色的照片。   真实的Skid Row是活的,是呼吸的,是用所有感官同时向你袭来的。   视觉上:   街道两旁的人行道上搭满了帐篷,不是野营那种规整的帐篷,而是用防水布、硬纸板、破毯子拼凑起来的临时栖身所。   五颜六色,形状各异,密密麻麻,一个挨着一个,延伸出整整一条街。   帐篷之间留出狭窄的通道,地上散落着垃圾。   空酒瓶、注射器、腐烂的食物、撕破的衣服。   听觉上:   咳嗽声、呻吟声、争吵声、疯癫的自言自语声。   还有苍蝇的嗡嗡声,成群结队,在垃圾堆上空盘旋。   触觉上:   虽然没碰任何东西,但范希尔能想象出那种黏腻感。   地面被各种液体浸透后,在加州阳光下反复蒸发又凝结,形成一层看不见的污垢层。   空气本身也粘稠,带着湿气和臭味,贴附在皮肤上。   他站在那里直观的感受着。   瘸子在他脚边,不安地挪动爪子,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   狗对气味的敏感度是人的千倍,这里的味道对它来说可能是某种地狱般的体验。   范希尔下意识深吸一口气,立刻后悔了,那股混合臭味冲进鼻腔,让他差点干呕。   他蹲下身,摸了摸瘸子的头。   “今天就在这里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