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 唐人街。 范希尔把车停在“金龙超市”门前的停车场。 唐人街位于洛杉矶市中心东北部,是19世纪末中国移民建立的社区。 街道两旁的建筑大多有中式飞檐和红色立柱,招牌上写着繁体中文和英文。 空气里有食物的香味。 烤鸭、叉烧、油炸点心,还有香料和中药混合的独特气味。 金龙超市是这里最大的中国超市,两层楼,门口挂着红灯笼。 范希尔推着购物车走进去。 超市里很热闹,大多是亚洲面孔,说着普通话、粤语、闽南语,还有英语。 货架上摆满了来自中国的商品。 老干妈辣酱,康师傅方便面,王致和腐乳,李锦记酱油,还有各种包装上印着中文的零食和饮料。 他先走到蔬菜区。 拿了白菜、青江菜、西红柿、青椒、生姜、大蒜。 然后去肉类区。 选了猪里脊肉,一盒鸡蛋,还有一包冷冻虾仁。 调料区他买得最多。 生抽、老抽、蚝油、料酒、陈醋、芝麻油、花椒油,还有一包四川干辣椒。 购物车渐渐满了。 穿越到美国这两个月,他吃的一直是美式食物。 汉堡、披萨、牛排、沙拉。 偶尔茱莉娅会做一些意大利面或者烤鸡,味道都还行,但终究不如中餐。 自从茱莉娅离开后,范希尔就自己做饭,而中餐就是首选。 最后,他买了一袋五公斤装的茉莉香米,推着购物车去结账。 收银员是个中年华裔妇女,用带口音的英语问: “要袋子吗?” “要,谢谢。” 总共八十七美元五十三美分。 范希尔用信用卡付了钱,拎着两大袋东西回到车上。 中午十二点三十分。 科蒙德街1124号厨房。 范希尔系上围裙,茱莉娅留下的,粉色的,有碎花图案,穿在他身上显得有点滑稽。 他把买回来的食材一样样摆在料理台上。 先煮饭。 电饭煲是茱莉娅买的,日本品牌,功能很多。 然后处理食材。 猪里脊肉切成薄片,用料酒、生抽、淀粉腌制。 虾仁解冻,去虾线。 蔬菜洗净,白菜切块,青江菜对半切开,西红柿切块,青椒切丝。 生姜切片,大蒜拍碎,干辣椒剪成小段。 准备工作做完,他打开炉火。 中式炒锅是刚才在超市新买的,铸铁材质,沉甸甸的。 他倒油,烧热,先炒鸡蛋,盛出备用。 再倒油,放入姜片、大蒜、干辣椒爆香。 香味瞬间弥漫整个厨房。 那种熟悉的、属于中餐的复合香气,让他恍惚了一下。 然后下肉片,快速翻炒至变色。 加入虾仁。 接着是蔬菜。 白菜、青江菜、青椒。 大火快炒,锅铲在锅中快速翻动,食材在高温下发出“滋滋”的声响。 他倒入生抽、蚝油,撒一点糖提鲜。 最后加入炒好的鸡蛋和西红柿块,再翻炒几下,淋上一点芝麻油。 关火。 一道简单的中式家常菜完成了。 范希尔把菜盛到大盘子里,电饭煲里的米饭也好了。 他盛了一大碗米饭,端着菜和饭走到餐厅。 坐下来,拿起筷子。 夹一块肉片送进嘴里。 肉质嫩滑,酱汁咸香适中,带着微微的辣味。 再吃一口米饭。 茉莉香米煮得恰到好处,颗粒分明,带着淡淡的香气。 就是这个味道。 前世的味道,家的味道。 他慢慢地吃,每一口都咀嚼得很仔细。 窗外的光线透过百叶窗,在餐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餐厅里很安静,只有他吃饭的声音。 孤独,但有种奇异的平静。 下午两点。 洛杉矶市中心,“靶心”射击馆。 射击馆位于一栋工业风格建筑的一楼,外墙是裸露的红砖,门口挂着霓虹灯招牌,画着靶心的图案。 范希尔推开厚重的隔音门走进去。 前台是个光头壮汉,手臂上纹满刺青,正在看报纸。 “会员?” 壮汉头也不抬地问。 “第一次来。” “身份证,驾照或者持枪证。” 范希尔递上驾照。 壮汉登记了信息,收了二十美元费用,递给他一副耳罩和护目镜。 “九毫米口径的靶道在左边,点45在右边。子弹在前面的自动售货机买。需要教练吗?” “不用,谢谢。” 范希尔走进射击区。 空气里有火药和润滑油混合的气味。 几十条靶道一字排开,大多数都有人在使用。 枪声此起彼伏,在隔音材料的包裹下变得沉闷。 他选了最里面的23号靶道。 从枪套里拔出自己的配枪,格洛克17,九毫米口径,洛杉矶警局的标准配置。 又去自动售货机买了两盒子弹,每盒五十发。 戴上耳罩和护目镜。 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他把靶纸调到十五米距离,装上子弹,上膛。 举枪,瞄准。 他扣动扳机。 砰! 后坐力传到手臂,枪口上跳。 靶纸中央偏左的位置出现一个弹孔。 偏了。 他调整呼吸,再次瞄准。 砰!砰!砰! 连续三枪。 弹孔散布在靶纸左上角,形成一个不规则的三角形。 最远的一颗离靶心有二十厘米。 他现在的射击水平太差了。 前世的他,别说开枪,就连真枪都没摸过一次。 穿越过来后,才在实战当中开荤,然后表现拉胯。 胡同枪战的记忆浮现。 那个六十七岁的老杀手,四枪命中他四个部位。 而他还击的子弹,却打偏。 如果不是有不死之身,他早就死了。 枪法一定要练。 范希尔退掉空弹匣,装上新子弹。 再次举枪。 这一次,他放慢了节奏。 瞄准,呼吸,扣扳机。 砰! 弹孔出现在靶心右侧五厘米。 有进步。 他继续。 一枪,两枪,三枪... 子弹一颗颗射出,弹壳抛飞,落在脚边。 手开始酸,肩膀被后坐力震得发麻,耳朵即使隔着耳罩也能感受到枪声的震动。 但他没停。 两盒子弹,一百发,全部打完。 最后一张靶纸上,弹孔集中在靶心周围十厘米的范围内。 还不够好,但比刚开始强多了。 枪法这种东西,天赋和技巧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海量的练习。 只要喂的子弹足够多,再菜的人也会变得厉害。 他摘下耳罩和护目镜,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射击馆里的其他枪手还在继续。 一个看起来像退伍老兵的老人,用一把改装过的1911手枪,每一枪都精准地命中靶心。 一个年轻女人,可能是新手,在教练指导下小心翼翼地射击。 一个穿着战术背心的壮汉,在练习快速换弹和移动射击。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由来到这里。 自卫,爱好,职业需求,或者只是单纯喜欢掌控力量的感觉。 范希尔把枪插回枪套,离开射击馆。 下午四点。 东方按摩店。 范希尔推门进去。 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 前台没有人。 他正要喊,里间传来声音。 “请稍等。” 几秒后,林晚从里面走出来。 黑色长发在脑后松松地绾成发髻,穿着浅灰色的中式对襟上衣和黑色长裤,身材匀称,气质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