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土地：从荒山到网红景区 · 第3章试种

　　第二天一早，林野去镇上买了菜种子。　　本来想买西红柿、辣椒那些，但想了想，还是先种最简单的——小青菜。生长周期短，二十来天就能收，万一搞砸了损失也小。　　卖种子的是个老头，看他买这么多小青菜种子，多问了一句：“家里开饭馆的？” 　　林野摇摇头：“自己吃。” 　　老头没再问，收了钱，把种子递给他。　　他站在菜地边。　　土里的湿气又少了点，太阳太大，蒸发快。蚯蚓还在，没多也没少。养分感比昨天弱了一点——掺进去的腐叶土和发酵好的鸡粪还没完全和原来的土融合。　　他知道该干什么了。　　先浇水。　　拎着桶，一趟一趟，从井里打水，浇到地里。浇透，让水渗下去，渗到深处。　　浇完，他站在地边。　　干涸感轻了。蚯蚓活跃了一点。土里的微生物——如果他能感知到那么细的话——好像也动起来了。　　现在是下午，太阳还挺大。按正常的种菜经验，这时候不该播种，最好等傍晚。　　他回屋，把种子拆开，倒进碗里，用温水泡上。网上说这样能提高发芽率。　　然后他坐在门槛上，看着那片地，等着太阳落山。　　脑子里想了很多。　　如果这片地能种好，收获的菜会是什么味道？　　如果真的比普通菜好吃，能卖出去吗？　　如果能卖出去，能挣多少钱？　　后山那么大一片，要是都能种上东西呢？　　想着想着，又想起昨天感知到的那股“信息”。　　土地神。　　他真的成了土地神。　　但什么也没变。他还是那个被裁员回来的林野，还是住在这个破房子里，还是得靠自己干活吃饭。　　唯一不同的，是他知道这片土地想要什么。　　仅此而已。　　太阳落山了。　　他蹲下，用手把土刨开，撒一把种子，再把土盖上。一行一行，整整齐齐。　　撒完，他又浇了一遍水。　　种子在土里，很安静。还没开始发芽，但他能感觉到它们的存在——微弱的，等待着的。　　土的状态比刚才好一点。水够了，种子进去了，剩下的就是等。　　他转身回屋，做饭，吃饭，睡觉。　　第二天早上，他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地。　　土还是那个土，种子还是那个种子。什么也没变。　　种子还在，还是那种微弱的存在感。没发芽，但也没死。　　他拎起桶，继续浇水。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每天浇水，每天感知，每天等着。　　第五天傍晚，他照常去浇水的时候，忽然发现土里冒出了一点点绿色。　　很小，很嫩，刚钻出土皮。　　他蹲下来，凑近了看。　　小青菜的苗。　　土里，那些种子大部分都发芽了。他能感觉到它们正在努力往上长，根往下扎，叶子往上顶。　　很微弱，但很清晰。　　他看着那片刚刚冒出绿色的地，忽然想笑。　　种出来了。　　第六天，苗长高了一点，叶子展开了一点。　　第七天，更高了，更密了，整片地都绿了。　　第八天，他发现长得有点太快了。　　正常的小青菜，第八天也就刚长出两片真叶，但地里这些，已经快能吃了。　　他蹲下来，拔了一棵。　　根很壮，叶子很厚，颜色很深，比他以前在超市买的那些好看多了。　　他拿回屋里，用水冲了冲，忽然闻到一股淡淡的清香。　　很清新，很自然，不像超市那些青菜几乎没什么味道，也不像有些蔬菜那种生涩的青气。就是一股干干净净的清香，闻着就让人舒服。　　他把那棵菜凑近了闻，香味更明显了。　　他咬了一口。　　脆。　　这是第一个感觉。　　然后是一股清甜，比闻起来的香味更淡，但很清爽，在嘴里化开，一点渣都没有。　　他嚼着那片叶子，站在屋里，愣了一会儿。　　好吃。　　比他吃过的任何青菜都好吃。　　他把那整棵都吃了，连根都没剩。　　然后他走回地边，看着那一片绿油油的，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长得太快了。　　第八天就这么大，到第十天第十二天，会更大。　　网上说小青菜二十来天收获，他这八天就能吃了。　　是因为神力吗？　　土的状态很好。比刚开始好太多了。湿气适中，养分充足，蚯蚓多了好几倍，微生物活跃得不像话。　　种子呢？　　他试着去感知那些正在生长的菜苗。　　它们很高兴。　　不是比喻，是真的能感觉到一种“高兴”的情绪——很微弱，但确实存在。就像那天他给地浇水时的感觉，满足，舒服，舒服得想继续长。　　他想，他知道怎么回事了。　　是神力的滋润和土地的营养让菜疯狂生长。　　第九天，菜更大了一些，香味也更浓了。　　他站在地边，还没走近，就能闻到那股清新的香气。不是刺鼻，就是淡淡的，若有若无，但一靠近就钻到鼻子里。　　第十天，已经长得和市场上卖的一样大了。　　林野站在地边，看着那一片绿油油的，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这么多，他一个人吃不完。　　怎么办？　　他想了想，拔了一小把，拿着往村里走。　　王婶家不远，几分钟就走到了。　　王婶正在院子里喂鸡，看到他来，愣了一下：“小野？啥事？” 　　林野把那把青菜递过去：“婶儿，我自己种的，您尝尝。” 　　王婶接过来，还没说话，忽然吸了吸鼻子：“这菜……好香啊。” 　　她把菜凑到跟前闻了闻，眼睛亮了：“真香！我种了一辈子菜，没见过这么香的青菜。” 　　林野笑了笑：“那您晚上炒了尝尝。” 　　王婶翻来覆去看着那些菜，爱不释手：“行，我晚上就炒。” 　　林野转身走了。　　回到老宅，他又拔了一把，给建国叔送去。　　建国叔正在村委会办公室，看他来，也是愣了一下。林野把菜放下，说了几句，就走了。　　他走在回老宅的路上，忽然感觉到什么。　　很轻微，但很清晰。　　一股暖流，从某个方向传来，进入他的身体。　　方向是——王婶家。　　他试着去分辨那股暖流是什么。　　不是实物，是一种情绪。　　是感激。　　王婶在感激他送的那些菜。　　林野看着远处王婶家的方向。　　他想起一开始接收到的那些信息——愿力。　　这就是愿力？　　村民的感激、信任、喜欢，会化作愿力，反哺给他？　　他站在原地，消化了一下这个信息。　　然后继续往老宅走。　　那股暖流还在，但越来越淡，最后完全消失了。　　他走进院子，站在那片菜地边。　　他滋养土地，土地产出好菜。好菜给人，人感激他，愿力回馈。愿力让他更强，更强就能更好地滋养土地。　　一个循环。　　他低头看着那片地，忽然觉得这事有点意思了。　　第十一天，菜长得更大了。　　第十五天，已经大得有点过分，再不收就老了。　　林野早上起来，看着那片地，决定今天全收了。　　他拿着镰刀，蹲在地里，一棵一棵割下来，整整齐齐码在筐里。　　割完，数了数，大概有四五十斤。　　他站在那堆菜旁边，想了想。　　自己吃肯定吃不完。送人也送不了这么多。剩下的，只能拿去卖。　　镇上的集市，逢三六九开。今天是十四，明天是十五，刚好有集。　　他把菜搬回屋里，放在阴凉处，用湿布盖上。　　然后他站在院子里，感知那片已经空了的菜地。　　土的状态很好，比种之前好多了。蚯蚓更多了，微生物更活跃了，养分感更强了。　　他想了想，决定接着种。　　这次不种小青菜了，种点别的。　　西红柿，辣椒，豆角，茄子。　　他把剩下的种子收好，开始翻地。　　干活的时候，他脑子里一直在转一个问题—— 　　后天去镇上卖菜，能卖出去吗？　　菜是好菜，但镇上的人不认识他。不过，有那股香味在，应该不用他多说什么。　　他一边翻地，一边想着这件事。　　太阳升起来，照在他身上。　　他抬起头，看着远处那座荒芜的后山。　　这片地只是开始。　　如果成了，后山那一片，都能变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