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穿武侠：人一定要靠自己

第65章 正气堂中论

　　“岳前辈的分析，听上去很有道理。” 　　楚云飞含笑点头，肯定了岳不群的思路，却在下一秒话锋一转。 　　“但你，恰好选了那个最错误的答案。” 　　此言一出，刚刚还觉得岳不群分析得头头是道的宁中则和封不平等人，全都愣住了。 　　岳不群更是面色一僵，眉头紧锁，不解地看向楚云飞。 　　楚云飞却没有立刻解释，反而环视一周，淡淡开口：“站着说话太累，此地也不是详谈之所。不如我们找个地方坐下，再慢慢细说？” 　　一直沉默不语的宁清羽，此刻眼中也充满了好奇，他虚弱地点了点头：“楚小友说得甚是。不群，带你风师叔和几位师兄，去正气堂吧。” 　　正气堂？那里以前叫剑气冲霄堂！ 　　听到这个名字，封不平三人身躯一震，神色变得无比复杂。 　　那里，曾是华山派的议事大殿，也是当年剑气之争，血流成河的地方。 　　岳不群的表情同样有些不自然，但还是躬身应是，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带领众人走进了那座象征着华山分裂与仇恨的大殿。 　　殿内陈设依旧，只是多了几分萧索的意味。 　　众人分宾主落座，宁中则为宁清羽和风清扬端来热茶，气氛一时有些诡异的沉闷。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聚焦在了楚云飞身上。 　　楚云飞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不慌不忙地开口：“岳前辈，能否请你再详细评价一下那位嵩山派的左冷禅？” 　　岳不群虽然心中不解，但还是沉声说道：“据我所知，自嵩山派上代掌门战死在玉女峰后，他们门派一度分崩离析。是这位大弟子左冷禅，以铁血手腕，获得了幸存长老的支持，强势整合了嵩山派上下。” 　　“如今的嵩山，上下一心，尽听其号令。此人武功高强，心机深沉，行事霸道，毫无疑问，是个枭雄般的人物。” 　　“是啊，枭雄。”楚云飞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笑。 　　“把五岳盟主这个位置交给他，就如同汉献帝到了曹操手中。” 　　这个比喻一出来，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皇帝到了他手上，便是挟天子以令诸侯。左冷禅得了盟主大义，必然会以此为名头，疯狂扩张嵩山派的势力，吞并异己。这会给我们华山‘再次伟大’的计划，带来一个极其不稳定的巨大变数。” 　　楚云飞的声音很平淡，却让岳不群的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只看到了坐山观虎斗，却没看到养虎为患的后果。 　　“所以，这个位置，绝不能给嵩山。”楚云飞笃定地说道，“不仅不能给，我们还要给他找个对手。所以，不如将这个盟主令，堂而皇之地交给泰山派。” 　　“给泰山？”成不忧忍不住出声，“为何？” 　　“原因有二。”楚云飞伸出两根手指。 　　“其一，泰山派是如今五岳剑派中，明面上实力保存最完好的门派，他们接任盟主，名正言顺，谁也说不出什么。” 　　“其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楚云飞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与年龄不符的狡黠，“泰山派的新任掌门天门道长，虽是上代掌门临终前指定的接班人，但派内的几位耆宿长老，对他坐上掌门之位，一直心怀不满。” 　　“而且，那天门道长我虽未见过，但听闻其人脾气火爆，性格顽固，却又没什么城府。如今泰山内部本就矛盾重重，我们这时候再将盟主这个巨大的麻烦递过去，你猜会发生什么？” 　　楚云飞的话，像一只无形的手，在众人面前缓缓展开一幅波澜壮阔的江湖画卷。 　　“左冷禅的野心，必然不会让他看着泰山派坐稳盟主之位。他会用尽一切手段，去挑拨、去分化、去打压泰山派。而天门道人那样的性格，只会让泰山内部的矛盾，被无限放大。” 　　“这样一来，我们不仅成功将嵩山、魔教这些野心家的目光，从华山身上，全部吸引到了泰山那里。还能坐看他们斗得两败俱伤。” 　　“等到将来，我华山重现鼎盛时期的风采，便能以收拾烂摊子、重整五岳秩序的大义名分，顺理成章地收回盟主之位。一举数得，岂不妙哉？” 　　一番话，分析得鞭辟入里，入木三分。 　　整个剑气冲霄堂内，落针可闻。 　　岳不群瞠目结舌地看着楚云飞，额头的冷汗已经汇成了溪流。 　　他感觉自己引以为傲的谋略，在这个十二岁的半大孩子面前，简直如同三岁稚童的把戏，幼稚得可笑。 　　封不平三人更是张大了嘴巴，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们还在想着如何报仇，如何夺回华山，而这个小徒弟，想的却已经是如何搅动整个五岳，乃至整个江湖的风云。 　　这是何等的气魄！何等的眼界！ 　　宁中则的美眸中异彩连连，看向楚云飞的眼神，充满了不可思议。 　　就连一直闭目养神的风清扬，此刻也睁开了双眼，那双锐利如鹰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震撼。 　　他自问剑术通神，但论到布局天下，运筹帷幄，自己拍马也赶不上这个少年。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打破了寂静。 　　宁清羽枯槁的脸上，泛起一丝病态的潮红，他看着风清扬，发出一声长长的，充满了无尽悔恨的感叹。 　　“风师弟……假如……假如这个孩子，能早二十年拜入我华山门下，我华山……又何至于走到今天这般境地啊！” 　　这一声感叹，让岳不群和封不平等人都回过神来，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了深深的认同之色。 　　是啊，若有此子，何愁华山不兴！ 　　宁清羽喘息了片刻，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声音变得无比沙哑。 　　“其实……当年的剑气之争后，我和幸存的两位师弟，就已经后悔了。”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 　　宁清羽浑浊的眼中流露出一丝痛苦。 　　“可是，事后后悔，往往于事无补。那一战，我们虽然胜了，但受的伤，却都伤及了根本，此生再无痊愈的可能。我们自知，已经庇护不了华山多久了。” 　　“我们又担心，自己故去之后，华山基业会被其余四派，或是魔教吞并消灭……” 　　他的目光落在封不平三人身上，带着一丝愧疚。 　　“所以，我们才故意用毒誓，强行将你们赶下山。就是希望……希望将鸡蛋分散开来，不要被人一锅端了。只要你们还活着，我华山，就仍有重建的希望……” 　　这番深藏了数年的秘辛，如同惊雷一般，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风清扬长叹一声，神色唏嘘不已。 　　岳不群和宁中则这才明白师父的良苦用心，原来他不是心狠，而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着华山的最后一丝血脉，眼泪瞬间夺眶而出，泣不成声。 　　封不平、成不忧、丛不弃三人更是被这番话彻底震撼，他们一直以为，是气宗赶尽杀绝，却没想到背后竟是如此沉重的托付。 　　三人对视一眼，齐齐起身，对着上首的宁清羽，郑重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那是他们在军中学来的，最崇高的敬意。 　　大殿内的仇恨，在这一刻，仿佛被彻底化解。 　　宁清羽欣慰地笑了笑，随即，他将目光转向那个自始至终都保持着平静的少年。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问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大脑宕机的问题。 　　“孩子，你……有没有兴趣，来接手这华山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