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胤天机录:血瞳观命我改天换运

第4章:奇门救子·小公子病危转安

  沈青黛站在回廊尽头,风从檐下穿过,吹动她发间银簪,叮一声轻响。远处急促的脚步声夹着奶娘的哭喊扑来:“小公子!小公子发高热了!快请大夫!”   她脚步一转,循声而去。鼻尖尚有余痛,方才动用血瞳识破毒香,已耗去一次机限,此刻头颅隐隐胀闷,但她没有停下。   偏房门口围满仆妇,乱作一团。老太君坐在床边,手紧紧攥着孙儿的小手,眼眶泛红。那孩子不过五岁,面颊通红,呼吸急促,四肢抽搐不止,牙关紧咬,嘴角渗出血丝。两名大夫跪在床前搭脉,额上冷汗直冒,一个摇头,另一个只敢说“邪热入心,恐难回天”。   “滚出去!”老太君猛地拍案,“治不了就别在这碍眼!”   大夫仓皇退下。屋内只剩奶娘低声啜泣,几个丫鬟端水换帕,手忙脚乱。   沈青黛拨开人群走进去,未行礼,也未开口,径直走到床前蹲下。她闭了闭眼,压下脑中晕沉,右眼缓缓睁开。   一道漆黑因果线自小公子心口延伸而出,直没入床板下方,末端缠绕在一个暗色物事上——那是刻着“沈阿宝,殒命”五字的桐木人偶,周身缠红线,浸着褐斑,压在一块生铁镇石之下。线如活蛇般微微蠕动,每颤一下,床上孩童便剧烈抽搐一次。   她立刻起身,对身旁婆子道:“搬开床榻。”   众人愣住。老太君抬眼盯她:“你说什么?”   “床下有东西害他。”沈青黛声音平稳,“若不动它,药石无灵。”   老太君眉头紧锁,目光在她脸上打转。这个孙女刚归府不久,被安置柴房,衣衫素旧,发间仅别一支银簪,可站在这里,却不慌不乱,眼神清明得不像寻常闺阁女子。   “你……能看见?”   “我看不见,但我知道。”沈青黛不再解释,“现在,只能信我一次。”   老太君沉默片刻,终于点头。   两名粗使婆子合力将床榻挪开。地面露出一块松动的青砖,撬开后是个浅凹槽,内里果然藏着那枚人偶,铁石压顶,红线缠绕,污迹斑斑。   “拿起来。”老太君颤声道。   “不能碰。”沈青黛拦住伸手的丫鬟,“沾过血的东西,徒手取会伤己。”她从袖中取出一方黄布,隔着布将人偶捧出,置于桌上。木偶冰冷,指尖触到的一瞬,她右眼因果线骤然收紧,仿佛被某种力量反噬,太阳穴突突跳动。   她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朱砂笔与一张黄纸。   “你要做什么?”老太君盯着她动作。   “破局。”   她蹲在地上,以指为引,在砖面默画奇门阵纹。笔尖未落,气流却已微旋,尘灰聚成环状,围绕阵心缓缓流转。她低语几句,音不成调,却带着某种韵律,每念一字,红线便震一下。   第三遍咒语出口时,缠绕人偶的红线突然崩断,发出极轻的“啪”声。镇石微微一跳,离地三寸,悬停刹那,又重重落下。   沈青黛迅速将人偶包入黄纸,塞进陶罐,封口。她抬头对门外候着的小厮道:“埋到井外三丈荒土,不可回头,不可言语,今夜之前不得让人靠近。”   小厮接过陶罐,飞奔而去。   屋内静了下来。   床上的孩子抽搐渐止,呼吸慢慢平缓,额头温度也开始回落。奶娘试探着摸他脸颊,惊喜道:“退烧了!真退烧了!”   老太君冲过去握住孙儿手腕,脉象虽弱,却已平稳。她猛地抬头看向沈青黛,眼中泪光闪动。   “是你救了他?”   沈青黛没应,只觉鼻尖一热。她抬手轻拭,指腹染上一点暗红。今日第三次动用血瞳,已达极限。眼前景象略显模糊,耳边嗡鸣不止,但她仍站得笔直。   “不是我救的。”她轻声道,“是他命不该绝。”   老太君没再说话,颤巍巍从床边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握住她的手。那双手枯瘦而温热,掌心有常年握杖留下的茧。   “好孩子。”她声音哽咽,“你救了阿宝一命。”   这是她第一次叫她“孩子”。   沈青黛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没动,也没挣脱。她能感觉到老太君掌心的颤抖,也能感觉到自己体内力气正一丝丝抽离。但她知道,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可以随意被弃置柴房的孤女。   窗外日影西斜,照进半间屋子。奶娘轻手轻脚地为小公子盖上薄被,屋里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   老太君由婢女搀扶着离开,临走前回头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终是点了点头。   人散尽后,沈青黛独自站在窗前。风吹进来,带着傍晚的凉意。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鼻翼,那里又渗出一丝血痕。   她闭上眼,靠在墙边缓息。   今日三次血瞳已尽,不能再启。她必须尽快回房休整,明日还不知会有什么等着她。   院外传来几声鸟鸣,接着是脚步声。有人沿着回廊走来,裙角扫过青砖,停在门前。   沈青黛睁眼。   一个穿桃红衫子的少女站在门口,约莫十七八岁,眉目清秀,发髻插着一支牡丹花簪,手里提着一只食盒。她望着床上熟睡的孩子,唇角微扬,随即转向沈青黛,笑容温婉。   “听说小公子病了,我炖了参汤送来。”她声音柔和,“姐姐也在啊。”   沈青黛看着她,没应声。   那少女也不恼,自顾自走进来,将食盒放在桌上,掀开盖子。热气腾起,一股淡淡的药香弥漫开来。   她转身看向沈青黛,笑意依旧:“姐姐脸色不太好,是不是累着了?要不要喝一口补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