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倚老卖老的老东西罢了,本公子的名讳,也是你这等腌臜货色能问的?” 主人都没说话,狗就先跳了出来。 张负阳既然决定了要口吐芬芳,也就不留情面了,劈头盖脸就是一顿。 骂得这老者又羞又怒。 张负阳学道五年,虽然玄玄上人没教他什么厉害的法术神通,但一些简单的术字门中之道,他还是懂得的。 问卦占卜,对他来说再简单不过。 张负阳只需看他一眼,通过他的面相,这老货的底细就八九不离十的暴露出来。 不过是个没有原则,没有底线的,只贪图利益的小人而已。 这样的人,纵然痴长百岁,也不会令人尊重,只会令人不齿。 面对出口成脏的张负阳,史通虽然不喜他的猪队友,但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人受辱。 他拦住了恼羞成怒的老者,再次摇着折扇,向角落走去,对着张负阳说道:“这位兄台高姓?怎么言语如此粗鄙?莫非不懂的尊老爱贤之道?” 面对史通的质问,张负阳直接选择无视,从角落豁然站起,大步地走到整个文萃阁的中央位置。 他环顾四周后,高声笑道:“本公子今夜来此,还为这是个以诗会友的所在,没曾想兴致勃勃而来,却要败兴而归。” “什么狗屁诗会,什么狗屁少年英杰,我眼中所看到的,都不过是一群只会蝇营狗苟,和勾心斗角之徒。” “本来只是这样,那倒也无妨,本公子走就是了,可偏偏就有人不自知,本事不大,口气却不小。” “这天下的道家佛门,也是你这同屎一样的东西能妄议的?真是癞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也不怕闪了自己的舌头,折了自家的运势。” 那史通被张负阳无视,倒也有些涵养,听了张负阳的话,也颇有唾面自干的精神。 他来到张负阳身旁,反驳道:“那群道士以及和尚一个个不事生产,全靠着天下百姓供养,我等心忧天下之士,痛陈厉害,说上两句,又有何不可?” 有何不可? 当然不行!! 因为你骂到我了!你大爷我前几天才刚取了个太素真人的道号,你今天就把所有的道士都给骂了个遍,岂不是把本真人也给骂进去了。 张负阳冷笑道:“别人又没吃你家的米,你凭什么去骂?就算是吃了,那估计也是你眼巴巴的送过去的,你又有何资格去骂?” “什么天下百姓,正经人家奉上几个香油钱,也不过是图个心安罢了,谁又会把全副身家搭进去?” “要是无缘无故,没因没果的也能随意谩骂,那本公子现在骂你祖宗十八代,你是不是也得受着?” “你……”史通气的血液逆行,眼冒金星,他双眼充血道:“你蛮不讲理!胡搅蛮缠” “我蛮不讲理?” 张负阳继续冷笑:“这天底下,最绕不开的就是这个‘理’字,所谓理不辨不明,你说我蛮不讲理,那你倒是与我分辩分辩啊!” “这天下间的道理,向来都是越辩越明白,你若不服,本公子就是彻夜通宵,与你辩论到天亮也不是不行……” 老者不愧是护主的忠犬,只见他忽然又跳了出来,吭声道:“年轻人不要太气盛,小心……” “臭臭臭,臭不可闻!!” “邪祟污秽,速速退散,莫要污染了空气!”张负阳折扇张开,又是扇风,又是捂鼻。 全然一副当他放屁、满口喷粪的样子,引来众人哄笑。 若是换了别人,张负阳做出这样轻佻的举动,肯定会引来一阵口诛笔伐,可是这老头是出了名的讨人嫌。 所以不仅没人帮他出面,反而哄堂大笑,落进下石。 能看他出丑,又有谁不乐意呢? 老者自取其辱,羞怒退场。 就在所有人哄堂大笑之时,一个仆人快步走到史通身边,小声说了几句。 史通侧耳听了后,眼睛一亮,刚才听来的消息,让他再次燃起了斗志,那种浑身充满力量,那股无敌的感觉,它又回来了。 片刻。 他折扇一收,用扇骨指向张负阳,以种尽在掌握的态度,居高临下的逼问道:“这位兄台,史某与你素未谋面,也不知你是何人,我如何与你辩论?况且兄台迟迟不肯透露姓名,莫非……真是那等藏头露尾,见不得光的鼠辈?” 众人闻言,纷纷止住了笑意。 一个个眼中都露出思索之色。 是啊,这位公子就好像凭空出现一样,从头到尾,都没人知道他姓甚名谁。 又该如何称呼? 这个世间有谁不爱名利?这般遮掩姓名的做法,委实不正常…… 这些人从自身出发,以己度人,纷纷向张负阳投去询问的目光。 史通见自己的攻心之术产生效果,心中一喜又上前了两步,渐渐地逼近了张负阳。 他目光锐利,好似能直透人心。 “此次文萃阁诗会,所有的人史某多多少少都有点印象,可唯独兄台……史某竟然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这可真是奇怪了,莫非……兄台你是偷摸进来的,在此骗吃骗喝!” 史通似笑非笑的看着张负阳,志得意满,以为戳中了张负阳的死穴。 不料,他戳中的其实是张负阳的笑穴,张负阳看着一副小人嘴脸的史通,却装成羽扇纶巾,运筹帷幄的模样,不由好笑。 本来应该很严肃的一件事情,可为什么放在他身上,总觉得是在搞笑? 就好像在舞台上,看到一个嘴脸丑陋的小丑,在拼了命的表演。 他感觉如果不笑的话,都对不起人家的敬业,对不起这份对于表演的热情。 史通被张负阳给整不会了,这家伙怎么都没反应啊?在他快要忍受不了,即将爆发的时候,张负阳终于有了动静。 张负阳收敛了笑意,高声道:“你们不是想知道本公子是谁吗?那就拿出你们的实力来!” “诗会就是诗会,一切就以诗词来说话,有一个算一个,在场的所有人,只要觉得在诗词上,能够胜我一筹的,都可以挑战本公子。” “要是有人写出的诗词比我厉害,本公子不仅道出姓名,还会当着所有人的面,给他鞠躬道歉,口称心服。” “可要是没人能胜的了我,那就给我统统把嘴闭上,以后只要见了我,都要退避三舍,绕道而行。” “怎么样,这场赌局,有人应战否?” …… 张负阳这嚣张的话语一出,全场顿时哗然,引来了众怒。 “狂妄,实在是太狂妄了!” “今日若不教训教训此人,吾不当人也!” “当真夜郎自大!” “跳梁小丑!” “竖子,不知道天高地厚,就让乃公教你做人……” “大放厥词……” 众人义愤填膺,纷纷撸起袖子,一副要将张负阳生吞活剥的模样。 “多说无益,尔等要战便来,终究是手底下见真章……” 张负阳抄起身边一壶桃花酿,一饮而尽,大喝道:“阿水,笔墨伺候!!” “好嘞,老爷!” 水麟兽喜极而泣,老爷您总算是想起我了,这等出风头的事情,怎么也不事先与我说啊! 好没参与感的! 水麟兽带着笔墨纸砚,挤开众人,屁颠屁颠的来到张负阳身边。 张负阳铺开宣纸,毛笔也饮饱了墨汁,就要挥毫之时,却僵住了手腕。 他唤来了水麟兽,在水麟兽耳边轻语,然后用希翼的眼神看了过去。 水麟兽面露难色,哭丧着脸。 老爷,这写字我也不会啊!要不换成别的行不? 张负阳瞪了它一眼,没用的家伙,就这你还想出风头,看我回头不让你练上个十年八年的毛笔字。 “怎么,我们的大文豪,不会是连首诗也做不出来吧?” “就这也想要技压群雄?” “莫非是那等只会纸上谈兵,腹中空空的草包!!” “哈哈哈……” 张负阳怒而砸笔,却好巧不巧砸在了史通的脸上,史通勃然大怒,就要发作。 不过,很快就被身边的人拦下了,史通被拦了一下,也冷静过来,冷笑道:“你也只会耍这些下作手段了吗?若真有绝世的诗词,何不拿出来,让我等开开眼界?” 张负阳悠然道:“本公子的墨宝千金难得,今日本公子心情不好,你们想求我赐下墨宝,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史通眉头一皱,眼中怒火中烧:“那你这是要摆明了戏耍我等了?” 张负阳把折扇一收,来到他身前道:“做首诗罢了,谁规定还要我亲自来写?” “徐兄,徐兄,对就是你,来来来,到我这儿来!!” 徐良一脸懵逼,不知所措的看着张负阳,大哥,我就是个吃瓜群众啊! 看戏看到自己的身上,徐良的心里有点小慌,但更多的还是兴奋。 有这么多人在看着,他的戏份就算不是主角,那也该是重要的男配了吧! 徐良感觉身体发飘,似乎到了人生巅峰,晕晕乎乎的来到张负阳身边。 “我来念,你来写!徐兄可有问题?” 面对张负阳的询问,徐良也终于清醒过来,激动道:“没有问题!” 张负阳得了徐良的肯定,满意的点点头,却没有马上把诗念出来,而是推开了文萃阁的大门。 在所有人一头雾水的表情中,走到外边的露台上,自顾自的酝酿起情绪。 半响,他回过头来,看到了史通的冷笑,也看到了徐良期待的目光,终于朗声道出第一句诗:“危楼高百尺。” 随着第一句诗念出,原本还有些紧张的史通,顿时放松下来。 危楼高百尺?这也能算诗? 我陶唐国三岁小儿都能做出来,也就一首打油诗的水准罢了,呵呵!! 史通冷笑连连,周围众人也面露讥讽。 现场唯有徐良不受影响,在奋笔直书,记录下张负阳念出的诗句。 张负阳没有理会众人的嘲讽,迎着清风明月,双手舒展,拥向星空。 那神情,那模样,就好像此时此刻,在他的怀里揽住了九天星河。 众人脸上的嘲讽不自觉的消失,渐渐地看呆了神,只觉得那皎白圣洁的月光,铺在他的身上,是那般的出尘不染,仿佛谪仙中人。 朦朦胧胧之中,他们的耳畔,也轻声响起,那剩余的惊艳诗句: “手可摘星辰。” “不敢高声语,” “恐惊天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