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听说了吗?袁如雪和梁思阳的事儿?” “袁如雪不是跟任毅在一起的吗?分了吗?” “好像是分了。反正我看现在她和梁思阳走的挺近的。” 我走在楼道里,聊天八卦的声音如同涓涓河水一般不绝于耳。 这些只言片语的真伪我无从考证。但同我昼夜同寝的梁思阳、和我近在咫尺的女生袁如雪,他们在学校里的行动,我大体能最清楚的察觉。 但我承认,当这些话真正流入我心间时,思绪还是会刺激泪腺分泌泪滴。 即便我明白它们都是流言蜚语。 - “不知不觉已经喜欢她一年了。”我躺在床上,看着宿舍天花板上暗淡的灯条。 “她这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梁思阳侧卧着发出声音。 “我知道,我知道她跟任毅在一起的时候还跟你暧昧,而且她现在对你特别主动。” “你知道就好。” “可我还是喜欢她。不管她是什么样,因为她是袁如雪。不是因为她身上的某个点而喜欢她,而是单纯因为她是她,你能懂吗?” 我是一个纯粹的感觉派。相较于类型派不同,不会因为她身上的某一个点喜欢她或者不喜欢。 换句话的,只要她是她,即便她做出了再伤天害理的事,我都会喜欢她。 “她现在不是应该跟你最好吗?”梁思阳明白我心里的那颗萌芽。 可这颗即将萌发的新芽种植在一片盐碱化的土壤上。 这片荒原,是我自卑的心。 - 皎洁的月光,照旧的晚自习,你左我右的并排坐。 喃喃的杂谈,肩并肩的楼道里,面对面的食堂餐桌。 无数共享的须臾时光和片刻的美好。 我活在只有我和她的世界里,险些忘记了旁人的目光。 - “你要是真心喜欢她的话,那我就冷落她了,”梁思阳道。 “反正我也不喜欢她。” - 晚风的暖意逐渐散去。 “拜拜!”我站在台子上,目光同她的背影一同走到女生宿舍门口。 数不清这是第几次了。 - “你跟袁如雪…?” “普通朋友、普通朋友。”我笑着解释。 “果真吗?” 数不清这是第几次了。 - 每当我伫立在台阶上吹着晚风,每当我以普通朋友身份的口吻回答旁人回答的问题时,我都觉得难过。 是一种强烈的矛盾心理。 高二上学期那节历史校本课,这只特别的侧脸闯入我的视线后,我开启了一场没有名分的喜欢。 那时候我选择了默默做旁观者,是第三人称的无过错的最佳选择。 默默注视她和任毅,窥探她和梁思阳。 我自始至终都没有打算闯入她的世界。 可当她真正走入我的世界,我却不知所措了。 她对任毅的爱意结果没有善终,对梁思阳的主动使我成为配角。在这两段经历的更迭里,我始终感觉我处于被动地位。 我不是她的首选项。或许我根本没有出现在她的计划当中。 我喜欢,也想。可是我对自卑心理环绕着我。我太过于普通,我感觉我始终是某人的替代。 更何况,我从一开始就没想过两张相片会有交集。 - “土地盐碱化,是指地下水将土壤深层的盐分带到土壤表层,水分蒸发后,一层固态盐留在土壤表面。” 如果把这个地质学名词加在我身上,大致是“枕头盐碱化”。 眼泪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是我想接近你,却害怕普通而不敢进入你的世界的矛盾心理;是你进入我的世界后,我想要和你在一起,可自卑阻止了我让我不要前行的矛盾心理。 彻夜难眠,盐水悄悄滴落在枕头边缘。 我喜欢你。可为什么每当想到这里,我都会潸然泪下呢? 我们明明走得那么近。可为什么距离越近,我却越难过呢? 大概是我认识到自己太贪婪了吧。 - “梁,你没带书吗?”我被眼前的一幕有些刺激。 历史走班课,座位重新洗牌。 “我忘了带了。” 不巧。 袁如雪坐在梁思阳的后桌。我坐在梁思阳的左侧。 这让上课没带教材的梁思阳有了能与袁如雪一起探讨的契机。 梁思阳转过身去,和她一起看着同一本教材。 我没有勇气也没有身份阻拦。 看着她与他仿佛有说有笑的画面,我的呼吸好像在此刻停滞。 “梁,”我开了口,一面把手底的教材拿在手上,“你先看我的吧。” 梁思阳看到我这么激进的行为,眼眶突然放大,有些抑制不住的惊讶。 “危机感这么强。”他打着口型对我说。 我向他露出一个强势的微笑。 “现在跟袁如雪最近的人可是我啊!”我的眼神向他宣告。 我的行动没有演绎,我的眼神不会说谎。 我将我的教材递了过去,控制着呼吸与心跳频率。 “我跟郭哥一起看就好。”我向坐在我后桌的郭思嘉礼貌性的微笑。 身后郭思嘉早已看明白了场面,听到我的请求后,眼神与我的目光默契同频,也向我微笑点头。 这一瞬间,我心里的如巨浪一般的感激之词好像能把郭思嘉淹没。 - 连续两节的历史走班课在今天最后一次下课铃的宣告结束。 一本历史教材切入正在整理桌面的我视线里。 我下意识抬头看着梁思阳走出教室。届时我的肩膀感觉到一下轻拍。 我循着感受回头,看到是她。 “这个给你。”她递过一张公家卡大小的纸张,我接过后一览,是一张铅笔画的薄卡片。 “夏天……” “喂喂,你不要读出来!”她重重地拍我后肩。 我方想起了什么,只静静欣赏她手作的卡片。 “边走边看啦。” 卡片正面,铅笔绘制着一瓶像是动画片里会出现的橘子汽水倾斜着,仿佛刚刚被轻轻晃动了一下,瓶口的汽水波澜起伏。 明明是静态的画面,瓶中的水面好像真的受到重力影响在不停的晃动。 瓶底住着一个呆呆萌萌的、带着眼镜的小女孩。 “这是你嘛?” 我静静慢行在楼道间欣赏着这张独属于我的定制卡片。而卡片的创作者正在我身边和我肩并肩一同前行。 卡片画面的右上角用类似正楷的艺术字纵列写着“夏天”两个字。 左下角,是一只匍匐的玫瑰花。 此外,画面的边缘还有许多星星与气泡,背景好似处在星空中。 看完正面,心跳早已不受控制。 翻到背面。 一张大的圆形唱片映入瞳孔,唱片中央是一瓶橘子汽水画面的封面。 “一些关于《桔子汽水》的'听后感'?实在是很喜欢!”卡片背面上半段写着的两排字。 心跳不止。 阅读完卡片的我缓缓抬起头。我看着即将走到尽头的楼道,接下来是楼梯口。 我默默感受她就在我的身边。 这种感受,是我第一次感觉当下与遐想的距离是如此接近,但它们的界限又如此分明。 也正是这种感受,让我将耳边和脑海的人声鼎沸屏蔽,将胡思乱想燃烧殆尽。 让我的喜欢愈发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