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4年：从破产面摊开始

第22章 二百斤的大鱼咬钩

　　牛大碗六岁就开始帮家里打荷，说明他爹二十年前就已经是三级厨师。 　　1984年，前推二十年，就是1964年。 　　那时候的三级厨师，可不像现在数量这么多，每一个厨师在地方上，都能独当一面。 　　从牛大碗他爹，能让自家儿子进入后厨打杂，就能看出当时三级厨师的权力。 　　高过估计，牛大碗的爹，在二十年前，最起码是个公社食堂的主厨。 　　问题是过去二十年，三级厨师不说升成一级厨师，保底也能弄个二级厨师。 　　二级厨师可是香饽饽，各大酒楼抢着要，随随便便都能进去一家国营食堂当主厨。 　　牛大碗完全可以借着他爹的实力，在东北那疙瘩混的风生水起，没必要横跨整个华夏，跑到龙首摆地摊。 　　“牛大碗，你在东北待得好好的，为什么会跑这么远，到龙首摆摊？” 　　“哎。”牛大碗长叹一口气，缓缓讲出他的心酸往事，“十年前俺爹中风，不想被人照顾，决定自我了断。” 　　“俺妈知道后，服下农药，也跟着俺爹去了。” 　　“咱又是独生子，奶奶爷爷死的也早，无依无靠，听说鹏城好挣钱，就来蛇口了。” 　　高过愣在原地，久久不能言语。 　　他原以为，前身欠债举家逼债躲到龙首已经够狗血了，没想到牛大碗的经历，更加坎坷。 　　高过实在想象不出来，牛大碗父母走的1974年，那个时候属于改革开放之前，各地基本不允许外来人员进入。 　　牛大碗一个人，十五六岁，是怎么扛过一个又一个东北的冬天。 　　“牛大碗，好样的，不愧是东北汉子。”高过发自内心的表示敬佩。 　　牛大碗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后脑勺，道：“没啥，俺爹死的时候，咱已经切了差不多十年的墩。” 　　“公社食堂就让咱留在那继续切墩，后来改承包了，食堂也被迫关停，俺没地方去，就来了龙首。” 　　高过倒是忘了，牛大碗六岁便开始给他爹打荷，打了十年荷，要不是年纪太小，估计都可以出师掌勺了。 　　“行吧，那你现在摆摊，一天能挣多少钱？”高过好奇的问。 　　牛大碗打荷二十年，卖的怕是不会少。 　　“一天卖个六七十碗冷面，挣个十几块吧。” 　　高过听到这话，眉头皱了一下，但很快舒展开。 　　他猜得没错的话，牛大碗摆摊卖的是东北冷面，龙首的工人应该没几个听说过的。 　　所以东北冷面，对龙首工人来说，是一个新奇玩意。 　　尝一口可以，但要是做的不好吃，肯定不会常买。 　　牛大碗能做到稳定日销六七十碗，说明他做的东北冷面，味还是十分正宗的。 　　这下就有点难办了，高过心里打起了嘀咕。 　　牛大碗自己摆摊一天能挣个十几块，快赶上高过卖的一半了，没必要跟着他去干。 　　既然如此，高过只能使用激将法。 　　“一天才卖六七十碗，俺看你的面摊也没必要开了。” 　　牛大碗眉头紧皱，语气很是不悦，“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高过双手抱胸，淡淡瞥了牛大碗一眼，“实话告诉你，俺也是卖面的，目前卖的是热干面和油泼面。” 　　“不过俺比你强，一天至少能卖三十块，而且客人抢着买，今天备货足一点，明天至少能卖到二百碗。” 　　牛大碗上下打量高过一眼，十分有九分的不信。 　　高过看起来不过二十岁，压根不可能卖到三十块，更别说卖到二百碗。 　　牛大碗从小学厨，摆摊到现在两年，最多一天还不到一百碗，二百碗他更是想都不敢想。 　　见牛大碗不信，高过嘴角微微上扬，知道对方这是咬钩了，“你要不信，明天一早来服装厂对面，亲自尝尝俺做的面。” 　　“行。”牛大碗想都没想，便答应下来，他倒想看看，高过有几斤几两。 　　不过高过手上的几袋蔬菜，牛大碗还是需要的，“你的问题咱都回答了，该给咱一半菜吧？” 　　“不着急，你明天早上来的时候，俺再把菜给你。”高过边说，边把麻布袋往三轮车后面放。 　　牛大碗听到这话，瞬间着急，“这咋行？咱明天早上就要用了。” 　　高过听到这话，手头上动作一顿，用看傻子一般的目光看着牛大碗。 　　牛大碗被盯得发毛，问：“咋了？你瞅啥？” 　　“咱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东北冷面是用来消暑的，你早上卖，会有人买吗？” 　　高过实在受不了牛大碗的脑子，索性把话点明。 　　牛大碗这才反应过来，怪不得他早上摆摊，都没有卖出过几碗，原来是没有人会选择在早上吃冰的东西。 　　高过把蔬菜扔到三轮车上，接着道：“建议你下午把面卖完之后，就先不要熬汤了，你不一定会选择接着干。” 　　“啊？”牛大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听不懂高过的话。 　　高过决心当个谜语人，也不和牛大碗解释，蹬着三轮车去到周满娣的粮油店。 　　他已经挖好坑，等着牛大碗来跳。 　　牛大碗只要明天来吃面，就一定会尝出高过做的热干面，甩他几条街。 　　正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牛大碗肯定会觉得，高过的厨艺在他之上。 　　届时高过再抛出橄榄枝，用教牛大碗厨艺为名，让他拜自己为师。 　　想到这里，高过很是开心，花费八块四，买了四十斤冬小麦粉。 　　周满娣见高过又来买面，而且是一次性买了四十斤面粉，瞬间来了兴趣，“小过这是挣到钱了？出手这么阔绰？” 　　不能怪周满娣这么意外，毕竟之前高过来她这里买面粉，一次只买十斤，还搁三四天一来。 　　那时的高过面条卖不出，只能自产自销，一天撑死用掉三斤面粉。 　　现在的高过全然不一样，一天打底消耗至少三十斤面粉。 　　“还行吧，反正是用完了面粉。”高过语气很是谦逊，又不动声色的拍上马屁，“这还得多亏了姐姐的冬小麦粉，这才能把面卖光。” 　　“咯咯咯。”周满娣发出有钱人一般的笑声，当即给高过许下承诺。 　　“弟弟说话就是好听，这冬小麦粉便宜卖你了，你给姐姐八块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