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群英录 · 第三章代天巡狩第五节奉诏诛逆

　　第五节——奉诏诛逆　　西元1284年八月，明安驿之变后，御史大夫蒲察承宇等逆党便推举夹谷廉贞、温敦忠纯为首，奉着玺绶，北迎北安王完颜弘煜继承大统。弘煜听闻此变，一时也不好究治逆党。　　九月，时年六十一岁的北安王完颜弘煜就在龙居河（即克鲁伦河）受了御宝，然后赶赴和林继位登基为帝，布告天下，这就是历史上著名的夏朝武成帝。武成帝即位后，命温敦忠淳为中书右丞相，卓陀元忠为中书平章政事，蒲察承宇知枢密院事，其余人等如术虎高乾、纥石烈寿、辟兰宗政等逆臣，都授予高官厚禄。武成帝一面派遣使者赶赴桓州，祭告天地宗庙社稷；一面令右相温敦宗淳准备法驾，调兵护卫，择日向京师进发。武成帝即位之前，囚禁了蒲察承宇派来的信使猛古尔泰，准备派遣心腹夹谷承敏将其押解前去桓州告发逆谋，也算得上是忠臣，但当听到明宗遇弑的消息，反而不准备入朝讨伐逆臣了，而是接受逆臣劝进之请，对逆臣加官进爵。　　温敦宗淳自恃功高，又居相位，心中欣慰异常，便致书蒲察承宇，教他前来迎驾。蒲察承宇以京师重地，不便轻离，实乃固位希宠之意，只派遣纳兰安都、纳合宗雄、纥石烈泰等人，驰奉贺表。三人与温敦宗淳相见时彼此道贺，大家都称赞蒲察承宇妙策，温敦宗淳听后不动声色，娓娓道来：“承宇之功，本是劳苦功高；但如若不是得吾助其一臂之力，恐怕承宇也不可成事。况且现如今之新帝（武成帝），之前囚解我方信使猛古尔泰，拟告逆谋，后来本相奉着玺绶至此，他还出言诘责，亏我巧舌如簧，说得面面俱到，他才答应即位，封赏吾等，列位试想，吾之功绩，比承宇何如？”说完，呵呵大笑。　　纳兰安都等人本是善于逢迎的小人，看到宗淳位居首辅，权势烜赫，便见风使舵，曲意奉承，都齐声道：“还仗恩相栽培。”温敦宗淳答道：“愿与诸君富贵与共。” 　　武成帝启跸登程赶赴桓州，右丞相温敦宗淳行辕与皇帝尊荣无二，到了桓州后，更是意气自豪，饮酒陶情。一日，温敦宗淳与纳兰安都、纳合宗雄等及仆役数人出门闲逛，因天寒返回，快到家门口的时候，忽有两顶轿子迎面而至，前面的轿子里，坐着一位半老妇人，红颜绿鬓，姿色未衰，温敦宗淳见后暗声喝采；后面的轿子里，恰是一个娉婷妙女，艳如桃李，嫩若芙蕖，正是青春少艾。宗淳不禁失声道：“好一个妙龄少女！不知是谁家掌上明珠？”轿夫答道是冯太医家眷。纳兰安都等人见宗淳对母女二人动了心思，便怂恿宗淳将她们劫到相府安置，宗淳以冯太医是官宦人家，不敢无理，便让安都等人前去询问年长妇人是否愿意嫁女为妾。　　安都立即领着仆役，口称相爷有命，要轿中妙龄少女为妾，吓得冯家母女，呆坐无言。仆役只好强行将轿子中母女二人拽出，送入宗淳寝所。并拱手道贺：“相爷今天入温柔乡，明日要赏我等一杯喜酒哩！”宗淳本来念在与冯太医同朝为官，没有下令强取，不过是安都等助纣为虐，实在是罪过更大。　　宗淳见事已至此，只得将错就错。假惺惺地说道：“假如那母女不从，如之奈何？”纳兰安都、纳合宗雄齐声道：“相爷权势滔天，若不能制服两女，日后如何约束其他朝臣？”说得宗淳无言以对，只好让成康等人规劝母女二人留下，冯家母女战战兢兢不能作答，安都等只好以“默许”二字答复，然后与宗淳告别。　　温敦宗淳送走纳兰安都、纳合宗雄两人，急不可待进入寝室，看到朱太医妻女二人相对坐着，玉容惨淡，珠泪双垂，不由的淫兴勃发，竟然想去抱妙龄少女寻欢。谁知少女还没入怀，面上已受了一巴掌。这掌并不是少女所打，而是半老妇人旁击过来的，当下恼了也宗淳，呼唤婢女将她母女褫去衣裳，赤条条的绑在床上，以锦被覆盖。　　温敦宗淳狂饮几大觥酒，乘着酒兴，将母女二人肆意奸淫。冯家母女身子不得动弹，叫天不应，叫地不灵，没法可施，只好任他凌辱，如斯恶行令人发指。　　翌日，宗淳仍把她母女系住不放，只令婢女伺候饮食。到了晚间，宗淳复去凌辱。可怜这冯家母女，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满怀希望冯太医设法营救，谁知望眼将穿，毫无音讯。直至第三日晚上，才有婢女替母女穿好衣服，梳洗一番，让轿夫抬回冯家去了，总算是脱离虎穴。　　冯家母女能够获释，全仗冯太医斡旋，否则断难脱身。原来冯太医听到妻女被留相府，知道情势不妙，先到中书省中，求人设法营救，然而毫无效果，后来又去求上京留守。留守以新皇继统，宠信宗淳，不好虎头搔痒，况且不能越级弹劾，反劝冯太医暂且忍让，省得弄巧成拙。　　冯太医焦急万分，想不到更好的办法。没料到此时竟来了一个大救星，不但救出冯太医妻女，并且将弑君首逆，及一班狐群狗党，尽行诛没！正所谓：天道循环﹑报应不爽，上天自会惩罚淫乱之人，多行奸诈之人命数自会绝灭，冥冥中自有报应。夏明宗、乌延廷烨日后沉冤昭雪，想必九泉之下也可瞑目了。　　这个救星就是夏朝宗室中一位忠良，名叫完颜信诚。这信诚曾跟随明宗，自桓州随侍皇帝还京。至明安驿变起，信诚深感孤掌难鸣，遂投北安王完颜弘煜军中，表示愿效力讨逆。偏偏当时北安王（后来的武成帝）急于嗣位，将讨逆事暂搁不提，且命他在漠北潜邸中，收拾简牍文书，自己先行出发。等到武成帝到达桓州，他才启程赴京。　　冯太医曾与其相识，忙去拜见，求他怜救妻女。信诚王爷听到此番话，不由气得怒发冲冠，指着上天对冯太医说：“吾誓不与逆贼共戴此天！汝可先回等候消息，待吾入见新帝，总有后报。”冯太医拜谢欲要离去，信诚又说：“妻女凌辱事尚小，谋逆弑君之事重大，吾为汝计议，亦不应说妻女之事，且于汝颜面之上亦过不去，不如仍以讨逆之事入手，方好将逆臣一网打尽。”冯太医回道：“全凭王爷劳心费力！”于是冯太医先自行归家，信诚王爷之计确实甚为妥当。　　西元1280年十一月，信诚王爷抵达桓州觐见武成帝，新帝慰劳一番后，信诚请求屏退左右，方便陈奏。新帝批准后，命令左右侍从退出，信诚遂密启道：“陛下嗣位为帝，应天顺人，为何任命温敦宗淳作为首相？”新帝道：“其有进奉玺绶之功，故此命其为中书右相，”信诚道：“宗淳如若可以自立为帝，早已学宋太祖黄袍加身了，还肯来进奉玺绶吗？更何况其与奸贼蒲察承宇等一帮逆臣，合谋图逆，共弑明宗，陛下首先应该把其正法，才名正言顺！” 　　新帝默然不答，信诚道：“逆贼等既然胆敢弑杀先帝，怎会真心拥戴臣事陛下？只不过由于陛下之前镇守漠北，统率重军恐怕陛下声罪讨逆，没有办法保全自己，因而奉上玺绶，恭请陛下登基为帝，入京继承大统。如若对此帮逆臣授予权柄，陛下反而成了傀儡，此后一举一动，反被逆党节制，逆党等人享受荣华富贵，陛下反而承担了弑君篡位之恶名，天下臣民及后世子孙都将怀疑陛下是篡国元凶！” 　　新帝吃惊道：“朕岂会窝藏篡逆之心？以君之言，是朕在替此帮逆臣承担罪过，如此一来，朕也不得不先图谋讨伐逆臣之事了！”信诚道：“前后左右，多是逆贼心腹，陛下既决意讨逆，事不宜迟，就在今日，千万不可使得逆党狗急跳墙！”新帝道：“那就烦劳爱卿替朕捉拿逆党，将他们绳之以法。”信诚请新帝写下讨逆诏书后，武成帝同时下令调遣随行进京的卫兵，太阳下山前捉拿温敦宗淳等人。　　此时温敦宗淳，已有人报知完颜信诚密奏之事，他还以为是凌辱冯家母女之事泄露了，忙着遣人送冯家母女归家，好方便消灭证据，洗清罪恶；他还恶人先告状，弹劾信诚王爷诬陷朝廷众臣之罪。将冯家母女逼归后，宗淳从容自在地和平日一样，时而把酒浇愁，恐怕还有舍不得冯家母女二人之心。奈何天日昭昭，人算不如天算，谋逆弑君，怎会有好下场？　　信诚王爷出宫后，立即召集卫士，亲自领兵来到中书省，急驰而入。看见温敦宗淳端坐如常，正往杯盏里倒酒，便笑着道：“右相在此独自一人饮酒吗？何不令冯太医妻女陪侍欢饮，岂不格外畅快！”温敦宗淳起座致意，假装惊讶道：“王爷这是什么话？哪里来的冯太医妻女，千万不要含血喷人！”信诚道：“冯太医妻女之事先不着急追究，现有圣旨捉拿你这逆贼！”温敦宗淳说道：“我是奉迎新帝首功之臣，怎敢说我是逆贼！莫非你想谋逆么？”信诚道：“本王无时间与你辩论，新帝讨逆圣旨在此！今日就送尔去见先帝！”说完喝令卫士赶快动手。温敦宗淳还想抵抗，奈何双拳难敌四手，怎么经得起卫士齐上，最终卫兵将其制服，上了镣械，牵出省门，又派遣卫兵将纳兰安都、纳合宗雄、纥石烈泰几人一概捉拿。　　温敦宗淳请求入见武成帝，当面陈述自己的委曲。信诚道：“尔为先皇旧臣，应在先皇灵前拜伏，何必再觐见新帝！”当下设下御案，上供先帝（夏明宗）灵牌，喝令温敦宗淳等人，就案跪着，然后由信诚王爷朗声宣诏道：“温敦宗淳、纳兰成康、纳合宗雄、纥石烈泰等，合谋弑逆，神人共愤，现饬宗王信诚带领卫卒，即夕密拿。该逆等凶恶昭彰，罪在不赦；拿住后，着即斩首以谢天下，毋庸再审！”宣诏完毕后，即将温敦宗淳等逆党绑出，一声炮响，刽子手刀随声落，逆臣终究身首两分！　　奏闻新帝后，改命宣政院使许世杰为中书右丞相，并令许世杰等率兵至燕京搜除逆党。许世杰恐蒲察承宇在京，抗命作乱，遂日夜兼程，既到京城，先召蒲察承宇等人出城迎驾，遂由许世杰宣诏道：“先皇帝御宇九年，未闻失德，而蒲察承宇、温敦宗淳等人，敢行大逆，竟有明安驿之变，骇人听闻！朕因诸王大臣推戴，嗣登宸极，若非首除奸恶，既无以安先帝之灵，并无以泄天下之愤，为此甫抵桓州，即将温敦宗淳等人，声罪正法。惟在京逆党，如蒲察承宇之辈，尚逍遥法外，特命中书右丞相许世杰，御史大夫章宗耀，率兵至京，立将蒲察承宇、石抹承安、完颜信康、徒单元宜、裴满成昭等，拿下正法，余如逆党爪牙，亦饬令许世杰、章宗耀，彻底查拿，毋得瞻徇，应加刑法，候复奏定议。” 　　蒲察承宇等人听到许世杰宣诏开口就是“先皇帝”，已经吓得魂飞魄散，等听到“拿下正法”四字，更是心惊胆战，想要起身逃窜，可四周都是卫士，绝无逃生可能。许世杰读完诏旨，命令卫士将蒲察承宇等人除去冠带，正法典刑。霎时间逆臣头颅落地，数道逆魂应向夏明宗请罪去了。三月之间，改朝换代，物是人非。　　蒲察承宇首倡谋逆，明安驿兵变多出其谋；温敦宗淳不过是进奉玺绶，竟然还以大功自居，到了官拜中书右相，更是洋洋得意，目中无人，骄横跋扈更胜过蒲察承宇等其余逆臣。承宇之所以不愿去领受拥戴新皇的功劳，应是恐怕新皇鸟尽弓藏，秋后算账，所以才有明哲保身的想法。不得不说，比起温敦宗淳等人，他的谋略确实高出一筹。然而报应不爽，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谋逆弑君之罪无论如何也难逃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