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烈阳刚给孙主任看完病,手机就响了。 他接起来,声音不高:“哦,我差点忘了,杜瑶仙局长要亲自过来。”他看向王虎,眼神严肃,“冀市这潭水,比想的浑。她不能有事。” 王虎重重点头,拳头下意识又握了握,“明白。我这就去挑人,找最好的退役特种兵保镖。” “贴身跟着她,寸步不离。” “包在我身上。”王虎拍了下胸脯,眼神锐利起来。 “嗯。”于烈阳目光扫过孙主任和黄老板,继续给他们看病。 “孙主任,是吧?你是前列腺增生引起膀胱癌,如果不治疗,恐怕你就要让位了。”于烈阳语气双关。 孙主任脸色一变,眼神慌乱,但又不敢反驳。 “黄老板你有个难言之隐——终身服药,免费的疑难杂症。”于烈阳将“永不复发”字音加重。 黄老板的脸色更难看了。 杜瑶仙的车来得比预想的更快。 一辆挂着普通牌照的黑色轿车,带着一股凌厉的风,“嗤”地一声刹车。 保镖打开车门,杜瑶仙一只脚稳稳踏在地面。 她利落地下了车,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行政套装,衬得她身姿挺拔。 乌黑的发髻一丝不苟,眉眼间不再是于烈阳熟悉的温婉,而是沉淀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哎哟,杜局,杜局长,您怎么亲自来了,哎呀呀,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 钱科长一边跑一边用手帕使劲擦着锃亮脑门上的汗珠,脸上堆满了夸张又谄媚的笑容,腰都快弯成了九十度。 “钱科长,”杜瑶仙眼皮都没抬一下,目光依旧落在那几个混混身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 “你这片区的治安,很别致啊。‘三合帮’?收‘平安费’?地方特色。” 钱科长脸上的肥肉狠狠一抽,汗流得更急了,后背瞬间湿透,“杜局,是误会,这肯定是几个喝多了的社会闲散人员闹事,我马上通知辖区派出所,严惩,一定严惩不贷。” 他一边说,一边恶狠狠地瞪了花衬衫一眼,眼神里充满了威胁。 “哦,社会闲散人员。”杜瑶仙终于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钱科长那张油汗交织的脸上。 她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慢条斯理地抽出一份文件,正是于烈阳诊所那份被卡住的审批申请。 她修长的手指,指甲修剪得干净圆润,轻轻点在那份“区域中医药发展规划符合性评估意见”的空白栏上。 指尖落点,不轻不重。 “那钱科长,这份需要你签批的‘评估意见’,迟迟不见踪影,也是因为‘误会’。” 每一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钱科长的心尖上。 他脸上的血色“唰”地褪得一干二净,嘴唇哆嗦着,“杜,杜局,这,这个,我们工作确实存在疏漏,我检讨,深刻检讨。 我马上回去落实,今天,就今天,一定把意见表给您,不,给于大夫补上,流程一路绿灯。”他语无伦次,几乎要赌咒发誓。 “给我。”杜瑶仙眉梢微微一挑,目光终于第一次,正式地转向了旁边一直沉默伫立的于烈阳。 她下巴朝地上那几个混混的方向轻轻一点,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清晰利落,带着公事公办的力度,清晰地传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于大夫,你是受害者。诊所是合法申请、合规建设的医疗机构。对于这种公然阻碍正常医疗秩序、威胁医务人员安全的违法行为,该怎么办,就怎么办。该报警,就报警。法律会给出公正的处理。” “明白,杜局长。”于烈阳迎着她的目光,嘴角微扬,点了点头。他掏出手机,手指沉稳地按下了“110”三个数字。 钱科长彻底瘫软下去,面无人色。 花衬衫和那群混混,看着于烈阳冷硬的脸,听着手机里传来的接线员询问声,再感受着旁边那位女局长身上散发的无形压力,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像被抽掉了骨头,彻底瘫倒在地。 杜瑶仙不再看他们,她走到诊所紧闭的卷闸门前,伸出手,指尖拂过冰冷的金属门帘,又仿佛在感受门后那株无声守护的千年灵物——凤血藤。 她微微侧头,对于烈阳低语,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带着尘埃落定后的关切:“都解决了。” 于烈阳收起手机,看着她映着晨光的侧脸,目光深沉而温暖:“嗯。有你在,小鬼自然退散。” 杜瑶仙微微一笑,眼神里满是柔情,“烈阳,你总是能让我放心。这次的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于烈阳轻轻点头,“我知道。你一向说到做到。” 两人对视一笑,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安静下来。诊所门前,药香仿佛更加馥郁,无声地涤荡着方才的污浊。 凌晨三点,到了和司马懿在破庙约架的时间。 于烈阳甩出一枚银针,像道小光似的直冲着那块玉牌飞去。 这针没带毒,可上面裹着“滞气诀”——他心里早算好了,司马懿那五阶隐身术全靠灵力流动着撑着,只要能让玉牌的灵力慢上半眨眼的功夫,就能撕开个小口子,把他的阶位往下压0.5阶。 “当!”司马懿反手从腰里抽出短刀,准准地磕在银针侧面。 他居然在隐身的时候就猜到了银针的路线,短刀带起的风把银针扫到一边,同时他一脚猛踩地面,破庙里的碎砖头、烂瓦片“呼”地全飞了起来,像下暴雨似的砸向于烈阳。 于烈阳一个前滚翻躲开,却见司马懿借着瓦片挡着视线,身影已经淡了一半。 “想跑?”他双手合十,身上练到中期的皮膜元气在皮肤表面凝成层薄壳,猛地一拍地面:“第二阵。” 地上那层金色气网突然收紧,变成三道绳子缠向司马懿的脚脖子。 司马懿的隐身术被勒得“嗡”地响了一声,黑袍底下的身形一下子清楚了点——他的气息果然乱了。 “你以为这点本事能破我的五阶?”司马懿的声音从到处传来,左手的玉牌突然爆出刺眼的红光。 这是他用自己精血催动的“回灵咒”,能一下子把乱了的灵力捋顺。 缚灵索被红光烧得“滋滋”响,眼看就要断了。 于烈阳的灵视瞅见红光里藏着点不对劲——刚才撞了一下,玉牌上出现了道几乎看不见的小裂纹。 他立刻决定,把最后两枚银针并在一起,用针术里的“透骨劲”扔了出去,喊了声:“给我定!” 银针穿过红光,正好扎在玉牌裂纹的两边。 这一下没打穿它,却像楔子似的把灵力流动的道儿卡死了。 司马懿闷哼一声,隐身术的动静一下子弱了不少,原本像深潭似的一点动静没有,现在居然透出点淡淡的波纹——这是四阶半的样子! “你……”司马懿的身影彻底显了形,脸色铁青地捂住手腕。 玉牌上的红光暗了三成,他能清楚感觉到,隐身术的隐蔽性降了0.5阶,刚才能轻松躲开的探查,现在怕是藏不住了。 于烈阳喘着气落地,皮肤上的薄壳隐隐作痛:“我这五点二阶的本事,够让你知道,五阶也不是碰不得。” 司马懿盯着他,突然冷笑:“半阶而已,三天就能补回来。但你把皮膜元气耗光了,接下来有人追杀你,你觉得自己能撑多久?” 他转身走进阴影里,身影虽然没之前藏得那么严实,可跑得飞快,眨眼就剩个影子了。 于烈阳望着他消失的方向,捏碎了手里的银针——这次打压成功了,可代价是半天内没法再用皮膜篇的力量。 这场架,他赢了半招,却也把自己逼到了更危险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