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岁签约魔法少女

第八章 公园里的夜战

　　“别怕！这一招不会对人类造成伤害的！”丘特郑重其事地说。 　　刹那间—— 　　轰！ 　　整间甜梦糖铺爆发出一阵耀眼的强光。 　　女孩惊得捂住嘴，却没感到一丝灼热或刺痛——那光仅仅给了她一个拥抱，轻轻拂过她的脸颊。 　　三秒后，光潮如退潮般迅速收敛，尽数汇入小芬胸前，化作一颗小小的、变回透明的结晶，随即碎成光尘，消散在空气中。 　　一切归于平静。 　　橱窗依旧亮着暖黄的灯，蛋糕盘子还静静躺在桌上，门外的风铃轻轻一晃，“叮”了一声。 　　什么也没损坏，什么也没改变。 　　女孩眨眨眼，看看四周，又看看小芬：“刚……刚才那是？” 　　“丘特，你最好解释。”小芬面无表情地杵在原地，严格来说，是尴尬到不敢有任何表情。 　　丘特：“……” 　　小芬感觉自己有一种怒火烧到了耳后根，火辣辣的。 　　“不应该啊！”过了几秒，丘特才开始回应，“有没有可能——” 　　“亏我还那么信任你！还在一个陌生女孩面前变身了！还朝着人家来了一发……那什么什么的光炮？！”小芬终于还是忍不住爆发，对着手机大吼。“果然不应该信你鬼话！” 　　“咦？好奇怪……”丘特依旧语气平静，“不过至少你掌握了净化这招，这招可以对普通人释放，拔除附身灾兽，而且发动很成功，你很有天赋呢。” 　　小芬再也忍不了了，一副就要怒砸手机的动作。 　　“啊哈哈，没事啦，没事啦。”女孩赶紧抱了上来，“我又没什么事！对吧？” 　　女孩整个人扎进小芬怀里，手臂紧紧环住她的腰，脸埋在她肩窝。那种感觉，像是用尽全力地、近乎贪心地抱住一个“不会立刻消失”的人。 　　小芬浑身一僵。是离开福利院时，和她最要好的妹妹抱过来的感觉一模一样。 　　“但是我敢肯定……”丘特的声音再次响起，“这家店，应该是……” 　　“是什么？”小芬故意打断，手机被捏得发抖。 　　“可能真的是我判断错了，”丘特立马降低了音量，“对不起。” 　　“我不会说出去的！你是魔法少女的事情。”女孩立刻笑了笑，双手依旧搂着小芬。“原来你是这么了不起的人啊。” 　　“你叫什么名字？”小芬问，语气很奇怪，不知道是开心还是难过。 　　“啊！我叫苏晓芽！可以叫我小芽！”小芽说着，反问道，“你呢？” 　　“叫我小芬吧……”小芬答道。 　　“小芬？”小芽“噗呲”地笑了一声，“我能叫你小芬姐姐吗？” 　　“先不说这些。”小芬依旧控制着自己的表情： 　　“你到底是什么人？” 　　“嗯？什么人？”小芽疑惑，“我是小芽呀？是这里的店员。” 　　“是吗？”小芬和小芽对上眼，眼神里带点忧伤又带点激动。就像是在看一个失散多年的的亲人一样，满脸不可置信，但是又为此而高兴不已。 　　“嗯……” 　　气氛不知道是好是坏，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各自都沉默了下来。 　　离开的时候，小芬朝着小芽点了点头： 　　“谢谢你，如果可以的话，我想下次……” 　　“可以！可以！随时都能再来！”小芽笑着招招手，立马抢答，“下一次，希望可以和你成为同事！” 　　“算了吧！这种店铺贵成什么样了？都不知道哪个冤种老板头脑发热创的业，你也别被拖欠薪水了！”小芬在门口笑着喊道，“不过下一次，我一定请客！” 　　说完，转身离开了。可走了很远，回头看的时候，小芽依旧站在门口，朝着她招手。 　　“呵，要好好赚钱啊！”小芬暗自笑了笑，“得赶在这店倒之前，把人情还了。” 　　丘特在路上轻声发问，就像是害怕再次惹怒她： 　　“那个女孩……怎么了吗？” 　　“没什么，只是很奇怪。”小芬轻声回答。 　　“临走时探察过了，确实不会是她，或者说不可能是她。”丘特解释。 　　“我说的奇怪是她到底经历了什么。”小芬叹了口气，“我认识的那种感觉，已经不存在这个世界快20年了。” 　　“是吗？”丘特发出疑问，“那你也挺奇怪的。” 　　“说到奇怪，你更奇怪好吧！”小芬听完立马火大，“害我好好的在别人面前出丑，要不是舍不得这手机，我当时就把你碎了！” 　　丘特连忙回应：“那家店确实有问题啊！只是我还不清楚为什么。” 　　“你还好意思怀疑？”小芬喊到嗓子有点发哑，“明明就是好好的一家店，你真不是灾兽变来害我的吗？” 　　“对不起，我下次注意点。” 　　“下次有多远给我滚多远……” 　　“手机没办法滚的。” 　　“闭嘴！” 　　夜很深了。 　　回到家的小芬躺在床上，被子裹到下巴，闭着眼。 　　今天走了太多路——工厂、公交站、甜梦糖铺、回家……脚底还隐隐发酸。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闻到一点淡淡的奶油香。真奇怪，明明什么都没“成功”，却觉得今天……也没那么糟。 　　“明天再去看看有什么别的工作吧。” 　　“超市理货员？便利店夜班？……服务员？好像也不错。” 　　“睡吧睡吧。” 　　“有灾兽反应！” 　　脑子突然插入了一句不属于自己的想法。 　　小芬猛地坐起身，大骂： 　　“你是不是没完了？” 　　手机里，丘特的声音怯生生地响起： 　　“那个……这次是真的。” 　　“又来？还让不让人睡了？”小芬急眼了，今天都走那么长的路了，还来？ 　　“嗯……在正南方向，五千米附近。”丘特补充。 　　“什么？”小芬挠着头，一副正在抓狂的样子，“五千米？你知道我今天走了多少米吗？” 　　丘特没有理会小芬：“但是，情况很紧急，灾兽等级Lv.3，请尽快支援。” 　　“能拒绝吗？”小芬弱弱地发问。 　　“你会拒绝吗？”丘特平静地反问。 　　“不会。” 　　这次的地点是在一个动物园，约莫跑了40分钟，终于是气喘吁吁地赶到了。 　　小芬扶着膝盖站在入口外，胸口剧烈起伏，喉咙干得发裂。 　　“不是吧，这么痛苦的吗？这魔法少女完全是体力活啊！”她大口大口地吸气，“我，我本来就没吃多少东西啊！” 　　从家里一路跑来，穿过早市、跨过施工围挡、甚至抄了条野狗出没的小巷，就差被狗追了。还好，这么晚了，狗都睡了。 　　“跑着跑着都精神起来了。”小芬苦笑了下，“这是哪门子的高危行业，还要为爱发电，自己打工补贴生计。” 　　丘特说：“就在这里面” 　　“不是，我们怎么进去？”小芬看着动物园紧闭的大门。 　　“翻进去吧。”丘特语气严肃。 　　“别那么正经说这种不道德的话啊！”小芬对着忽闪忽闪的手机大喊，“这魔法少女也多少要有一点道德感吧！” 　　“那把钱留在售票窗口就好了”丘特提议。 　　“就偷偷翻进去吧。”小芬声音发虚，“钱不钱的，也不是现在要考虑的事情。” 　　“你是没钱吧？” 　　“小看我，门票钱我会给不起？” 　　“售价80。” 　　“闭嘴……” 　　——少女举起着扫帚轩昂着。 　　——少女坐在霓虹之上彷徨着。 　　——少女托付生命，燃起未熄的心火。 　　一道光，从公共厕所里穿透出来。 　　“你躲起来变身的方式越来越奇怪了。”丘特被变身完成的小芬举起，照着黑漆漆的路。 　　“少说两句吧，总不能每次都拿丝袜套头吧。”小芬小心地向前走着。 　　“说起来，你今天确实没穿丝袜。”丘特一边说着，一边发动魔力探知灾兽的方向。 　　“这到处都是小动物啊！我要是不小心翻到狮子圈里，是不是就喂了？”小芬四周张望，各处除了假山，什么也没有。 　　“废话，不过大晚上动物都收笼子里的，哪还有给你看？”丘特的语气带着半开玩笑的轻佻。 　　“我……都没来过动物园。”小芬有点不好意思，“以前总想着，等一个喜欢的人，到动物园约会，打卡拍照。” 　　“哦？” 　　“只是没想到，人也老了，恋爱也没有，动物园也没去。” 　　“现在不就来了吗。” 　　“呵呵，嗯。但是现在的我，已经不在意了…… 　　无论是恋爱还是逛动物园，都无所谓了。” 　　小芬就这样一边这么走着一边拿手机照路，远处好像亮起两个绿色的光点，于是她好奇的照了过去。 　　就在光柱中心，一头雄狮静静伫立。 　　它体型庞大，鬃毛在强光下泛着金褐色的光泽，肌肉紧绷，一动不动。琥珀色的瞳孔里彰显着野性。一种近乎深不见底的凝视，直勾勾锁住小芬，仿佛早已等她多时。 　　“哇！喂狮子啦！”小芬吓得一哆嗦，嘴里的话怎么也喊不出来。 　　浑身血液几乎要凝固，掌中的手机微微发颤。她不敢动，连呼吸都屏住了，心想：动物园的狮子？不可能！丘特又骗我？ 　　但眼前这头……仔细看，它颈圈上挂着一块锈迹斑斑的金属牌，隐约可见编号：Z-07。那是这家动物园已故明星公狮“雷恩”的标识——三年前新闻说因心衰去世，标本还陈列在科普馆。 　　“等下，那是——”没等丘特把话说完，狮子微微动了。 　　“哇！闹鬼啦！不行啦！”小芬终于是喊了出来，立马蹲在原地，双手抱头，眼睛紧闭，身体在疯狂颤抖。“死掉的狮子，怎么会站在这里？” 　　“快闪开！扑过来了！”丘特大喊。 　　或许是本能的反应，听到丘特的呼喊，小芬往身后一跃，躲开了袭来的攻击。 　　“差点就来送死了！”小芬看着眼前的狮子，双腿发软。 　　丘特也紧张起来：“那个是灾兽的能力，但是本体不在这里！” 　　小芬急问：“那我要怎么办？和它硬拼吗？我徒手打？别把我当武松了啊！” 　　“把魔力聚集到手……”丘特刚说一半，狮子就继续扑来，小芬吓得转身大跑。 　　“太扯了吧！大半夜被鬼追！”她一路狂奔。 　　“什么嘛，你其实也怕死嘛。”丘特的语气带着点嘲笑，也带着一种小芬对生命爱惜后的放心。 　　“根本不一样好嘛！我最怕鬼了！”小芬眼泪都出来了。 　　绕着动物园跑了好几圈，小芬在各种假山，围栏间穿梭，因为变身的关系，速度比平时快多了，狮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就不见了。 　　“呼呼……呼。”小芬蹲在动物园的长椅后面，“逃掉了吗？” 　　“你先冷静一点。”丘特淡定地说，“试着召唤魔法杖。” 　　小芬开始往手里聚集魔法，一道细小的光束在手上延展开来。一瞬过后，光粒散尽，魔法杖出现在眼前。 　　“啊……这。” 　　她迟疑了一下，那根魔法杖，看起来真的像个玩具。 　　粉白相间的塑料手柄，顶端嵌着一颗拇指大的透明树脂星星，里面还封着几片金箔糖纸——就像是小孩吃完糖果时顺手塞进去的。整根棒子不过30cm，轻得几乎没有重量，握在手里，连“魔法”两个字都说不出口。 　　“这个是未完成还是半成品，搞错了？”小芬不可置信地甩了甩魔法杖。 　　“不是，虽然你很弱，但是不至于这个都做不到。”丘特回答，“这是完整的魔法杖。它会根据每一个魔法少女的体质，拥有自身独特的形态。” 　　“我怎么说都快四十了，这东西连十四都嫌弃啊！”小芬依旧不敢相信，“这个能用？” 　　“放心吧！”丘特语气坚定，“我相信你！” 　　“可是我不相信我自己啊！”小芬急得跳了起来，就在这时，魔法杖亮了。 　　丘特紧接着说： 　　“继续注入魔力，抱着攻击的心情，就能切换成武器！” 　　说罢，魔法杖在光中变成一把和原本大小一样的弓，变换的速度很快，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 　　“不是，还是这么小？” 　　“这个就是武器形态了！” 　　“你逗我玩呢？” 　　“没想到你是远处攻击类型的。” 　　“远程攻击？那箭呢？” 　　“嗯？这个就是完整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