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肤

第四十四章 爱我,就像再也没有明天

  在血迹与烟尘之间,他仿佛看到了一幕幕剧院舞台剧彩排的画面——一对高中生,正在排练一出莎士比亚爱情悲剧。他们对彼此说着誓言,手拉着手,眼里只有彼此。他们未必知道什么是“永远”,但他们在此刻是认真的。   布莱恩沉默良久,眼底深处掠过挣扎与一丝黯然,终于缓缓将刀刃垂下。“唉——”   他叹了一口气,从怀中摸出一个包裹,随手一甩——“啪!”   包裹稳稳落在两人脚边,沉甸甸地砸出一声闷响。   “这是一包金条,应该有2公斤重。本来是任务万一失败赎命用的,现在也没必要了。别问哪来的。够你们过上很久……去吧!”   两人怔住,凯瑟琳迟疑地问:“你……你……你真的愿意放我们走?”   布莱恩望着他们,眼神冷中带一点疲惫:“走吧。避难所里的人已经不信你们了。在这片废土上,你们无处立足。还是远走高飞,永远别让我再看到你们。。。。。。别让我后悔今天的决定。快走!”   凯瑟琳与埃利奥特对视一眼,泪水与惊喜交错:“谢谢你……谢谢你!你是个好人,布莱恩先生……不,布莱恩上尉。”   他们语无伦次地道着谢,小心翼翼地拾起金条包,搀扶着彼此,转身,一步一步朝剧场门口走去。   夕阳美丽的阳光透过立式窗户洒满了整个剧院,温柔的照射在埃利奥特和凯瑟琳身上。   埃利奥特和凯瑟琳彷佛一对步入婚姻殿堂的恋人,互相依靠着,拾级而上。   此刻,二楼包厢中的那台老旧立体声正在播放Nat King Cole那首低缓却深情的老歌“Love me as though there were no tomorrow“:   ”Love me as though there were no tomorrow,   Take me out of this world tonight.   Take me, make me forget my sorrow,   So when I wake tomorrow, Ill know our love was right.   Kiss me as though it were now or never,   Teach me all that a heart should know,   Love me as though there were no tomorrow,   Oh my darling, love me,   don’t ever let me go。。。“   凯瑟琳和埃利奥特踏着歌声,一步一阶地离开剧院大厅,终于消失在了大门背后。   布莱恩站在原地,肩伤仍在渗血,握刀的右手微微发抖,但他没有再动。   他就那样,拄着刀,呆呆地看着他们渐行渐远,走出剧院大门,消失在夜色与音乐尽头。   他舔了舔嘴唇,忽然有些羡慕,真的。。。。。   【M市避难所】   剧院的火光与鲜血仿佛还未彻底从布莱恩的指缝中褪去,但当他带着一群获救的女孩踏上避难所的黄土路时,夕阳正暖暖地洒在营地大门前的铁皮门上。门口哨兵看到他那身破烂血迹的战斗背心和浑身的刀痕,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而布莱恩却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径直走进了医护楼。在医疗室里,詹妮佛看到他时,手上的笔记本都掉了。“天啊……你这次到底伤哪了?”   布莱恩坐在诊台边,艰难脱掉上衣。血迹早已干涸在肌肉之间,而背部左下角有一道又深又长的伤口,足足有四英寸,血肉翻开,触目惊心。   詹妮佛脸色发白:“这必须缝针。”   她把工作服撩起,露出清瘦但灵活的手臂,戴上手套,拿出针线。一针一线,整整缝了二十七针。每一针刺入布莱恩皮肤时,他只是眉头微皱,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而詹妮佛却越缝越慢,不自觉地看着他那覆盖战伤的结实背肌、纵横的伤疤和那种沉默中的力量感。缝完最后一针,她停了停,呼吸微乱。   她忽然上前,在他那满是血迹和灰尘的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   布莱恩一怔,眼神略有动摇。他望着她那双眼中混杂着心疼与倔强,沉默了一秒,然后低头,在她的额头上也轻轻吻了一下。什么都没说。   当晚的元老会议上,詹妮佛提出:“这些女孩中,大多数都有医学基础,或者至少接受过基础教育。我可以训练她们……成为护士。”   华生老院长看着她,许久,点头道:“批准。我亲自监督她们培训。”   伤口尚未痊愈的布莱恩,第二天一早便独自出发了。   他没有告诉别人目的地,只说:“有个小任务。”   他去了城市北侧废墟中的Empire Bricks玩具仓储——战前的一个大型Lego批发站点。   那里曾是孩子的天堂,如今只剩断壁残垣。他翻遍了大厅,没找到太多东西。但他没有放弃。他知道,女儿最爱的,是独角兽。终于,在一个塌方的地下通道口,他发现了通往储物间的楼梯。   他拿出撬棍,花了整整一个小时才撬开那扇锈死的铁门。里面黑漆漆的,空气中充满塑料老化的味道。但他找到了它们。五个崭新的、尚未拆封的Lego独角兽主题包,还有两个软绵绵的、毛茸茸的独角兽玩偶,靠在角落里静静等待,仿佛从未离开过这个世界的美好。他带着它们回到避难所。   当他走进院子,两名孩子正在围着自制的轮胎秋千打闹。   看见他手中那一团柔软彩虹色的小东西,小女孩眼睛一亮,尖叫着跑了过来:“爸爸!独角兽!!是独角兽!!!”   布莱恩单膝跪下,把它们递给孩子:“你不是说,最希望有独角兽陪你睡觉吗?”孩子立刻抱紧了娃娃,小脸埋进去,半天才闷闷地说出一句:“你真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   布莱恩轻轻抱住她,眼里有光,却也有某种沉静的忧伤——那是来自另一个还未归来的身影。但他知道。他仍然守住了今天这个小小的世界。   夜深了,避难所内一片安静。保安元老办公室灯光柔和,布莱恩脱下战术外套,把枪挂在门后,走进房间。   两个孩子正坐在地毯上,小心翼翼地拼着一堆彩色乐高。那是他从Empire Bricks捡回来的整套玩具,当时还特意带回来修补了缺损的零件。现在,它们成了孩子们最珍贵的宝藏。   “爸爸你看,这是我造的监控塔。”儿子得意地举起一个三层高的塔楼模型,“这里是狙击手的窝棚,这边有哨兵,还有雷达哦。”   “很不错。”布莱恩弯下腰,露出一个难得的温柔笑容。他坐到他们身边,仔细观察那座小塔。“不过,如果我是敌人,我会从这个角落切入。”他一边说,一边抽出一个乐高小块,重新插在塔楼后侧,“这样加强一层装甲,就更牢固了。”   女儿笑嘻嘻地将一个粉色积木人放进她的“医疗中心”,“这是妈妈的位置。她会为每一个受伤的战士包扎,还会给人讲睡前故事。”   布莱恩的眼神一怔,随即轻轻摸了摸女儿的头发:“她一定很温柔。”   孩子们叽叽喳喳地围着他,递上一个个积木零件,他沉浸在其中,仿佛自己也回到了那个没有火光、没有子弹的世界,只剩下积木拼出的堡垒、塔楼和笑声。   窗外,是黑暗与风声;屋内,是小小的手、一块块拼起来的和平世界。   “好了,”布莱恩望着那一座微型避难所模型,认真道:“记住,不管外面多乱,我们总得有个地方,是干净的,是安全的。哪怕……只有乐高这么大。”   孩子们点点头,认真如听命令的小士兵。   而布莱恩,忽然觉得——哪怕世界碎了,他还可以,一块一块,把它拼回来。   随着布莱恩等人凯旋归来,避难所仿佛也进入了一个短暂而耀眼的“黄金时期”。多日来的战斗与牺牲,终于换来了资源、人口、声誉和秩序的爆发式回报。避难所成了废土北区最热闹的交易中心之一,每天清晨,门口便排起了各式各样的顾客与交换者:   拖着马车来的农民;   挑着尼龙袋的商队;   骑着摩托的赏金猎人;   甚至还有推着残疾轮椅的老人,只为了换回一点燃料和药品。   威尔带着几名青年组建了一个“机修搜索队”,把附近几十公里内的废弃轮胎店、汽修厂、汽车坟场几乎翻了个遍。他们惊讶的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