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肤

第二十二章 钢铁棺材

　　皮诺说：“看到那条红线了吗？办公大楼的安保属于‘红区’管辖，不在员工卡权限内。别踩过去，机器人就不会理你。” 　　理查德被拖着踉跄前行，嘴里嘀咕着“我真不该来，我真的不该来”。 　　布莱恩犹豫了两秒，终究还是迈步跟了上来。他的眼神不断在周围扫描，警觉地注视着每一处高塔、摄像头与机器人路径，脑海中自动浮现地图轮廓。 　　而皮诺早已变得像只放归林地的小鸟。 　　他系好安全带，踏着清晰的地砖路线，在一排排油罐之间穿梭自如。阳光从东南角斜斜洒来，反射在银灰色的储油罐上，映出他快步飞奔的身影。 　　每路过一个罐体，皮诺就熟练地查看液位计，有时弯腰，有时跳起，像个做实地考察的油田博士。 　　大约十来分钟后，他兴冲冲地跑回两人身边，头上冒着汗珠，但嘴角堆满了笑意。 　　“你们敢信吗？除了南侧一个罐稍空，其他几乎都是满的。柴油、汽油、煤油……满满的！” 　　理查德边擦汗边咽口水： 　　“我信啊……光看看那些全副武装的履带机器人，我连喘气都觉得自己会短寿十年，更别说动人家油罐了。” 　　皮诺嘿嘿一笑：“战后没人来，就意味着——这儿是末世里最大的油库了。” 　　布莱恩没笑，只淡淡道： 　　“也意味着我们得小心一点……抢油的，一定不止我们。” 　　就在皮诺兴冲冲地穿梭在一排排储油罐之间，测量液位计，布莱恩却默默脱下外套，从靴子里取出那张手绘地图——是皮诺昨夜在理查德办公室桌前画出的。 　　他展开纸张，将其摊在一块护栏上，开始逐一核对眼前的实景。整座炼油厂，就像是一张摊开的机械巨兽。“没错……基本一致。” 　　按照图上展示，炼油厂海边是港口区，专门运来原油。 　　靠近港口区是一大堆高塔，具体是什么布莱恩也说不上来，估计是炼油的各种设备。 　　中间部分是油罐区，也就是布莱恩所在的位置。 　　油罐区两侧是卡车停车场和保安机器人的太阳能充电区。 　　他在心中默念，眼神在各个区域游走，如同审视一个陌生战场： 　　布莱恩走在标识为“成品油储区”的黄线通道中，目光快速扫过一排排庞然大物。 　　这些圆形金属巨罐林立在厂区西南角，银色外壳反射着清晨阳光，宛如巨兽沉睡。 　　布莱恩看着油罐区里的一个个油罐，默默点数，迅速分类： 　　10座外浮顶罐：顶盖浮在液面上，布莱恩推测这里应储存高挥发性的汽油与原油，液位计显示罐体大多仍为九成满。 　　8座固定顶罐：顶部结构简洁，不设浮盖，内部适合储存柴油与燃料油，且依然维持正常气压。 　　4座内浮顶罐：顶部为密闭罩体，内设可升降盖板，极可能储存航空煤油等要求清洁的轻质燃料。 　　4座球形储罐：布莱恩远远望去，那几颗悬在空中的“银色水滴”形状非常独特，显然用于储存**液化石油气（LPG）或液化天然气（LNG）**这类需要耐高压的气态或冷冻油品。 　　布莱恩低声对自己说道：“这些罐子个个都是家伙事……按常规估算，这些家伙能装下的可不止几十万加仑。”他粗略心算了一下： 　　每座外浮顶罐，按40，000~120，000立方米容量估算，折合美制单位可达1，000万到3，000万加仑； 　　即使最小的固定顶罐，每罐也在250万加仑上下； 　　LPG球罐虽小，但每个也装得下13万加仑的高压液体燃料。 　　布莱恩计算了一下，暗暗一惊：“乖乖，以当前剩余量估算……这片区域里保守说也有上亿加仑的成品油。足够支撑几十个避难基地一年以上的能源需求。”布莱恩盘算着 　　折油区旁的混凝土路面上，三人围在一起。 　　皮诺刚兴冲冲地说完储罐的液位情况，脸上还挂着少年般的光彩——这是战争爆发以来他第一次这么清晰地感到“希望”。 　　但理查德的神色却变得复杂起来。他两手搓着，眼神在机器人远处徘徊，嘴唇微张，喉结颤动，一副又怕又贪的模样：“我们……我们今天就动手吗？” 　　布莱恩站在黄区边缘的防护线内，目光仍停留在远方那片静默的炼塔和球罐群上。他语气不容置疑：“必须今天动手。” 　　他说得斩钉截铁，一字一顿，像在训斥两个犯错的新兵。 　　“这是一座油金山。现在是它空无一人的少数时间窗口。一旦有人发现它没被占领，或者信息泄露，哪怕再过两天，情况就会完全变样。” 　　他顿了顿，眼中泛出冰冷光泽：“我们不抢，迟早会有人来抢。” 　　他回头看了两人一眼补了一句：“在这个混乱世道里，有资源就意味着你有命活；没资源，就只能活一天算一天。天与弗取，反受其咎；时至不行，反受其殃。” 　　理查德和皮诺互相看了看，似懂非懂：“天与不取什么？” 　　布莱恩摆了摆手：“别废话，我是这次行动的指挥官，听我的。去，把保险柜壳搬过来，靠在那个下水井盖旁边，动作快！” 　　两人立刻行动，沿着平板卡车边跑回去，从铺着油布的木箱中拉出那个涂着工业灰的保险柜壳子。 　　这是威尔和布莱恩连夜加班定制的——内部掏空，仅保留铆钉框架，表面蒙着钢板，看起来就像是货真价实的百年老柜，正好能塞进炼油厂主楼下东南角那处管道井。 　　他们把井盖撬开，嗡的一声，地底传来一股潮湿而闷热的气流。 　　“保险柜放这里，立起来，门朝外——对，就这样。” 　　布莱恩检查了一遍内部滑轨、氧气瓶、战术手电、伸缩工具，以及备用电池。 　　他抬头看着两人：“好了，开始对表。” 　　三人同时看向各自手腕上的电子表盘。布莱恩郑重地说：“从现在起计时——三个小时整。如果我准点回来，接应我上车。“如果三小时一到我还没回来，就立刻撤，不要犹豫。别救我。记住，我有后手。” 　　皮诺点点头，但眼神仍然充满担忧：“你要一个人进办公楼？那里机器人密度比罐区大多了。” 　　布莱恩勾了勾嘴角，指了指自己装扮好的灰色作业服，又拍了拍保险柜外壳： 　　“不是我进去，是保险柜进去。” 　　他钻进壳子里，理查德和皮诺费力地将门虚掩，把整个保险柜放倒在井口边。 　　临合上门前，布莱恩声音沉稳传来：“别担心——这不是我第一次用潜入敌人总部。” 　　“祝我好运。” 　　咔哒——铁皮门合上，空气仿佛也被封进了金属内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