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临江只觉得眼前的景象逐渐模糊,仿佛有一层迷雾悄无声息将他与外界隔绝开来。古飞扬的焦急呼喊和萧明恪的担忧神情,在他眼中全都好似水中幻影一般逐渐变形,耳边传来的声音也变得几不可闻。 “千机,你究竟怎么了?”古飞扬的声音中带着焦急,慕临江没有回答他,他心里没底,只能让慕临江靠着自己,希望能给他一点安慰与支撑。 萧明恪眉头紧锁,他的目光仍停留在慕临江的身上,手搭在慕临江的手腕上。“既不是内因,难道是这寒雪境中的什么东西在作祟?”萧明恪一边为慕临江诊断,一边喃喃自语。 耿剑浮站在一旁,他与几人没有什么交情,只有交易,即便慕临江于他而言有用,也是没那么关心他的身体情况的。 可是毕竟慕临江是他请来的,如果真的在这里出了什么事,他也难逃干系。 耿剑浮一边思索着一边说:“这里本身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应该是有人在针对魔帝陛下,否则怎么我们皆安然无恙?” 古飞扬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语气也比平时冷了许多,道:“很有可能!千机虽然体弱,可也绝对不至于这样。可又会是谁在针对他呢?千机从来都是好脾气的。” 古飞扬的话音刚落下,慕临江没来由的感觉那穿心般的疼痛渐渐减轻,原本混沌的五感也逐渐清明。 他握着古飞扬的手上力道渐轻,古飞扬见慕临江有所好转,心中一喜,但仍是一脸担忧地看着他:“千机,你感觉怎么样?还有不适吗?” 慕临江摇了摇头,答:“我已经没什么不适了,疼痛来的突然,去的也突然。”他的声音还有些虚弱,但比起刚才已经好了许多,好歹是有力气说话了。 萧明恪松了一口气,但仍不放心地问:“你确定没事了?我看我们是一点也耽误不得了,这地方实在是怪。若你还有什么不适,一定要说出来。” 慕临江缓缓直起身子,稳了稳身形,言:“我无事,我的身子原本就差,当年又受了伤如今尚未完全复原,这才看着严重些罢了,真的无事。” 上一次洞天仙境内,慕临江便是说过自己受了伤的。 便是不说,当年的情况也是举世皆知,他能不死便已是很好了,受了伤也是正常的,所以对于自己的身体情况慕临江没打算藏着掖着,反正魔界还有古飞扬坐镇,自己治世也从来不只靠武力,乱不起来。 于是,几人继续沿着行宫的边缘地带前行。慕临江一边走着,一边在心中思索着刚刚那突如其来的疼痛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总觉得这寒雪境中隐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而他们似乎正一步步地接近这个秘密的核心。 走了一段路后,耿剑浮突然停下脚步,指着前方一片模糊的区域说道:“前面好像有什么东西。” 几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前方的雪雾中隐隐约约有一个黑影。随着他们逐渐靠近,那黑影的轮廓也越来越清晰。当他们终于看清那是什么时,都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前方赫然是一座巨大的冰雕,冰雕中似乎封印着什么东西。冰雕的表面闪烁着诡异的光芒,仿佛在诉说着它所封印之物的不凡。 慕临江皱了皱眉:“这座冰雕……外形虽是看不出来,可是其中的力量你们不认为熟悉吗?” 萧明恪似乎已经反应过来了,有些讶异的说:“这不是……” 慕临江肯定道:“没错,方才那名女子。” 古飞扬细细分辨了一下,然后才言:“你是说那女子的本体就是这么个冰雕?或者说在这个冰雕里面?” 慕临江的注意力并没有一直集中在这座冰雕上,转而观察起来周围的情况。 而此时寒雪境的另一边,薛照带着江湄所见所历又是另一番光景。 其实薛照没有随便走动,只是找了一个安全的地方修炼,免得萧明恪和慕临江需要自己的时候,自己不能立刻赶去。 二人如今被困在不知是什么地方,入眼是一片梨树林。如今早已不是梨花盛开的季节,却也尚未到叶落的时节,树上的枝叶还繁茂的很,景色倒也算怡人,不至于萧瑟。 江湄站在一棵梨树下,抬眸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望天,有些担忧地说:“也不知这里是个什么地方,不过看起来应是没什么危险的。也不知公子他们怎么样了?” 薛照环视四周,并回答:“安心好了,明恪和慕先生可不是什么纸老虎,不会怎样的。这地方倒是不像是雪原之内其他地方,终日风雪不停。只是风景再好,总还是要想办法离开的,免得误了明恪和慕先生的事。” 薛照与江湄正要商量应该用什么办法离开这里,便隐隐约约听见了清越的歌声。曲调是长相思,词倒是没怎么听清楚。 声音越来越近,江湄快速扫了一眼四周,虽说是一片梨树林中,但是却实在没什么可以躲藏的地方。 薛照暗暗皱眉,便直接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假装面色着急迷了路一般,江湄立刻反应过来,配合着他演了起来。 果然,没一会儿就看见一个女子走了过来。女子乍一看见两人,似乎是被吓到了,愣了一下,随后便疑惑的盯着两人看。 女子穿着一件胭脂水色的短褙子,料子不是什么名贵的面料,看着却也轻薄柔软,在阳光的映照下,还隐隐泛着点光泽,褙子的衣缘和袖缘皆是白色的,还绣着缠枝花卉纹样。绣工并不算顶级,但是花朵却仿佛在衣上悄然绽放。 里面搭配着一件苏梅色抹胸,下身着一条同色的百褶裙,行动间好似春日里被微风拂动的层层涟漪,灵动而美妙。 她梳的只是简单的发髻,发间斜插着一支蝴蝶银簪,在阳光的照耀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仿佛有了生命,随时都会振翅飞走一般,灵动至极。旁边搭配着几支小巧的珍珠钗和一朵粉色的绢花,珍珠圆润饱满,点缀在发间。 两鬓的发丝微微卷曲,垂落在脸颊两侧,恰到好处地修饰了她那小巧精致的脸庞。 她的妆容淡雅精致,眉如远黛,轻轻描绘出的细长眉型带着几分英气。 脸颊上则轻扫着一层淡淡的胭脂,仿若春日里盛开的桃花,透着自然的粉嫩,唇上涂抹的口脂颜色也是自然又浅淡的。 女子的手中还拿着一束野花,她的眼神懵懂又单纯,带着好奇,微微歪头看向二人,似在思考他们是什么人,在这里做什么。 见到女子的一瞬间,江湄不由得有些恍惚,这女子与自家公子实在是像,除了身形以外,若只看脸,简直是一模一样! 薛照也有些惊讶,这张脸与萧明恪少说有五成像,与叶惹云和慕临江更是十成十的像。 只是惊讶了一瞬间,薛照与江湄便反应过来了,薛照的心中甚至已经对上了一个名字。 女子兴致颇高的问:“你们是谁呀?来这里做什么?” 薛照立刻行时揖礼,回答:“娘子,在下与下属不知因何误入此地,还请娘子告知,此地是何处,应该怎样离开?” 女子将头歪向另一边,言:“原来你们是迷路了呀!嗯……我也说不上来这里是什么地方,不如你们先到我家,我请岳大叔送你们离开好了。” 薛照听见这话,大喜道:“如此便多谢娘子了!” 女子笑盈盈的说:“不用客气,我才高兴呢,我已经好久没见到外人了。”言罢便转身往回返,薛照与江湄也立刻跟上了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