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路谣

第218章

  慕临江试探着说:“娘子这话却又是没根据的,我与朱姑娘不过是寥寥数面之缘罢了,想来娘子是猜错了的。”   女子嘲讽般的笑了一声,言语中满是不信,道:“寥寥数面之缘又岂会知晓她的本名?有什么误会的!”   由女子的反应来看,她与长命女的关系不佳,这一点是可以肯定的。   女子余光瞥了一眼远处的霞光,面上不耐之色尽显,催促:“我不想与你们废话,速速离开!”   慕临江也不欲与之争辩,只朝她微微颔首,便作势要转身离开。他们进来这里已经有一会儿了女子才出现,证明女子不是立刻就能感应到有人擅入此地。   若是细究起来,不能立刻感应到,无非是两种情况,一是这女子外强中干,其实她的法术不怎么样,至少于他和古飞扬而言不足为惧。   二是此地尊在这某种限制,只要在特定范围活动,亦有可能是一些其他限制,但凡是在这个范围内,女子便不会感应到。只有超出了限制的范围,她才能够感应到。   女子见几人转身要往外走,毫不掩饰地冷哼一声,还白了几人一眼。   至于那道阻拦几人的结界,慕临江是不怕的,他的幻术不是说说而已,他自信不难瞒过这女子。即使一时间不能离去,却也能在女子面前消失,让她以为几人已经离开。   果不其然,女子完全没有察觉到异样,只当自己看见的是真的,认定几人已经离开了,但其实几人还在原地,根本没动。   古飞扬双手环胸,表情有些快意,言:“幸好有千机,这种时候,精于幻术的好处便显现出来了。她也太将自己当个人物了,谁知道她是真是假呢!”   知道古飞扬说的是方才那女子,慕临江却难得的没说什么,若是换作平时,他一定要说私闯民宅本就是不对的,今日却只一言不发。   一来慕临江本也是怀疑那女子的话的,二来看这座宫殿的规制,明显是君王的行宫。原国自建立伊始直至因为天劫被一夜冰封,便只有过溟瀛一位君主,这里的主人是谁自是不言可喻的。   寒雪境内的一切皆在溟瀛的监视之中,这一点慕临江是敢完全肯定的。他与古飞扬毕竟有些特殊,实力也不一般,若想硬闯那女子又岂能拦得住?   知道这些溟瀛却没有现身阻止几人的行动,或者直接将几人传送到别处,他的态度便有些值得深究了。   再一点按女子方才话中之意,几人能够进入此地与长命女有关。若说寒雪境那么大,溟瀛一时关注不到几人虽也正常,但他可能不关注长命女吗?   便说上一次溟瀛为何会出现在洞天仙境,并且将被困于那里的萧凉和江湄带离,慕临江推测有两个可能。   一是那件事就是溟瀛策划的,但他着实猜不透溟瀛的目的,若说他需要萧家的帮助,慕临江是不大信的,遑论事后他没对萧家提任何要求。   二是他一直默默的关注着萧家,至于为何关注萧家,自然是因为长命女了。   他既然关注着长命女,对于长命女的动向不说了如指掌,也是能知道个大概的,何况这地方还涉及了他自己。如此,他却没有阻止长命女放几人进入这里,这就很能说明他的态度了。   古飞扬与萧明恪不知道耿剑浮知道多少,但是他们二人知道的与慕临江是一样多的,自然知道慕临江此时的想法。   其实耿剑浮的想法与三人是一样的,只是不知溟瀛这号人物的存在而已。继续向东走,越来越荒凉,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了边缘地带,那道声音却再也没有出现。   慕临江并没有纠结,便说:“看来是没什么线索了,不妨先去寻养魂玉吧。”话音落下,便眼神示意耿剑浮带路。耿剑浮颔首,走在了几人侧前方。   跟在耿剑浮的身后,一路上静谧非常,几人都没有说一句话。一直沿着行宫的边缘地带行走,景色难免有些荒芜。寒风卷起地上的残雪,却也无人在意。   走了没一会儿耿剑浮便停了下来,他皱眉思索着,迟迟不肯前进,几人也不打扰。   “有问题。”耿剑浮乍然开口,说了这么一句,而后转身,面对慕临江,解释:“我上次来这里,绝对没有那名女子。”   几人本还以为,是出现了什么新的状况,倒是没想到,原来他还在思考那名女子。   耿剑浮继续言:“那时候这里根本没有生灵的气息与力量,这其中一定大有问题。”   慕临江却不答话,其实于他们三人而言,最大有问题的应该是耿剑浮才对。他说请慕临江与萧明恪是为了得到另一界的养魂玉,可是目前来看,他却一点也不着急,这一点是最大的反常之处。   寻常人与不熟悉的人交易,一定是想尽早了事,这样风险才小,毕竟谁也拿不准与自己交易的人究竟是什么人品,尤其对方的身份实力在自己之上,谁又敢说对方不会反悔呢?那样岂不是对自己非常不利?   既然不着急,那便是有一定的把握对方人品贵重不会反悔,可是他们并不熟悉,他又是何来的自信?只凭传言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自然是不足为据的。   若非如此,便是耿剑浮醉翁之意不在酒,他的目的从始至终就不是养魂玉,一切只是托词罢了。不过已经走到了这里,慕临江与萧明恪自然不可能毁约,便是龙潭虎穴也是要闯一闯的。   慕临江脸上一贯的笑容骤然凝滞,上半身前倾,用手捂住心口。古飞扬眼疾手快的扶住慕临江,问:“千机?怎么了?不舒服吗?”   慕临江眉头紧皱,张了张嘴,想要开口安慰,告诉他们自己并无大碍,可是到了嘴边,却是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慕临江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忽的一下如有万箭穿心。   痛感一阵一阵的袭来,从心脏蔓延到全身,慕临江下意识地抓紧古飞扬的手臂。他的力气很大,看着他指节处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古飞扬知道他痛得不得了,不由得有些慌张,竟也乱了分寸。   萧明恪也顾不上其他的了,直接拿自己的衣袖小心翼翼的为他擦了擦额角的细汗,可是还没等他从自己的佩囊中拿出药来,便被古飞扬拉住手腕阻止了动作。   古飞扬关切的看着慕临江,连余光也没有分给萧明恪,言:“没用的,不是内因。”他的话说的极其肯定。   而慕临江此时五感已经开始模糊,即便古飞扬的声音就在耳边,他也分不出心思听他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