斡罗新历15年,蕃幽进犯,十万僧兵威震边疆,太子萧虎步亲率锋矢骑、狼铁卫,两军相持于定西关。 蜀剑锁妖塔内,黑袍中年站立红木楼梯上,轻抚硕大白蟒的鳞片,“白贞,万魂丹不日练成。” “可是还缺一味药引,现在她就在蜀剑中。”数颗妖丹从牢笼中的妖兽体内飞出,结成一道五彩斑斓的圆环,将名为白贞的蟒蛇笼罩其中。 “报!堂主,通天阁特使求见。”黑衣人从门外走进来,惊恐瞪大双眼,视线始终停留在白蟒上。 “让他进来。” 身穿紫雷袍的地羊走进来,看向散放异彩的白蟒,“长老,恭贺长老不日练成神功。” “不必如此,特使前来所为何事?” “哈哈哈哈,长老果然快人快语。” “阁主传来密令,要我等尽快捉拿前朝余孽,莫要等太子立下边功。”地羊拿出张画像,上面正是云平。 “好,老夫已设下诱饵。”李霄冥嘴角泛起冷笑,他早已放出两只九尾幼妖的消息,江雨来需要拉拢九尾妖族,势必不会坐视不管。 “放心,江雨来一定会派他来,这可是笔不小的功劳。” “还请特使速速前去。” —————————— 暗蓝飞剑杀到,云平凝结墨盾,反手生出墨竹,密密麻麻构成竹阵。 竹木碎裂声响起,飞剑威势丝毫不减,云平横架翻天扇,挡在墨盾之后。 飞剑破开墨盾,击中翻天扇的扇骨,不知此物是何材料所制,竟偏转飞剑轨迹,使其绕云平两侧划过。 血珠飞溅,云平口中喷出血雾,飞剑蕴含的真气在体内肆虐,他依靠圆木柱,吞下几颗灵木丹。 佩戴修罗鬼面的李寒江,恐怖如斯,云平余光瞟到熟悉的身影,不禁大笑,“李寒江,你输了!” “找死!”修罗鬼面上的纹路散发幽光,李寒江瞳孔扩散,直到双眼转为漆黑,从背后伸展出骨翼,瑶光被幽冥鬼气侵蚀,剑身环绕死灵。 “住手!”晴天起惊雷,江雨来剑指苍天,挡在云平身前。 “哈哈哈,死!”漆黑雾气弥漫,李寒江飞身一剑斩出,阴灵纠缠汇聚为剑气。 “江叔!”云平看到江雨来口中喷出血雾,剑中斩出一道雷柱,击溃李寒江周身死灵黑雾,后者坠落地面上。 “爹!”江娇接住身形摇晃的父亲,眼中泪光闪闪,为他擦去嘴角污血。 “咳咳咳,爹死不了。”江雨来稳住身形,摸上她的面庞,柔声道:“娇儿,爹还没看你成亲呢。” “这是些疗伤丹药,快去看看云平。” 接下丹药,云平感觉到其中的生机,与灵木丹相似,但比前者气息更为浓郁。 眼前之人像朵雨打的月季,江娇强挤出笑意,搀扶起李寒江,“小石头,没人欺负姐姐。” 说罢,她御剑飞走,与江雨来擦肩而过,留下落寞背影。 “平儿,江叔无能。”一剑击败李寒江的掌门,此刻站在云平身前,全身肌肉紧绷,不住颤抖,“蜀剑,唯有盘外,才可破局。” 江雨来递出张皱巴巴的黄纸,上面书写他这些年的谋划,云平郑重接过,认真查看其上文字,努力将每个字都记在心中。 从这些文字中,云平看出他这些年的艰辛,蜀剑看似浑然一体,实际上已四分五裂,“江叔,云平,来迟了。” “咳咳咳,天命如此,我等修士,也不过蝼蚁。”江雨来伸出手指,搭在云平脉搏上,眉头紧锁,又缓缓舒展,“《乱字剑诀》已入门,蜀剑当兴,哈哈哈哈。” “江叔,我扶您去休息。”云平拿出刚到手的丹药,送到江雨来嘴边。 “此类丹药于我无用,你收下吧。”江雨来站稳身子,看向四周的蜀剑弟子,仰天长叹,“可惜战端一开,这众多弟子,不免死伤。” “平儿,凭此令牌,蜀剑各处可随意出入。”一张枣木令牌塞进手中,江雨来御剑飞上半空,掌门黄袍罩在枯瘦的身上,显得有些宽大。 “江叔,云平必不负所托。”收下令牌,月华姗姗来迟,站在院中上气不接下气,脖颈上流下细汗,散发出奇香。 “云大哥,你怎么样?”温润手掌贴上额头,月华从瓦罐中取出只蜈蚣,然后用指甲掐掉头尾,送到云平眼前,“五毒凝血散可止住伤势,黑蜈蚣作为原料也有药效,给。” 接过蜈蚣,密集细腿仍保持爬动,云平掌心发痒,看向月华担忧的神色,一仰头放进口中。 舌苔上的爬动令人作呕,他忙捂住嘴巴,又牵扯到伤口,疼得额头直冒冷汗,云平心一横,强忍不适咽下口中之物。 过了三刻,伤口止住血流,月华为他换上纱布,吞下的丹药止住内伤,云平带上几人,准备找家酒馆住下。 “师弟,成啦!”张无峰跑进院里,差点被门槛绊倒在地,他手中拿着三枚飞镖,隐隐萦绕细风。 “这是破星镖,可抵通脉圆满一击。”破星镖外表与凡物无异,只是镖身整体呈柳叶状,比之更加窄小,几乎快成飞针大小。 “师兄若喜欢,便收下吧,也算赔付这倒塌屋舍。” “师弟,此言差矣。”张无峰将破星镖交到云平手中,对他郑重一拜,“若非尾羽,无峰此生与破星镖无缘。” “师兄言重了,既如此,师弟也不好却之不恭啦。”收下破星镖,云平回上一礼,腰上伤口崩裂传来剧痛。 看云平脸上痛苦的表情,张无峰这才注意到他受伤,“师弟,这是被何人所伤?” “是个戴面具的坏哥哥。”小紫脑袋凑上来,两腮鼓起,羊角辫甩动。 “面具?修罗鬼面?莫非是李寒江,李大师兄?”张无峰若有所思,将手抄丢在地上,从废墟中找出几粒铁胎弹丸,“鬼面阴邪,想必他是来取此物压制的。” “张师兄,此话怎讲?”云平停下脚步,看向张无峰,他与李寒江注定还有一战,这正是了解对手的好机会。 “说来话长,修罗鬼面蕴含阴灵鬼气,如非归墟玄铁压制,佩戴者就会逐渐失去理智,直到彻底沦为鬼修。” 适才打斗中,李寒江确实突然失控,看来正是受了鬼面的影响,不知他为何要铤而走险。 “张师兄,过几日尾羽必送来。” 辞别张无峰,一行人走出百锻堂,山壁上刻有蜀剑布局,云平辨明方向,向后山商集走去。 “哥哥,糖葫芦!”小紫高高跳起,跑到白发老翁身前,伸手拔下根晶莹剔透的糖葫芦,蹦蹦跳跳走开。 摸上口袋,空无一物,云平尴尬一笑,转头看向王蒙,“王道友,可否暂借些黄白之物。” “孙清歌,拿钱袋。”孙清歌笑眯眯摸上口袋,随即表情凝重,在身上四处摸索,急得满脸通红。 “诸位仙师,若无身外之物,可用灵石、丹药前往百妖楼换取。”老者手指向不远处,只见一座高大楼房伫立,风铃叮当作响,迎风扑上腥臭气息。 “好臭!!!”小紫吐掉混圆糖葫芦,捂住口鼻,脑袋埋进月华淡蓝葛布苗服中。 “哈哈哈,这是名菜,恶妖羹。” “据说跟凡间吃食臭豆腐相似,吃起来令人难忘啊。”老者迎着风,抽动鼻子,闭上眼睛摇头晃脑,手背上似有兽毛,若隐若现。 “这些丹药,可买下糖葫芦嘛?” “紫气丹,哎呦,当然可以。”老者嘴角轻翘,被云平尽收眼底,他不禁扫视四周。 只见各色行人匆匆,不似有何异样,只是云平总觉暗处有双眼,正死死盯着他的后背。 拉上小紫,一行人走到百妖楼下,浓郁血腥味令人窒息,却见一食客,扶住木栏杆,手脚疲软挪上大街,伸出舌头舔舐嘴唇。 圆月高悬塔尖,阁楼下飞出成群蝙蝠,乱哄哄消失黑夜中,乌鸦围绕檐角盘旋。 踏上白玉台阶,云平脚下像踩上糖水,带出暗红丝线,看上去像是浓缩后的污血。 进入暗红木门,迎面扑上幽香,月华取出紫色粉末,分发众人,“这是巧蛛散,可抵御迷药,这气味有异。” “来啦几位,住店还是打尖呐?”店小二肩上搭块白巾,神色匆匆赶来。 一番交谈,最后定下三间房,小紫月华一间,孙清歌王蒙一间,云平单独一间。 交付丹药,店小二报出菜名,其中就有恶妖羹。 “先来一碗恶妖羹。” 不多会,散发恶臭的羹汤端上,其上漂浮金灿灿油花,乳白汤汁中浸泡类似鸡肉,但又像猪肉的东西。 “好喝。”小紫忍不住肚里的怪叫,用勺子舀上一口,吞到嘴里,只见她瞪大眼睛,指向窗外黑影。 “出来吧!” 门板向内倒塌,云平斩出一剑,窜进来的黑影哀叫,像被踩中尾巴的猫。 “大侠饶命!” 扯下那人罩在面门上的黑布,居然是白天卖糖葫芦的老者,云平横剑放在他脖子上。 “说,谁派你来的?” “哎呦,小的只是见财起意,没有指使。” “大胆妖族,不怕被围攻?”云平话锋一转,飞羽直削老者双手。 两颗獠牙生出,啃在飞羽上,迸射出火星,老者面目一变,化成只黄毛狮头。 “哈哈哈,好眼力,应当是老夫手背上的毛发,暴露了身份。”黄狮妖探出利爪,攻向云平咽喉,口中发出咆哮。 “通脉一重修为,你如何能化出人形的?” “妖族自有办法,仙师不必试探。” “何人在此打斗!?”楼梯上响起纷乱脚步声,黄狮妖变换人形,跳出窗外。 “仙师,九尾大王有请。” “午时时分,但请执令入地下暗层,自知大王所为何事。” 等护店打手赶到,狮妖早已跑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