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继续进行,气氛在清酒和虚伪的应酬中勉强恢复。中村大佐的袖子被侍者擦干,脸色也缓和了些许。秋山静子端起酒杯,正准备再次向中村敬酒。
突然!
桥本少佐,身体猛地一僵!他手中的筷子“啪嗒”掉在桌上!紧接着,他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如纸,额头瞬间渗出豆大的冷汗!
他痛苦地捂住腹部,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起来!“桥本君!你怎么了?!”中村大佐惊愕地喊道。
变故陡生!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
“噗——!”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闷响!
桥本少佐猛地喷出一大口黑红色的粘稠血液!如同喷泉一般,尽数喷在了面前那盘精致的寿司拼盘上!
鲜红的生鱼片、雪白的米饭瞬间被染成一片狼藉的猩红!
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食物的气息,在包厢里轰然炸开!“啊——!”一个汉奸商人吓得失声尖叫!
“有毒!食物有毒!”另一个军官惊恐地跳了起来,下意识地拔出了腰间的手枪!
包厢内瞬间大乱!秋山静子的脸色剧变!
她猛地站起身,厉声喝道:“冷静!都不许动!”她的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过桌上的食物,最后死死盯住那盘被鲜血染红的寿司!
桥本少佐已经倒在榻榻米上,身体蜷缩成虾米状,剧烈地痉挛着,口中不断涌出黑血,瞳孔迅速放大!
“保护中村阁下!”秋山静子当机立断,一把将惊魂未定的中村大佐护在身后,同时拔出了腰间的王八盒子,枪口警惕地对准门口和窗口!“封锁现场!所有人待在原位!违令者格杀勿论!”
她身边的几个76号特务和鬼子随从也立刻拔枪,黑洞洞的枪口指向包厢内的每一个人!空气瞬间凝固,充满了火药味和死亡的气息!
混乱!绝对的混乱!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垂死的桥本、被拔枪的特务、被吓得面无血色的汉奸们死死吸引!
就在这千钧一发、生死一瞬的混乱中心!
林晚动了!
她的动作如同闪电!借着所有人视线被混乱场面吸引、秋山静子全神贯注护着中村并警惕外部的绝佳机会!
她看似被吓得花容失色,身体“踉跄”着向后倒去,手肘“无意”地重重撞在桥本少佐刚才所坐位置旁边的矮几上!
“哗啦!”矮几上的杯盘被撞得一阵摇晃!
桥本少佐放在矮几边缘的那个深棕色油布包裹,被这股力道一带,竟然滑落下来,不偏不倚,正掉在林晚因为“跌倒”而顺势拂过地面的、铺开的旗袍下摆上!
林晚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仿佛被吓坏了,手忙脚乱地想要撑起身体,宽大的旗袍袖口和裙摆极其“自然”地覆盖住了那个掉落的油布包裹!
在袖口和裙摆的完美遮挡下,她的手指如同最灵巧的琴键,闪电般拨开油布包裹的一角,探入其中,指尖触碰到里面那份硬挺的、带着独特油墨气味的文件!那独特的纸张触感和油墨气味,林晚在机要室见过类似的!
她的心脏狂跳如鼓!指尖发力,如同灵蛇出洞,瞬间将那份并不算厚的文件从油布包裹中抽了出来!
与此同时,她另一只手早已准备好的一块折叠得方方正正、吸水性极强的特制丝帕,被她迅速塞进油布包裹,填补了文件的空缺!分量和手感在匆忙中相差无几!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在袖口和裙摆的掩护下,在满屋的尖叫、枪械上膛声、垂死者的呻吟和秋山静子厉声呵斥的混乱背景音中,无声无息,完美无瑕!
林晚“挣扎”着坐起身,脸上满是惊恐。
她一边慌乱地整理着自己被“弄脏”的旗袍下摆,一边顺手将那个被丝帕填充的油布包裹“慌乱”地放回矮几下方,位置与掉落前相差无几。口中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大佐!我…我…没站稳…”
秋山静子此刻的注意力完全被垂死的桥本和可能存在的刺客吸引,根本无暇顾及一个小小的“意外”和一个“被吓坏”的女秘书。
包厢内,桥本少佐的抽搐渐渐微弱下去,瞳孔彻底散大。
秋山静子脸色铁青,命令特务立刻封锁吉兆亭,严查所有食物来源和接触人员,尤其是刚才那个“手滑”的钱大海!她认定这是一场针对中村大佐的刺杀!
混乱还在持续。林晚手指隔着衣料,紧紧按住那份密电。
……
深夜。
苏州河下游,远离市区喧嚣的一处废弃驳船码头。河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水腥气,吹拂着岸边的芦苇丛,发出沙沙的声响。驳船巨大的黑色骨架在月光下如同蛰伏的巨兽。
陈曜如同幽灵般,从一片茂密的芦苇丛中悄无声息地钻了出来。他身上穿着一套半旧的黑色水靠(潜水服),紧贴着身体。他的脸上涂抹着污泥,只露出一双在黑暗中锐利如鹰的眼睛。
佛爷的渠道终究是通的。红姑通过“春芳阁”的秘密渠道,辗转送来消息:林晚得手了!东西在今晚子时,会通过“水线”送到这个废弃码头!接头信号:三短一长的蛙鸣。
陈曜上岸后背靠着冰冷的驳船铁壳,警惕地扫视着漆黑的水面和只有河水拍打岸边的单调声响。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这时陈曜不禁回想起被枪决后拖向苏州河“喂鱼”的画面:
特务拖着他穿过76号阴森的后门,“妈的,死沉死沉的!”“扔远点!别在漂回来晦气!”
两个特务骂骂咧咧,走到一处伸向河面的、布满湿滑青苔的石阶码头边。他们没有任何犹豫,如同丢弃一件垃圾,一左一右抓住陈曜的肩膀和脚踝,猛地发力!“走你——!”
陈曜的身体被凌空抛起!失重感瞬间袭来!冰冷的雨点密集地砸在脸上!
“噗通——!!!”
巨大的水花溅起!冰冷的、浑浊的、带着浓重腥臭的河水瞬间将他彻底吞噬!刺骨的寒意如同无数钢针,狠狠扎进他全身的毛孔。
求生的意志在极致的冰冷和剧痛中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在入水的刹那,陈曜猛地屏住了呼吸!
身体如同条件反射般蜷缩起来,减少冲击!他紧闭着口鼻,任由沉重的身体在浑浊的河水中迅速下沉。
肺部的空气在迅速消耗,他强迫自己冷静!被反绑在背后的双手,以一种极其别扭、几乎要扭断关节的角度,拼命地摸索着手腕上粗糙的绳结!
窒息感越来越强,肺部如同要炸开!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找到了!指尖终于触碰到那个微微凸起的绳头!陈曜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将所有的意志灌注到两根手指上,狠狠一拽!
手腕上骤然一松!勒入皮肉的绳索瞬间散开!双手自由了!
求生的本能如同开闸的洪水!他猛地蹬动双腿,双臂奋力划水,身体如同离弦的箭,朝着头顶那片透着微弱灰光的水面拼命冲去!
突然!
“呱…呱…呱…呱——”
一阵清晰的三短一长蛙鸣声,从河面方向传来!打破了黑夜的沉寂!
陈曜的回忆被打断,立刻压低身体,也模仿着发出同样的三短一长蛙鸣回应。
很快,河面上传来极其轻微的划水声。一个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瘦小身影,如同水獭般灵活地游近岸边。
是佛爷手下专门负责“水线”传递的“泥鳅”,水性极好。
泥鳅警惕地爬上岸,浑身湿透,滴着水。他迅速环顾四周,确认安全后,才从贴身的水靠里摸出一个用厚厚的防水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包,塞到陈曜手中。
“佛爷交代,林小姐拼了命弄出来的,让你务必保管好,按里面的内容行事!”泥鳅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水汽。说完,他不再停留,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滑入水中,消失在黑暗的河面。
他迅速将那个油布包塞进自己水靠内侧最贴身的防水袋里,紧贴着胸口。即使隔着水靠和油布,他似乎也能感受到那份文件的重量和冰冷。
他最后警惕地看了一眼死寂的河岸,确认没有异常,便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退入茂密的芦苇丛中,身影迅速被黑暗吞噬。
找回密码
找回密码
只有已绑定邮箱的账号可以自助找回。
找回密码
找回密码
只有已绑定邮箱的账号可以自助找回。
找回密码
找回密码
只有已绑定邮箱的账号可以自助找回。
确认使用深度搜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