册封大典前一日,漱芳斋里里外外都透着喜庆,宫人们忙着布置殿宇,挂起大红的绸花,小厨房也早早备下了精致的点心果品,连永璂都换上了新制的宝蓝色旗装,绕着小燕子转来转去,小脸上满是雀跃:“姐姐,明天你就是真正的公主了,穿朝服肯定好看!” 小燕子正坐在镜前,由着明月替她试戴公主朝冠的衬架,闻言笑着捏了捏他的小脸:“就你嘴甜,这朝冠沉得很,怕是明天要把脖子压酸咯。”话虽这般说,眼底却藏着几分笑意,指尖轻轻拂过镜面上的雕花,心里满是安稳——从前在大杂院,从没想过自己会有这般光景,有皇阿玛的疼惜,有老佛爷的认可,有永璂的陪伴,还有晴儿这般贴心的姐妹,这深宫的日子,竟也过出了几分烟火气。 正说着,晴儿便带着慈宁宫的宫人来了,手里捧着一套精致的素色锦裙,还有老佛爷赏的一支赤金点翠凤钗,笑着道:“老佛爷念着郡主明天戴朝冠辛苦,特意让我送了这套常服来,大典结束后便能换上,还说这支凤钗配郡主的眉眼,再合适不过。” 小燕子忙起身道谢,接过凤钗瞧了瞧,钗头的翠羽莹润,赤金雕花精致,一看便是极贵重的物件,心里暖烘烘的:“劳烦老佛爷挂心,也辛苦晴儿跑这一趟。” “跟我还客气什么。”晴儿拉着她的手,走到殿外的廊下,轻声道,“皇后那边今日倒安静,只是我听说容嬷嬷一早去了紫薇的寝宫,怕是憋着什么心思,明天大典人多眼杂,你可得多留个心眼,别让她们钻了空子。” 小燕子唇角的笑意淡了几分,眼底闪过一丝清明,点了点头:“我早有准备,纪师傅教我的‘防微杜渐’,可不是白学的。明天我让彩霞带着几个身手利落的宫人守在身边,永璂也让纪晓岚师傅带着,待在百官身后的偏席,既安全,也能避嫌。至于皇后和紫薇,她们若敢动歪心思,我便让她们尝尝‘将计就计’的滋味。” 她早料到皇后和紫薇不会善罢甘休,大典是皇宫的盛事,百官齐聚,若是在此时闹出点动静,既能让她颜面尽失,又能挑拨皇上的心思,这两人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只是小燕子如今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毫无防备的丫头,她早让小太监盯着坤宁宫和紫薇的寝宫,又跟皇上禀明了情况,皇上暗中派了御前侍卫守在太和殿四周,就等她们自投罗网。 晴儿瞧着她胸有成竹的模样,彻底放了心:“你心里有数就好,我明天也会守在老佛爷身边,若有什么动静,便立刻让人传信。” 两人正说着,便见福尔康来了,他身着藏蓝色朝服,身姿挺拔,脸上没了往日的落寞,反倒多了几分沉稳,躬身行礼道:“见过郡主,晴儿姑娘。皇上命臣来禀,明日大典的流程已敲定,臣特来跟郡主核对一番,免得到时出了差错。” 小燕子抬手免了他的礼,接过他递来的流程单,目光扫过几行字,便点了点头:“劳烦福大人了,流程我记着了,定不会出错。”她瞧着福尔康这般模样,知道他是真的放下了紫薇,心里也松了口气——这般也好,彼此相安无事,少了许多纠葛。 福尔康微微颔首,又道:“臣已安排好福家的护卫,明日守在太和殿的侧门,若有异动,定能第一时间处置,郡主放心便是。”他虽与紫薇恩断义绝,却也知晓紫薇的偏执,怕她明日做出什么出格的事,累及小燕子,也累及福家,便主动请命,添了一层护卫。 小燕子愣了愣,随即笑了笑:“多谢福大人费心。” 福尔康摇了摇头:“郡主不必客气,这是臣的本分。”说罢,便躬身告退,转身离去时,脚步轻快,竟有几分释然的轻松。 待众人都走后,小燕子牵着永璂的手,走到漱芳斋的庭院里,望着天边的晚霞,轻声道:“十二弟,明天大典过后,姐姐就是和硕公主了,往后肩上的担子便重了,不仅要护着自己,还要护着你,护着漱芳斋的所有人。” 永璂抬起头,看着小燕子,小脸上满是坚定,伸手抱住她的胳膊:“姐姐,我会好好学本事,快点长大,等我长大了,就换我来护着姐姐,再也不让姐姐受半点委屈。” 小燕子低头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心里一暖,揉了揉他的小脑袋,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好,姐姐等着十二弟长大。” 夜色渐浓,漱芳斋的烛火彻夜亮着,宫人们忙着最后的准备,小燕子却坐在灯下,翻着那本《孙子兵法》,指尖落在“谋定而后动”几个字上,眼底满是沉静。她知道,明天的册封大典,不仅是她荣宠的见证,更是一场无声的较量,皇后和紫薇的算计,就藏在暗处,可她早已布好局,只等她们现身。 而坤宁宫里,却是一片压抑的沉寂。皇后坐在椅上,脸色阴沉,容嬷嬷站在一旁,低声道:“娘娘,奴才已按您的吩咐,让紫薇明天在太和殿的台阶下‘无意’冲撞郡主,再装作被郡主推倒,让百官看看,这新封的公主竟是这般蛮横不讲理。只是福大人今日安排了不少护卫,怕是不好下手。” “怕什么?”皇后冷冷一笑,眼底满是算计,“人多眼杂,越是护卫多,越容易乱了手脚。紫薇那丫头如今恨小燕子入骨,让她去做,定能演得逼真。就算不成,也能让小燕子心里添堵,让百官瞧瞧,这皇上偏爱的公主,也不是人人都服的。” 她早已打定主意,就算不能让小燕子身败名裂,也要让她的册封大典添点堵,让皇上知道,小燕子终究是个野丫头,登不上大雅之堂。 紫薇的寝宫里,更是一片凄清。紫薇坐在镜前,看着自己憔悴的脸,眼底满是怨毒,容嬷嬷方才的话还在耳边回响,她攥着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小燕子,我定要让你今日的荣宠,变成明日的笑话!你抢了我的一切,我定要让你加倍奉还!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太和殿外便已是人声鼎沸,文武百官身着朝服,依次列队,宫人们手持宫灯,侍立两侧,大红的绸布从太和殿一直铺到宫门口,一派盛大的景象。 小燕子身着明黄色的和硕公主朝服,头戴赤金点翠凤冠,一步步从漱芳斋走向太和殿,身姿挺拔,眉眼间没有半分骄矜,反倒多了几分沉稳。永璂跟在纪晓岚身边,穿着新制的旗装,小脸上满是骄傲,时不时抬头看向小燕子,眼里满是崇拜。 晴儿守在老佛爷身边,老佛爷身着藏青色的朝服,头戴珠冠,神色威严,目光扫过殿内,最后落在小燕子身上,眼底闪过一丝赞许。皇上坐在龙椅上,看着一步步走来的小燕子,唇角满是笑意,眼底的疼惜藏都藏不住。 册封大典按流程进行,礼部尚书宣读圣旨,小燕子跪地接旨,三呼万岁,接过金册金宝,起身接受百官的朝拜,一切都顺顺利利,毫无差错。 就在大典即将结束,小燕子准备谢恩时,紫薇突然从百官身后冲了出来,衣衫凌乱,头发散乱,朝着小燕子便扑了过去,嘴里喊着:“小燕子,你抢了我的公主之位,你还我的荣宠!” 百官哗然,纷纷侧目,皇后坐在一旁,眼底闪过一丝得意,等着看小燕子手忙脚乱的模样。 可小燕子早有防备,见紫薇扑来,身形微微一侧,便躲过了她的冲撞,紫薇收不住脚,竟直直朝着台阶下摔去。容嬷嬷想上前装作被小燕子推倒,却被早有准备的彩霞一把拦住,动弹不得。 小燕子看着摔在地上的紫薇,神色平静,声音清亮,传遍整个太和殿:“明珠格格,册封大典乃是皇宫盛事,百官齐聚,你这般疯疯癫癫,冲撞公主,扰乱大典,眼里还有皇上,还有祖宗规矩吗?” 皇上脸色一沉,拍案怒道:“紫薇!你太放肆了!” 紫薇趴在地上,抬头看着皇上,眼里满是委屈和怨毒:“皇阿玛,儿臣没有放肆,是小燕子抢了儿臣的一切,这公主之位本就该是儿臣的!” “放肆!”老佛爷也沉下脸,声音威严,“这公主之位是皇上金口玉言,圣旨册封的,岂容你在这里胡言乱语?小燕子郡主日日上进,护着永璂,识大体懂规矩,配得上这和硕公主的名分,而你,整日偏执疯狂,满心算计,连基本的规矩都不懂,也配提公主之位?” 老佛爷的话,字字珠玑,百官纷纷点头,看向紫薇的眼神里满是鄙夷——谁都知道,小燕子近来的变化有目共睹,而紫薇却整日活在执念里,这般胡闹,实在是有失体统。 福尔康上前一步,躬身道:“皇上,老佛爷,明珠格格近日心智失常,屡次扰乱宫规,臣请旨,将明珠格格禁足在寝宫,静心悔过,以儆效尤。” 皇上本就对紫薇失望透顶,如今她又在册封大典上胡闹,彻底触怒了他,当即沉声道:“准奏!将紫薇禁足在延禧宫,无朕的旨意,不得踏出半步!皇后教子无方,疏于管教,罚抄《女诫》百遍,闭门思过一月!” 皇后脸色一白,想要求情,却对上皇上冰冷的目光,终究是不敢多言,只能躬身领旨,眼底满是不甘和怨毒,却再也不敢有半点异动。 紫薇被侍卫拖了下去,嘴里还在喊着冤枉,却再也没人理会她。 册封大典继续进行,小燕子再次谢恩,眉眼间依旧平静,仿佛方才的闹剧从未发生过。百官再次朝拜,山呼公主千岁,声音震彻太和殿。 大典结束后,皇上拉着小燕子的手,眼底满是欣慰:“小燕子,你今日做得很好,临危不乱,识大体懂规矩,没让朕失望。” 老佛爷也点了点头,语气温和了许多:“不错,哀家没看错你,往后好好做你的和硕公主,护着永璂,辅佐皇上,莫要辜负了这份荣宠。” 小燕子躬身道谢,声音恭敬却坚定:“谢皇阿玛,谢老佛爷,儿臣定不负厚望,好好做和硕公主,护着身边的人,守着大清的安稳。” 阳光洒在太和殿的金瓦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小燕子站在皇上和老佛爷身边,身着公主朝服,身姿挺拔,眼底满是清明和坚定。她知道,这场册封大典的较量,她赢了,可这深宫的风雨,却从未停歇。 但她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只能依靠旁人的野丫头了,她识了字,读了兵书,懂了计谋,有皇上的疼惜,有老佛爷的认可,有永璂的陪伴,有晴儿的相助,还有自己在大杂院摸爬滚打练出的韧劲。 往后的日子,她会以和硕公主的身份,守着漱芳斋的安稳,护着身边的人,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那些藏在暗处的算计,那些无端的记恨,终究不过是过眼云烟,在她的智慧和本事面前,翻不起任何大浪。 而永璂拉着小燕子的衣角,小脸上满是骄傲,晴儿站在一旁,眼底满是笑意,皇上和老佛爷看着这姐弟俩,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这深宫之中,最难得的便是真心与坚守,而小燕子,终究用自己的真心和努力,在这冰冷的宫墙里,守得了一方温暖,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模样,也活成了那个能独当一面的和硕荣安公主。 往后岁岁年年,她会牵着永璂的手,一起长大,一起学本事,一起护着彼此,护着这来之不易的安稳,让这深宫的烟火气,岁岁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