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珠御园惊澜 · 第17章认可

　　慈宁宫的暖阁里熏着淡淡的檀香，窗棂上挂着素色的纱帘，滤过初秋的柔光，落在铺着锦缎的罗汉床上。老佛爷斜倚在榻上，手里捻着一串蜜蜡佛珠，指腹缓缓摩挲着珠面，眉眼间带着几分沉沉的思索，半晌才抬眼看向立在一侧的晴儿，声音缓而有分量：“晴儿，哀家近来听宫里人嚼舌根，说那小燕子变了，竟也学着识字，还翻起了兵书，倒真是稀奇。” 　　晴儿垂着手站得端正，一身淡粉色旗装衬得她温婉娴静，闻言微微颔首，声音轻柔却清晰：“回老佛爷的话，孙女儿也听底下人说了，不光是识字看兵书，小燕子郡主近来还日日带着十二阿哥去尚书房，跟着纪师傅听课呢。十二阿哥如今也愈发开朗，读书练字都格外用心，纪师傅前些日子还跟宫里人夸，说郡主虽起步晚，却性子韧，认起字来半点不偷懒，如今连简易的兵书都能磕磕绊绊读下来了。” 　　老佛爷闻言，佛珠捻动的速度慢了几分，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凝了凝神：“倒是没想到，她竟能沉下心来做这些事。当初刚入宫时，那副咋咋呼呼、目不识丁的野丫头模样，哀家还想着，皇上纵着她，迟早要出乱子，竟不料，她倒还有这份韧劲。” 　　这话里没有半分苛责，反倒带着几分真切的意外。在老佛爷眼里，小燕子打小在大杂院长大，性子野惯了，又没读过书，本就是扶不上墙的性子，皇上偏生偏爱，封了郡主，她虽看在皇上的面子上没多说什么，心里却总觉得这丫头撑不起台面，迟早会因莽撞惹出大祸。可如今听闻她竟主动读书识字，还带着永璂一起上进，倒让她不得不重新看这丫头一眼。　　晴儿轻轻抿了抿唇，又柔声补充：“孙女儿还听说，郡主待十二阿哥是真心的好，不光带他读书，还教他拳脚功夫，护着他不受旁人怠慢。漱芳斋的宫人都说，郡主把十二阿哥当亲弟弟疼，日日同吃同玩，十二阿哥如今也黏她得紧，整日姐姐长姐姐短的，宫里人见了，都觉得这姐弟俩相处得暖心。” 　　“哦？她倒还有这份心。”老佛爷挑了挑眉，眼底的讶异又深了几分。永璂是皇后的亲生儿子，可皇后一心扑在六宫权术上，对这儿子疏淡得很，皇上又因皇后的缘故，对永璂少有关注，这孩子在宫里素来孤单，连宫人都敢暗地里怠慢。小燕子若是真能真心待永璂，护着他，倒也算做了件好事。　　她捻着佛珠，沉默片刻，缓缓道：“皇上前些日子跟哀家提过，想把小燕子过继到孝贤皇后名下，册封为和硕公主，哀家当时还觉着，她性子不定，怕是配不上这份荣宠，如今看来，皇上倒比哀家看得透彻。这丫头，虽是野了些，心却是正的，也有股不服输的劲，好好教着，倒也能成个模样。” 　　晴儿闻言，唇角漾开一抹浅淡的笑：“老佛爷说得是，小燕子郡主只是性子直，心里却通透得很。她知道皇上的偏爱是福，却也懂这偏爱在宫里是扎眼的刺，如今读书识字看兵书，想来也是想学着护着自己，护着身边的人。这般心思，倒比宫里有些揣着算计的人强多了。” 　　“你倒是替她说话。”老佛爷看了晴儿一眼，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却也没反驳，只是轻叹道，“罢了，她既肯上进，又能真心待永璂，哀家便也认了她这公主。三日后的册封大典，哀家会去，也算给皇上一个面子，也给这丫头一份认可。” 　　晴儿脸上的笑意更浓，福身行礼：“孙女儿替小燕子郡主谢老佛爷恩典。郡主若是知道老佛爷肯认她，定也会愈发安分上进的。” 　　“认是认了，却也得敲打敲打。”老佛爷的神色又沉了几分，声音里添了几分威严，“哀家听说，紫薇那丫头因着小燕子册封的事，闹得厉害，整日疯疯癫癫的，还总想着算计小燕子。皇后也在一旁推波助澜，把紫薇当枪使。晴儿，你去漱芳斋走一趟，替哀家传个话给小燕子——哀家认她这公主，也护着她，可若是她自己惹事，或是被人算计了连还手的本事都没有，哀家也不会管。再者，让她好好看着永璂，别让永璂被皇后和紫薇牵累了，这孩子，哀家看着也心疼。” 　　“孙女儿遵旨。”晴儿躬身应下，心里清楚，老佛爷这是既认可了小燕子，又给了她底气，更是提醒她，在这深宫里，光有皇上的偏爱和老佛爷的认可还不够，终究要自己有本事，才能立得住脚。　　暖阁里的檀香依旧萦绕，老佛爷重新捻起佛珠，眉眼间的思索散了些，反倒多了几分笃定。小燕子这丫头，野是野，却有赤子之心，又肯上进，还能护着永璂，倒比那心思偏执、不知好歹的紫薇强上百倍。皇上把她过继到孝贤皇后名下，册封为公主，倒是个明智的选择。往后有这丫头在，既能护着永璂，也能制衡皇后几分，这宫里，倒也能多几分安稳。　　而晴儿出了慈宁宫，便径直往漱芳斋去。她心里是真心为小燕子高兴的，从前总觉得小燕子莽撞，怕她撑不起皇上的偏爱，如今见她这般上进，还懂得护着身边的人，便知她定能在这深宫里立住脚。老佛爷的话，既是敲打，也是撑腰，小燕子若是懂了，往后的路，定会走得更稳。　　漱芳斋里，小燕子正陪着永璂摆弄木雕，见晴儿进来，忙笑着起身：“晴儿，你怎么来了？快坐，明月，倒杯酸梅汤来。” 　　永璂也停下手里的活，脆生生喊了句“晴儿姐姐”。　　晴儿笑着应下，坐定后，便将老佛爷的话一一传了，末了又柔声补充：“郡主，老佛爷肯去册封大典，还特意让我传这话，便是真的认了你这公主，往后在宫里，也多了一层靠山。只是老佛爷的提醒，郡主也记在心里，皇后和紫薇那边，终究是个麻烦，需得多加防备。” 　　小燕子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暖意，随即又凝了凝神，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多谢晴儿替我传话，也替我谢过老佛爷。老佛爷的话，我记在心里了。皇后和紫薇那边，我早有防备，兵书不是白看的，她们想算计我，也得看看我答不答应。至于永璂，我定会护着他，绝不会让他被牵累。” 　　她的语气笃定，眼底满是清明，没有半分骄矜，也没有半分惧意。老佛爷的认可，是意外之喜，也是一份底气，而她心里清楚，这份底气终究是锦上添花，真正能护着自己和永璂的，还是自己的本事和心思。　　晴儿看着小燕子这般模样，心里愈发欣慰：“郡主心里有数就好。三日后的册封大典，定是极为盛大的，郡主只管安心准备，其他的事，有皇上和老佛爷在，也有我，定不会让旁人搅了局。” 　　小燕子笑了笑，拉过永璂的手，揉了揉他的小脑袋：“有你们在，我自然安心。往后啊，我是和硕公主，你是我的好妹妹，永璂是我的好弟弟，咱们一起，守着这宫里的安稳，谁也别想再来惹事。” 　　永璂似懂非懂，却也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坚定：“嗯！姐姐是公主，我是弟弟，我会保护姐姐的！” 　　漱芳斋里的笑声轻轻漾开，混着酸梅汤的清甜，满是温馨。晴儿看着这姐弟俩，眼底的笑意温柔，她知道，小燕子这一次，是真的长大了，不再是那个只会依靠旁人的野丫头，而是能独当一面的和硕公主，能护着自己，也能护着身边的人。　　而慈宁宫的认可，皇上的偏爱，纪师傅的教导，还有晴儿的相助，永璂的陪伴，便是小燕子在这深宫里最坚实的依靠。皇后和紫薇的算计，终究不过是跳梁小丑，在手握本事、心有计谋的小燕子面前，翻不起什么大浪。　　三日后的册封大典，终究会如期举行，而小燕子的人生，也会迎来新的开始。这深宫里的风雨虽未停歇，可她早已做好了准备，手握兵书，心有底气，护着自己，护着身边的人，定能在这深宫之中，守得一方安稳，活成自己想要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