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漱芳斋的小厨房便飘出了羊肉粥的香气,小燕子挽着袖子帮着厨娘盛粥,永璂扒着门框瞧着,小脸上满是期待,昨日夜里小燕子说要教他用兵书里的法子辨人心,这会子早早就醒了等着。 “十二弟,过来喝粥,喝完了咱们去纪师傅那,顺带绕去御花园瞧瞧景致。”小燕子把一碗温热的粥推到永璂面前,又往他碗里塞了个糖包,眼底带着笑。她心里清楚,御花园那处定能遇上福尔康,昨夜福府的动静她早让小太监探了,福尔康将那支玉簪锁进了匣子,便知那人是真的死了心。 果不其然,行至御花园的沁芳亭,便见福尔康立在亭中,手里捏着一卷书,却半点没看进去,目光落在湖面的浮萍上,满是落寞。他晨起入宫本是想寻紫薇说清,可走到紫薇寝宫门外,却又顿住了脚——想起昨日紫薇歇斯底里的模样,说他“畏首畏尾,不配与她共争荣华”,心底的最后一丝情分,便也散了。 小燕子牵着永璂的手,故意放慢了脚步,永璂嘴甜,脆生生喊了句“福大人”,福尔康回过神,见是他们姐弟,勉强扯出一抹笑,躬身行礼:“见过郡主,十二阿哥。” 小燕子摆摆手,也不绕弯子,指尖点了点湖面的浮萍:“福大人这是瞧浮萍呢?我倒觉得这浮萍看着自在,可若是总缠在一处,反倒容易烂了根。人呐,也一样,若是一段情分只剩消耗,不如早早松开,省得彼此都累。” 福尔康身子一僵,抬眼看向小燕子,眼底满是诧异。他没想到小燕子竟会直言点破,愣了半晌,才苦笑着叹道:“郡主看得通透,是我当局者迷了。” “不是迷,是念旧情。”小燕子倚着亭柱,手里把玩着腰间的玉佩,“福大人对紫薇的情,宫里人都看在眼里,可情分这东西,从来都是相互的。你护着她,劝着她,可她偏要往牛角尖里钻,把你的好当成理所当然,把你的劝阻当成阻碍,这般下去,再深的情,也会被磨没。” 她顿了顿,瞧着福尔康眼底的黯然,又道:“你当初爱的,是江南那个温柔知礼的紫薇,不是如今这被执念蒙了眼的明珠格格。人变了,情自然也就变了,不必觉得愧疚,你已经做得够多了。” 福尔康望着湖面,沉默良久,才缓缓点头:“郡主所言极是,是我该放下了。往后,便只是君臣,念着往日情分,护她几分安稳,却再无半分男女之情了。”说这话时,他眼底的落寞散了些,反倒多了几分释然,像是压在心头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小燕子勾唇一笑,没再多说,牵着永璂便走——有些话点到即止便够,福尔康本就是聪明人,只需有人推上一把,便能彻底想通。而她今日这番话,既是点醒福尔康,也是做给暗处的人看,让皇后和紫薇知道,紫薇最依仗的人,如今也成了陌路人,往后再想算计她,便少了一大助力。 永璂牵着小燕子的手,走出老远才小声问:“姐姐,福大人是不是真的不喜欢紫薇姐姐了?” “不是不喜欢,是失望透顶了。”小燕子揉了揉他的小脑袋,“失望这东西,攒多了,就再也爱不起来了。紫薇姐姐总想着抢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反倒把手里最珍贵的情分弄丢了,这都是她自己选的。” 永璂似懂非懂,却还是认真点头:“那我以后一定不惹姐姐生气,不辜负姐姐对我的好。” 小燕子笑着捏了捏他的脸,心里一片清明。福尔康的放下,对紫薇而言,便是釜底抽薪。紫薇如今满心都是算计,靠着的不过是皇后的挑唆和福尔康的旧情,如今福尔康抽身,皇后也不过是把她当枪使,紫薇的路,只会越走越窄。 而这番沁芳亭的对话,果然被皇后派去的小太监听了去,一字不差传回了坤宁宫。皇后捏着帕子,脸色阴沉得厉害,容嬷嬷在一旁急声道:“娘娘,这福尔康竟真的放下了明珠格格,那咱们手里的这颗棋子,可就没那么好用了!” “没用?”皇后冷笑一声,眼底满是算计,“就算福尔康不护着她,紫薇的执念还在,她恨小燕子入骨,就算没有福尔康,也依旧会找小燕子的麻烦。不过是少了个护着她的人,倒也省得咱们动手时,还要顾忌福尔康的福家。” 她顿了顿,又道:“你去告诉紫薇,就说福尔康如今对她只剩君臣情分,若想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只能靠自己,本宫可以帮她,但若她再瞻前顾后,便只能看着小燕子风光无限。” 容嬷嬷躬身应下,转身便往紫薇寝宫去。而紫薇的寝宫里,紫薇正对着铜镜梳妆,听闻福尔康的话,手里的玉梳“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成了两半。她眼底满是不敢置信和怨毒,嘶吼道:“福尔康!你竟敢放下我!你忘了当初在江南的誓言了吗?你忘了是谁陪你走过那些日子的吗?” 她疯了似的摔打着殿内的东西,心底的恨意更甚——她觉得,福尔康的放下,都是小燕子的错,若是没有小燕子,福尔康定会一直护着她,皇上也定会偏爱她,这一切的不幸,都是小燕子造成的! “小燕子,我不会放过你的!”紫薇红着眼睛,状若疯癫,“就算福尔康不护着我,有皇后娘娘帮我,我定要让你身败名裂,定要夺回属于我的一切!” 而此时的尚书房,小燕子正陪着永璂练字,纪晓岚抚着胡须,看着小燕子笔下工整的字迹,连连夸赞:“郡主长进神速,如今不光识得字,连字迹都这般端正,再过些日子,便能读透那些兵书了。” 小燕子笑了笑,眼底满是从容:“纪师傅教得好,再者,多学些东西,总没错,既能帮着十二弟,也能护着自己。” 她话音刚落,便见小太监来禀,说皇上宣她去御书房。小燕子心里清楚,皇上定是有要事要说,想来那过继孝贤皇后、册封和硕公主的事,该有定论了。她拍了拍永璂的肩膀,让他好好跟着纪师傅练字,便跟着小太监往御书房去。 御书房里,乾隆正坐在龙椅上,见小燕子进来,脸上满是笑意,指了指一旁的圣旨:“小燕子,你这阵子的长进,朕都看在眼里,既懂事,又有心,还护着永璂,朕甚为欣慰。今日便下旨,将你过继到孝贤皇后名下,为长春宫嫡女,册封为和硕荣安公主,三日后举行册封大典,昭告天下!” 小燕子愣了愣,随即福身行礼:“谢皇阿玛恩典。”她心里虽早有预料,可真当圣旨下来时,还是有些动容。这封号,不仅是皇阿玛的偏爱,更是她在这宫里的底气,往后,谁再想轻易算计她,便要好好掂量掂量。 乾隆扶起她,眼底满是疼惜:“你本就该是朕的公主,这封号,是你应得的。往后,朕看谁还敢欺负你,谁敢动你一根手指头,朕定不饶他!” 小燕子看着乾隆,眼底满是暖意。她打小无父无母,如今有皇阿玛的疼惜,有永璂的陪伴,有纪师傅的教导,还有这实打实的公主名分,便觉得这深宫里的风雨,也没那么可怕了。 而御书房的圣旨,很快便传遍了整个皇宫。紫薇听闻消息时,当场便晕了过去,醒来后更是疯了一般,口口声声说这封号该是她的,小燕子不配。皇后听闻后,眼底满是戾气,却也无可奈何——皇上金口玉言,圣旨已下,她再想阻拦,也是枉然。唯有福尔康,听闻消息后,只是淡淡一笑,心底只剩释然,他知道,小燕子配得上这份荣宠,这都是她自己挣来的。 三日后的册封大典,办得极为盛大。小燕子身着和硕公主的朝服,头戴凤冠,一步步走上太和殿,接受百官的朝拜,永璂站在一侧,小脸上满是骄傲,扯着嗓子喊着“姐姐好厉害”。乾隆坐在龙椅上,看着小燕子,眼底满是笑意,这是他心尖上的丫头,如今终是名正言顺,成了大清的和硕公主。 大典结束后,小燕子牵着永璂的手,走在回宫的路上,朝服虽重,可她的脚步却无比坚定。永璂仰着小脸,道:“姐姐,你现在是公主了,是不是再也没人敢欺负咱们了?” 小燕子低头看着他,唇角勾着一抹温柔而坚定的笑:“是,再也没人敢欺负咱们了。往后,姐姐护着你,咱们一起守着彼此,守着这漱芳斋的安稳,谁也别想再来搅乱咱们的日子。” 她的目光望向远处的宫墙,眼底满是清明。册封大典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开始,皇后和紫薇定不会善罢甘休,可她如今已是和硕公主,手握兵书,心有计谋,还有皇阿玛的撑腰,便再也不是当初那个任人算计的小丫头了。 若是皇后和紫薇还想再来算计,那她便奉陪到底,用兵书里的计谋,用自己的本事,让她们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 这深宫的棋局,她早已入局,如今手握棋子,便定要下出一盘好棋,护着自己,护着身边的人,守着这来之不易的安稳与荣宠,让那些藏在暗处的算计,皆成空。而那些执迷不悟的人,终究会为自己的执念,付出应有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