谍战深渊

第四十五章 铁笼困兽，风道求生

　　　　惨白的灯光刺得人眼生疼，枪口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密密麻麻对准走廊中央。沈牧将两名同志死死护在身后，手指扣在扳机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却没有半分颤抖。 　　为首的军官是日军特高课驻上海分部的行动组组长松井健一，脸上挂着志在必得的狞笑，手里把玩着一把银色的勃朗宁，脚步缓慢而沉重，一步步逼近。 　　“沈牧，大名鼎鼎的‘孤舟’，终于落网了。”松井健一的中文说得极为流利，带着一丝阴柔的戏谑，“从你踏进侧门的那一刻起，这里的每一步，都在我的计划之中。” 　　被护在身后的同志叫老周和小顾。老周是组织在上海的交通站负责人，年近五十，脸上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从眉骨延伸到下颌，那是早年为了保护情报留下的印记。小顾才二十出头，是译电员，白净的脸上满是血污，嘴角还在渗着血，却死死咬着牙，眼神里没有丝毫惧意。 　　“沈同志，别管我们！”老周压低声音，气息微弱却坚定，“你走，组织的火种不能断！” 　　小顾也跟着点头，拼尽全力道：“对！你出去，比我们两个重要！” 　　沈牧没有回头，声音沉得像寒铁：“我沈牧，从不丢下自己人。” 　　话音未落，他突然侧身，左手猛地将老周和小顾推到身后的囚室墙角，右手持枪，对着松井健一身侧的灯柱扣动扳机。 　　“砰！” 　　子弹精准命中灯柱，灯泡炸裂，碎片四溅。走廊左侧瞬间陷入黑暗，形成一片天然的掩护。 　　“开枪！”松井健一厉声嘶吼，眼中的戏谑瞬间被暴怒取代。 　　枪声骤然密集，子弹如雨点般射向黑暗区域，墙壁被打得碎屑纷飞，烟尘弥漫。 　　沈牧借着黑暗的掩护，身形如鬼魅般闪动，避开密集的子弹，同时快速换弹，对着冲在最前面的两名日军士兵扣动扳机。两声闷响，士兵应声倒地，成为他与老周、小顾之间的临时掩体。 　　“跟我走！”沈牧低喝一声，伸手拽起老周，又一把拉住小顾，朝着走廊右侧的方向冲去。那里是地下监狱的通风管道入口，也是他方才观察时，唯一找到的可能逃生的路径。 　　松井健一岂会让他如愿，当即下令：“分两队，包抄！别让他们跑了！” 　　日军士兵分成两队，一队继续正面射击，另一队则朝着走廊右侧迂回，试图截断他的退路。 　　地下监狱的走廊狭窄曲折，沈牧带着两名重伤的同志，速度大受影响。身后的枪声不断，子弹时不时擦着他们的衣角飞过，险象环生。 　　小顾的腿上本就受了刑，此刻奔跑间，伤口再次撕裂，鲜血浸透了裤管，脚步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沈牧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扛到肩上，左手揽着老周，右手持枪，继续向前冲。他的肩膀上还带着昨夜的伤口，此刻负重前行，伤口被拉扯得剧痛难忍，汗水瞬间浸透了军装，可他的脚步却始终没有停下。 　　终于，他们冲到了通风管道入口。那是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铁栅栏口，锈迹斑斑，被一把大锁锁着。 　　“快！我来开！”老周挣扎着从沈牧的臂弯里挣脱，从怀中掏出一根细细的铁丝。他早年是锁匠，开这种锁，不过是举手之劳。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松井健一的咆哮声清晰可闻：“他们在通风口！快！堵住那里！” 　　老周的手指飞快地在锁孔里拨动，铁丝与锁芯摩擦，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一秒，两秒，三秒…… 　　枪声越来越近，子弹已经打在了通风口的铁栅栏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咔！” 　　锁开了。 　　沈牧一把拉开铁栅栏，先将肩上的小顾推了进去，又扶着老周钻进管道，自己最后一个进入，反手将铁栅栏拉回原位。 　　通风管道内狭窄逼仄，漆黑一片，弥漫着灰尘与霉味，空间只够一人匍匐前行。沈牧在前，老周居中，小顾在后，三人借着微弱的光线，艰难地向前爬行。 　　管道内纵横交错，如同迷宫。沈牧凭借着之前观察到的监狱布局，以及老石提供的简略图纸，辨别着方向。他知道，这条通风管道最终会通向军部洋楼的后院，那里有一处废弃的锅炉房，是整个军部防守的盲区。 　　爬行的过程中，小顾因为失血过多，意识渐渐模糊，身体不断下滑。 　　“撑住！”沈牧回头，用手背轻轻拍了拍小顾的脸颊，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马上就到了，不能睡！” 　　老周也跟着附和，气息微弱：“小顾，想想城外的麦田，想想咱们的电台，撑住！” 　　小顾勉强睁开眼，点了点头，咬着牙，继续向前挪动。 　　不知爬了多久，前方终于传来了微弱的光线，同时伴随着一阵温热的气流。 　　“到了！”沈牧心中一喜，加快了爬行的速度。 　　出口就在前方，是锅炉房的一处通风口，被几块破旧的木板遮挡着。 　　沈牧率先钻出，用力推开木板，一股热浪夹杂着煤烟味扑面而来。锅炉房内废弃已久，堆满了破旧的机器与煤炭，角落里结满了蜘蛛网，确实是防守的盲区。 　　他回头，将老周和小顾依次拉了出来。 　　就在这时，锅炉房的大门突然被人踹开！ 　　松井健一带着几名精锐士兵，手持冲锋枪，站在门口，脸上带着阴狠的笑意。 　　“我说过，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沈牧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他知道，松井健一必定是预判了他的逃生路线，提前在这里布下了埋伏。 　　他将老周和小顾护在身后，缓缓举起了枪，对准了松井健一。 　　锅炉房内，热浪滚滚，气氛却冰冷到了极点。 　　一场终极对决，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