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顿酒席,让赵越彻底感受到了宋江的厉害。 凭借他对人心的把握,在敬酒与闲谈之间,施恩、时迁这两人,全都对宋公明无比敬仰。 酒席散时,天已擦黑。 时迁喝得酩酊大醉,嘴里还不停念叨着“好酒”,脚步虚浮得像是踩在棉花上。 施恩也好不到哪去,脸色通红,脑袋一点一点的,全靠赵越扶着才勉强站稳。 赵越没喝多少,保持着清醒,一边架着时迁,一边扶着施恩,跟着宋江派来的下人往住处走。 住处就在后院,是三间相邻的厢房,收拾得还算干净。 把时迁和施恩分别安置到床上,赵越又倒了两碗温水放在床头,这才回到自己的房间。 他坐在桌前,脑子里反复回想刚才酒席上的情景。 宋江的话半真半假,尤其是那丝转瞬即逝的异样,让他始终放不下心。 还有劫星的毒,真能这么容易解开? 赵越皱着眉,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可一时又找不到头绪,只能暂时压下疑虑,闭目养神。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 “武都头,施头领,时头领,我家公明哥哥有请,备好了早酒早菜。” 赵越起身开门,见是宋江的贴身下人,点了点头:“知道了,我们这就来。” 叫醒时迁和施恩,两人还有些宿醉未醒,打着哈欠跟着赵越往前厅走去。 前厅里,宋江已经坐在桌前等候,桌上摆满了酒肉,热气腾腾。 “三位兄弟来了,快坐!”宋江笑着起身相迎。 几人落座,小二连忙为他们倒上酒。 赵越端起酒杯,却没有喝,看着宋江说道:“宋江哥哥,多谢款待。只是我们此番行程紧急,张青兄弟中毒很深,耽搁不得,吃完这杯酒,我们就该出发了。” 时迁和施恩也跟着点头,他们心里也记挂着张青。 宋江却摆了摆手,端起自己的酒杯,脸上带着笑意:“武松兄弟莫急,先饮了这杯酒,听我慢慢说。” 话音刚落,前厅的门被推开。 一个下人走了进来,躬身道:“公明哥哥,人带来了。” 宋江点头:“让他们进来。” 紧接着,两道身影走了进来。 赵越抬眼一看,瞳孔骤然收缩,脸上满是惊讶。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张青和孙二娘夫妇! “张青兄弟!二娘嫂子!”赵越几乎是脱口而出,连忙站起身。 时迁和施恩也愣住了,随即脸上露出狂喜之色。 张青和孙二娘快步走上前,对着赵越拱了拱手:“武都头!”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赵越急切地问道,目光落在张青身上,仔细打量着他。 只见张青面色红润,精神饱满,哪里还有半分中毒的模样。 孙二娘笑着说道:“是公明哥哥派人连夜把我们接来的。昨日收到消息,说武都头在这儿,我们还不敢信,没想到真能这么快见面。” 赵越的目光转向宋江,满是疑惑。 宋江放下酒杯,笑道:“武松兄弟,我知道你一心记挂着张青兄弟,昨日听闻你们是为了解药而来,便连夜派人去了十字坡,把张青兄弟和孙二娘嫂子接了过来。” 赵越看着张青,诧异道:“张青兄弟,你的毒……”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张青摸了摸自己的胸口,笑道:“托公明哥哥的福,这毒已经解了。昨日公明哥哥派来的人不仅接了我们,还带来了解药,服下之后,身上的不适感便全消了。” 赵越心里的疑虑更重了。 劫星带来的毒,霸道异常,之前他也见识过,凡世的药物根本无法抵挡。 宋江怎么会有解药? 难道他真的有通天的本事,能找到解劫星之毒的人? 还是说,他早就和部分劫星有了勾结,这解药是从劫星那里得来的? 一个个疑问在赵越脑海里盘旋,但他没有说出来,只是压在心底。 宋江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却没有点破,只是说道:“武松兄弟,如今张青兄弟已然无恙,你是否愿意留下来,与我一同对抗劫星,护佑天下苍生?” 赵越沉吟片刻。 现在张青已经安全,暂时不用急着赶路。 而且宋江这边似乎藏着不少秘密,留下来或许能查明更多关于劫星的事情。 再者,梁山那边也有晁天王和公孙胜,他们显然也在关注劫星的动向,跟着宋江去梁山,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想到这里,赵越点了点头:“既然公明哥哥一片赤诚,张青兄弟也已安好,我便暂时留下来,与哥哥一同商议对抗劫星之事。” “好!”宋江大喜,连忙端起酒杯,“来,我们再饮一杯!” 众人纷纷举杯,一饮而尽。 酒饭过后,宋江让人把众人请到正堂。 正堂里已经摆好了几张桌椅,宋江坐在主位,赵越、张青、孙二娘、时迁、施恩等人分坐两侧。 宋江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方才我收到了梁山晁天王派人送来的书信。”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公孙胜道长已然查明,那些劫星聚集的地方,名为天牢浮城宫。晁天王有意让我前往梁山聚义,一同商议讨伐天牢浮城宫之事。” 众人闻言,脸上都露出了凝重之色。 劫星的势力越来越大,能查明他们的老巢,无疑是个好消息。 “只是,”宋江话锋一转,“从郓城县前往梁山泊,要路过青州地界。据我所知,青州那边聚集了不少险恶之人,还有几股势力盘踞,怕是不好轻易经过。” 时迁忍不住说道:“公明哥哥,那些险恶之人,难道还能挡得住我们?” 宋江摇了摇头:“并非怕他们,只是我们此行是去梁山聚义,商议大事,不宜节外生枝。若是在路上与他们起了冲突,耽搁了行程,反而不美。” 施恩点头附和:“公明哥哥说得有道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宋江看向众人:“我意已决,先派人去联络青州清风寨的花荣兄弟。凭借花荣兄弟在青州地界的威望,有他从中斡旋,我们路过时便能顺畅许多。等沟通好门路,我们再动身前往梁山。” “公明哥哥英明!”手下人纷纷附和。 宋江笑了笑,话锋又转:“只是,派谁去青州联络花荣兄弟,倒是个难题。此事需要稳妥之人,脚程也要快,方能早日带回消息。” 话音刚落,时迁立刻站起身,拍了拍胸脯:“公明哥哥,我去!我时迁脚程快,翻山越岭不在话下,保管能尽快把书信送到花荣兄弟手中!” 宋江看向时迁,点了点头:“时迁兄弟脚程快,确实是合适人选。” 这时,张青也站起身说道:“公明哥哥,我也愿意一同前往。我与花荣兄弟虽未谋面,但也久仰其名,路上也好与时迁兄弟有个照应。” 宋江沉吟了一下,笑道:“如此甚好,有你们二人同去,我也放心。” 随即他的目光扫过施恩。 施恩也拱手答道:“我也愿去。” 宋江点点头。 只有赵越却低着头,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沉吟不语。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宋江连夜接来张青夫妇,还解了劫星的毒,这本身就疑点重重。 如今又要联络花荣,前往梁山聚义,看似一切都顺理成章,但他心里那股不安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 是哪里出了问题? 是青州的路途真的那么凶险?还是宋江另有打算? 赵越想不明白,只能暂时保持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