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非千年帝辛传 · 第二十四回·互相算计

　　西岐到黎国的路途有三百多里路且大部分是山路，姬昌坐在颠簸的马车里，指尖依旧摩挲着那枚温润的玉佩。　　车窗外的风景不断变换，从西岐熟悉的平原渐变为太行南麓的丘陵，他的思绪也随着车轮的转动不断盘算着。　　灭黎国是长远国策，一步都不能错，此次亲自登门提亲，便是这盘大棋的关键一步。　　黎国都城外，黎侯早已带着文武官员等候在城门口。黎侯年近五旬，身材微胖，脸上堆着看似热情的笑容，但那双细小的眼睛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他知道姬昌此番前来绝不仅仅是为了提亲，西岐近年来势力日益壮大，其野心早已不是什么秘密。　　“周侯大驾光临，黎国蓬荜生辉啊！”黎侯上前一步，拱手笑道，语气里满是客套。　　姬昌连忙下车回礼，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黎侯客气了，此次前来，一是为两国邦交，二是有桩喜事想与黎侯商议，叨扰之处还望海涵。” 　　“周侯说笑了，快请进城！”黎侯侧身做出邀请的手势，眼神却在不经意间扫过姬昌身后的随从，尤其是那些看似普通的工匠，心中暗自警惕。　　进城的路上，黎侯不断向姬昌介绍着黎国的风土人情，言语间尽是对黎国地势险要的夸赞。“周侯你看，余（黎侯是大商王族旁系出身）的黎国背靠太行，前有大河，真可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啊！” 　　姬昌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故作惊叹道：“黎侯所言极是，黎国地势如此险要，又有雄伟坚固的城墙，实乃天赐宝地，难怪这些年国泰民安。” 　　他心里却冷笑，再险要的地势，也挡不住人心的算计。　　到了黎侯府，宴席早已备好。席间，推杯换盏，气氛看似融洽，实则暗流涌动。黎侯频频试探姬昌此次前来的真正目的，姬昌则巧妙地避开话题，只谈两国友好和联姻之事。　　“黎侯，”姬昌放下酒杯，神色诚恳地说道，“本侯那侄女年方十六，生得貌美，知书达理，本侯看与黎侯甚是相配，不知黎侯意下如何？” 　　黎侯闻言，心中一动。他知道姬昌的侄女身份尊贵，若能联姻，对黎国来说确实是件好事。　　但他生性多疑，总觉得此事没那么简单。“周侯抬举了，只是余与周侯年岁相仿，怕是要糟践了姑娘啊。”他故作推辞，想看看姬昌的反应。　　姬昌早有准备，笑道：“黎侯说笑了，黎侯正值壮年，雄姿英发，本侯那侄女能嫁与黎侯是她的福气。　　再说，若两家结亲，以后便是亲戚，西岐每年定会加大与黎国的粮食贸易，保证黎国百姓衣食无忧。” 　　粮食贸易？黎侯的眼睛亮了。去年冬天的雪灾让黎国粮仓空虚，最近周边各诸侯国能借到的粮食也越来越少，姬昌此举正解了当下的燃眉之急啊！　　虽然他心中开始动摇，但如果与姬昌有直接牵扯，也会将黎国陷于两难之地。如今朝局复杂，若是姬昌日后有什么动向，黎国夹在中间非常为难！　　若是姬昌赢了，黎国自然能坐享其成；可若是姬昌输了，黎国恐怕也会跟着陪葬。想到这些，黎侯没有第一时间答应。　　“周侯的好意余心领了......”黎侯沉吟片刻，说道，“只是余年岁实在是有些大，既不想辜负了周侯的美意，又不想耽误贵女的青春......周侯看这样可好，余的幼弟年岁刚好比贵女大几岁，不知周侯可否愿意将贵女嫁与余弟，成此天作之合？” 　　“艹！”姬昌没忍住在心中大骂了黎侯一声，这个贪得无厌老奸巨猾的东西！但脸上依旧保持着笑容，毕竟灭黎国是长远之计，必须忍住。　　“黎侯顾虑的是......”姬昌沉默片刻，像是做出了艰难的决定：“既然黎侯这样安排，令弟年轻有为，确实与本侯侄女也更为相配。那此事便依黎侯的意思办，这样一来，两家皆大欢喜。” 　　黎侯一听，心中顿时松了口气。嫁给他弟弟，既达成了联姻，又与他保持了距离，就算日后出事，他也有推脱的余地。“周侯果然深明大义，如此甚好！”他连忙答应下来，脸上露出了真心的笑容。　　姬昌看着黎侯的笑容，心中却杀意渐起：等灭了黎国，第一个就宰了你这只老狐狸！但表面上，他依旧笑容满面：“如此甚好，能与黎国结亲，实乃西岐之幸。” 　　宴席过后，双方很快敲定了联姻的细节。姬昌让人将带来的粮草和礼物送上，黎侯见状更是喜不自胜，对姬昌的态度也越发热情。　　“周侯，”黎侯拉着姬昌的手说道，“日后两家便是亲戚，还望周侯多多关照啊。” 　　“那是自然，”姬昌笑道，“黎侯放心，西岐定会信守承诺，与黎国携手共进。” 　　离开黎侯府时，天色已晚。姬昌坐在马车上，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联姻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让那些扮作送亲队和工匠的精兵，暗中摸清黎城的布防和底细。　　“侯爷，黎侯果然多疑，还好您早有准备。”闳夭坐在一旁，低声说道。　　姬昌冷哼一声：“这只老狐狸，若不是为了麻痹他，本侯今日岂能容他如此放肆。”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让兄弟们打起精神，仔细探查黎城的情况，尤其是城墙和武器库，务必绘制详细的地图。” 　　“属下明白。”闳夭应道。　　马车缓缓驶离黎国都城，姬昌回头望了一眼那座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寂静的城池，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身后的黎国，在未来合适的时机，就会成为西岐东出的踏脚石。　　回到西岐后，姬昌立刻召集散宜生、闳夭和南宫括商议后续事宜。“黎侯已经同意联姻，接下来就看你们的了。”姬昌对闳夭说道。　　闳夭拱手道：“侯爷放心，属下定会带着兄弟们，将黎城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只是送亲队和工匠的人选，还需仔细斟酌。” 　　“此事就交给你全权负责，”姬昌说道，“务必挑选精明能干、忠心耿耿之人，切不可暴露身份。” 　　“属下遵命。” 　　散宜生在一旁说道：“侯爷，联姻之事已定，我们也该开始准备粮食贸易了。这样既能麻痹黎侯，又能趁机拉拢黎国的百姓和官员，为日后拿下黎国做准备。” 　　姬昌点了点头：“宜生所言极是，粮食贸易之事就交给你打理，要让黎侯觉得我们是真心想与他们交好。” 　　“属下明白。” 　　南宫括忍不住问道：“侯爷，那黎国的军队怎么办？我们要不要提前做些准备？” 　　姬昌看向南宫括，说道：“你继续训练新军，提高军队的战斗力。拿下黎国只是时间问题，我们要做好万全准备，确保一击即中。” 　　“末将领命！” 　　商议完毕，众人纷纷离去，各司其职。姬昌独自坐在书房里，看着墙上的地图，目光落在黎国的位置上。　　灭黎国只是西岐东出的第一步，前路还有崇国、朝歌等诸多障碍，但他有信心，一步一个脚印，最终实现西岐的宏图大业。　　他拿起桌上的玉佩，轻轻抚摸着，夜色渐深，西岐的灯火渐渐熄灭，只有姬昌书房的灯还亮着，映照出他坚毅的身影。　　一场围绕着黎国的阴谋，正在悄然展开，而黎国的命运，早已在姬昌的算计中，一步步走向注定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