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下水道改变世界

第二十五章 第一个人

　　伊瑟点点头，“我先过去看看。” 　　“小心，别靠太近，看看有没有人守着，什么样的，几个。” 　　伊瑟点点头，身影一晃，便像融入阴影般悄无声息地滑了出去，速度快得连希斯都只能捕捉到一点模糊的残影。 　　希斯和米洛缩在破木箱后面等待。 　　过了一会儿，伊瑟回来了，她的脸色有些凝重。 　　“有人，”她言简意赅，“房子对面，斜对角有个废弃的摊棚，里面蹲着一个人，穿着深色衣服，靠着柱子，像是在打盹，但隔一会儿就会抬头朝十七号门口扫一眼，只看到一个，不知道暗处还有没有。” 　　果然有监视。 　　“能看清是什么人吗？城卫队？还是黑袍的？” 　　“不像城卫队的制式衣服，也不是黑袍，像个普通的闲汉，但眼神挺警觉。” 　　好消息，只有一个明哨，坏消息，无法确定暗处是否还有暗哨。 　　“按计划行事，伊瑟去弄出点动静，把他引开，往巷子多且绕的地方引，然后找个好地方甩掉，最后回这里汇合。” 　　“明白。”伊瑟活动了一下手腕，“你们等我的信号，如果听到有东西砸碎的声音，有人喊‘抓贼’，看见那个人走远了要抓我就准备行动。” 　　“好，自己小心。” 　　伊瑟没再说什么，窜了出去，希斯又拉着米洛躲起来。 　　希斯注意到身旁的米洛非常紧张，米洛不时东张西望，咬嘴唇扣指甲。 　　“米洛，不用太紧张，当作是一次平常的回家就好。” 　　希斯试图安抚米洛紧张的情绪。 　　“我....”米洛张张嘴，又沉默了下去，希斯见状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这嘴怎么就不会安慰呢？气氛更尴尬了吗这不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突然，从南边隔着几栋房子的方向，传来“哗啦”一声脆响，像是陶罐被砸碎的声音。 　　紧接着，一个粗哑的、带着怒气的男声响起：“谁？！站住！”房子对面的人似乎是醒了，站起身朝着那个方向遥遥看过去。 　　然后是一阵急促的奔跑声，伊瑟迅速冲到明哨边上，把手里的什么东西丢给了他，随后大步冲出去。 　　她身后有人跑过来，看见东西在明哨手里，不分青红皂白就要上手打，还喊道： 　　“抓贼！抓强盗啊！” 　　明哨愣了一下，下意识跟着伊瑟的方向就是跑： 　　“什么眼神？！这不是我的！” 　　“这当然不是你的，这是我的东西！来人啊，抓贼啊！” 　　就是现在！ 　　“走！” 　　希斯一把抓住米洛的胳膊，直冲他家！ 　　十七号就在左手边不远，和米洛描述的一样，深棕色的木门，上面有个生锈的铁环门扣，门口两级低矮的石阶。 　　此刻，那扇门紧闭着，门缝里没有透出丝毫光亮。 　　他放开米洛，抬手就去抓那个铁环门扣，准备用力敲响。 　　然而，就在他即将碰到铁环时，那扇木门突然从里面被拉开了一道缝隙！ 　　这一刻希斯脑中闪过了很多想法。 　　「不对！他家里还藏着人？！」 　　「是了，有什么暗哨比直接藏在他家里更隐蔽的？」 　　希斯心中惊骇，一把抓住米洛就要掉头跑，但也在这时，一张憔悴不堪的中年女人的脸出现在门缝后，希斯的动作一顿。 　　她的目光越过希斯，直接落在了他的身后，那穿着不合身的旧衣服、骨瘦嶙峋的米洛身上。 　　女人张大了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有大颗大颗的眼泪夺眶而出，顺着她沟壑纵横的脸颊滚落。 　　她的身体晃了晃，像是要晕倒，手却死死抓住了门框。 　　米洛也呆住了，他看着门缝后那张日思夜想，以为再也见不到的脸，眼泪瞬间模糊了视线。 　　“妈？妈！” 　　“先进去再哭！” 　　希斯一把将米洛推进门内，自己也闪身跟了进去，反手“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房间里还有一个男人，他原本坐在桌边的矮凳上，背对着门，身影佝偻，听到动静猛地转过身，手里还攥着一把用来箍桶的窄口刨子。 　　他的眼睛在看到米洛的瞬间，猛地瞪大，手里的刨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米洛？” 　　“爸……”米洛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朝着父母的方向跪倒下去，终于放声大哭起来，“爸爸！妈妈！我回来了……我回来了……” 　　女人终于冲上前，跪倒在地，死死抱住了失而复得的儿子，嚎啕大哭，双手在他背上、头上胡乱地摸着，仿佛要确认这不是梦。 　　男人也踉跄着扑过来，跪在妻儿身边，粗糙的大手紧紧抓住米洛瘦弱的肩膀，涕泪横流。 　　希斯靠在紧闭的门板上，默默地看着这一幕。 　　「这一步走对了。」 　　他移开目光，开始快速打量这个房间。 　　陈设极其简单，几乎家徒四壁，只有必需的桌凳和角落里堆着的木桶半成品和工具，显示着男主人的职业。 　　墙壁斑驳，屋顶有漏雨的痕迹。 　　这是一个挣扎在贫困线上，却又刚刚遭受了巨大打击的家庭。 　　他走到唯一那扇小小的、糊着破纸的窗户边，侧身站在阴影里，用手指轻轻捅开一个小洞，向外窥视。 　　街道上依旧昏暗寂静，斜对面的摊棚里空无一人。 　　暂时安全，但这里绝对不能久留。 　　希斯又把归返之痛掏出来查看，它很好，没有问题，这是他最大的依仗，可不能出事。 　　他又确定街道上的明哨暂时不会回来了后，走过去对米洛的父母说： 　　“我是‘执灯者’，就是最近城里传的那个。是我把米洛从下水道救出来的，他被审判庭抓去改造成了那种怪物，我把他救回来了。 　　外面有人在监视你们家，刚才被我同伴引开了，但随时可能回来，审判庭不会放过任何和米洛有关的人，包括你们。 　　你们现在很危险，米洛也很危险。如果被他们发现米洛回来了，他们会把你们全家都抓走，甚至直接灭口。 　　我知道你们需要时间缓一下，但是现在请回答我的问题，这对米洛和你们都非常重要。 　　第一，外面那个监视的人，平时一直守着吗？有没有换班？ 　　第二，你们最近有没有被审问过？有没有人进屋里搜查？ 　　第三，这房子有没有其他出口？地窖？能通到隔壁吗？ 　　这些信息决定我们能不能暂时躲在这里，或者必须立刻转移。” 　　希斯一口气全说完了，等着他们回复。